《宋太祖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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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传奇-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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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且为朕去吩咐刘仁瞻开城投降,朕便信了汝主求和意诚,或可进行和议,自当赦尔一命。”孙晟道:“刘仁瞻赤诚为国,怎肯听臣一言,便即开城投降?”周世宗道:“汝可将汝主求和诚意示知,谅他也不能不信。何况汝主已建言割地六州,这寿州也在允割的六州之内?”孙晟道:“彼未得圣旨,说也无用。”周世宗道:“便是尔主自来,亦当今寿州率先罢兵,否则何以示诚?你是宰相,为使到此,他怎地不信你了?”孙晟道:“陛下不信,臣便试一为之。”世宗大喜,当下命释了孙晟之缚,命都承旨曹翰陪同孙晟径至寿州城下,左右大声传呼:“唐宰相孙晟欲与刘令公会话。”喊了数遍,城上有人看觑,见确是孙晟本人冠带立于城下,便即隐去。须臾,旌旗招展,三通鼓毕,一群大将现于敌楼之上,居中一人顶盔着甲,三辔长须,虎目生威,正是大唐清淮节度使刘仁瞻。周兵便推“竹笼”近城,两小校挟孙晟上去,与刘仁瞻近语。刘仁瞻便以边帅见宰相礼,恭谨拜于城上。孙晟见刘仁瞻十分憔悴,两鬓霜生,心中感动,颤声道:“令公为国家宣劳,孤城婴守,力抗强敌,举国共钦。只是令公太也辛苦了!”刘仁瞻亦素知孙晟忠义,见他衣冠不整,被两小校挟持,心知他处境艰危,也是十分感动,言道:“相公远来不易,何以教我?”孙晟道:“下官是奉旨前来为使,目前和议艰难。令公受国厚恩,切不可开门纳寇。”挟持孙晟的两个小校忽听孙晟如此说话,勃然大怒,拳打脚踢,拽了孙晟便下竹笼。刘仁瞻大怒,朗声说话:“相公珍重,仕瞻再拜受教。”从左右手中夺过一张硬弓来,觑个真切,嗖的一箭,便将殴击孙晟的一名小校射毙。两军呐喊起来,攻城之战又起。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七回 大义凛然 刘公挥泪斩亲子(2)
曹翰将孙晟带回御营,向周世宗禀明经过。世宗怒极,厉声呵斥,孙晟正色答道:“臣为宰相,岂可教节度使外叛?”世宗一怔,觉他言正,大义凛然,不由得不噎住了话头,便挥手命曹翰将孙晟带下。
  曹翰将孙晟带至别营,敬他忠直,置酒款待,两人对饮数行。曹翰竭力剖析两军胜负形势,力劝孙晟不可固执,孙晟笑而不答;又反复询问南唐朝廷虚实,孙晟始终不言。良久,曹翰徐道:“奉敕,赐相公死!”孙晟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道:“好啊!求仁得仁,又有何憾?”向左右索取袍笏,整理衣冠,南向而拜道:“臣孙晟谨以死报国!”乃从容就义。同时被杀者,副使以下随从百余人。只王崇质一人饶了未杀。
  孙晟死事消息传至金陵,中主闻之痛哭,追赠太傅,鲁国公,厚恤其家。这日,刘仁瞻击退攻城周兵,已是黄昏时候,他感念孙晟之忠义,又心愤唐师之不振,因此虽则又累又饿,却是食不下咽。此时寿州已被围三月,仗着事先粮食蓄备甚丰,倒也还可支持些时,只是许多民房被石炮击毁,居民、兵士伤亡亦复甚重,刘仁瞻干脆不去吃饭了,踏着月色,慰问伤员,又见守城士卒疲累,便撤了下来休息,换上民兵巡城;又去检查守城器械,检查民夫修补残破城墙……待得诸事粗定,早是三更已过,回府略进些饮食,便和衣伏案稍息,不觉朦胧入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忽闻云板响起。中军牌头入来禀道:“适才巡骑截获数十名逃军,问明了乃是拟北逃投敌者,敬请令公裁处。”刘仁瞻一听大怒。盖自围城以来,还从未有过叛逃事件,想是今日听了孙晟之言,知道和议无望,便有人动摇了。此事如不从严处理,此风一长如何得了?喝道:“尽数解来,立即升堂面审。”那牌头道:“是!”却不立即退下。仁瞻一怔,道:“怎不传令下去?”牌头道:“是……,周监军、张都指挥使请见令公。”仁瞻道:“有请。”牌头将监军周廷构、都指挥使张全约引入书房。周、张二人见刘仁瞻两眼红丝,一脸倦容,心下难过,便道:“令公恕罪,下官等非时求见,心中实是不安。”仁瞻呵呵笑道:“监军说哪里话来,围城之中,有什么非时不非时的?两公此时见顾,必有要事,何必客气?”张全约道:“也没有什么急事,只是……”嗫嚅半晌,竟难毕词。仁瞻笑道:“张公素来爽气,今日有甚话便这般难说。”张全约为难,把眼去看周廷构。廷构赔笑道:“令公听了,休得生气。只缘令夜截获逃亡者中,有令公子崇谏在内。想小公子年幼胆弱,没见过大阵仗,况他又非现职官员,并无守土职责。一时胡涂逃跑,不可和逃军一般处分。还望令公恕之。”刘仁瞻一听,便如几十个炸雷落在耳边一般,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才悟到适才牌头接令不即下达,原来是搬了廷构、全约说情来了。怪不得张全约吞吞吐吐,说不下去。当下凛然道:“犬子不肖,犯下如此大罪。二公休得说情。说什么年幼?他也十九岁了,平时读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道什么非现职官员,逃跑可恕,投敌难容!”瞪眼喝道:“还不快下去传令开堂?”吓得牌头“诺、诺”连声去了。当下仁瞻起身缓步先行,周、张二人只好跟了在后,却不知再说什么好。这时大厅灯烛通明,全体将佐吏役整齐排列。刘仁瞻举目一看,只见堂下捆缚着数十名逃亡人员,一个个低垂了头,脸色如土,浑身颤栗,却无刘崇谏在内,当下入座,唤过节度判官问道:“截获逃犯,尽数在此了么?”节度判官不敢言“是”,也不敢言“不是”,低声道:“这个……”把眼去看张全约,张全约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忽见内堂一仆奔出,禀道:“夫人求见。”刘仁瞻一听大怒,心想:“夫人一向颇识大体,今日怎么了?”当着这满堂官佐,难道竟来说情?这、这、这……只见刘夫人带着数名侍婢,将刘崇谏五花大绑,送上堂来。廷构、全约慌忙站起,说道:“夫人怎地……”刘夫人向周、张二人行下礼去,说道:“蒙二公见怜,将崇谏送入内堂。无奈崇谏不肖,竟犯下如此大罪。妾于崇谏非不爱也,然而,军法不可私,名节不可污,大义不可弃。今日若免崇谏一死,则刘氏将为不忠、不信、不义之门,妾与令公又有何面目见满城百姓及全体将士乎?”言讫,掩面而泣,堂下、堂下一片肃然。刘仁瞻起立,向夫人深深一揖,道:“仁瞻为国家谢过夫人!”转过脸来,铁面堆霜,取一支令箭掷下,厉声喝道:“悉数牵出去,腰斩示众!”刘崇谏吓得瘫倒在地,哀声唤道:“爹,娘……”仁瞻眼里欲喷出火来,眼角也不向崇谏瞧去,大声道:“牵出去!”刘夫人抬起泪眼,凝视崇谏,刹那间十数年母子相聚之情,诸般抚育艰辛和欢乐,一一涌向心头,眼睛一黑,咕咚一声倒地晕去。半昏迷中,只听得三声号炮响起,便一口鲜血喷出,人事不省了。刘仁瞻命人将夫人扶入内堂,散了众将,送走廷构、全约,退堂回入书房,他不敢回内室去见夫人,他无法安慰也不须解释,他心中对夫人充满了敬佩、感激和歉疚之情。这些,难道是言语道得清的么?只有他才深知夫人平素是怎样深爱儿子的。可是偏偏是自己下令杀了儿子,他又能向谁诉说自己内心的凄苦?
  此时,天还没有亮,他想:“应该睡一会了,明天又将是一个激烈战斗的日子呢!”可是,他睡不着,一闭上眼便瞧见崇谏满面绝望的可怜样子,仿佛听得崇谏那一声绝望的叫声:“爹,娘……”刘仁瞻双手扶住了头,满目是泪,喃喃说道:“崇谏!崇谏!你怎么恁般胡涂……”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顺着脸刷刷流下。唉!他又能向谁诉说自己内心的凄苦?他觉得自己十分疲倦,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老了……
  夜尽了,第一线曙光透窗而入,远远传来号角,口令之声,城市已经醒来。蓦地,炮声、喊声大起,屋顶各处又有流矢坠地之声,他知道,周兵又开始攻城了。他勉力站起身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咳嗽了一声,立刻,随从出现在书房前,他吩咐道:“备马!”慢慢走出门来,出现在人们之前。只见他那片刻前显得又衰老、又困乏、又充满了悲伤的脸上,刹时又恢复了钢铁般的肃穆、沉静、威严。他是主帅,他是战士们的主心骨,他可不能让人们窥见他内心深处的软弱和深沉的哀痛,他不能为儿女之情乱了心性,他一身系着寿州一城的安危、淮南全局的安危,南唐全国的安危,他无权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因为他是刘仁瞻啊!新一轮寿州攻防战又开始了,和过去历次一样,哪里危急,刘仁瞻便出现在哪里,将士们投向刘仁瞻的眼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同情。
  曙光中,刘崇谏滴血的头颅,仍然高高地悬挂着,不曾闭上那双年轻的眼睛……【注】①唐中主向周世宗乞和前后情况,散见《资治通鉴·192、193卷》及马令《南唐书》,陆游《南唐书》,《旧五代史·周世宗纪第二、第三》。
  ②孙晟被周世宗杀死的时间,其实是在这一年十月,周世宗回归开封之后,距孙晟劝令刘仁瞻不降事,相隔七个月。然而,周世宗所以要杀孙晟,确因孙晟不肯听话劝降。陆游《南唐书》因而把这两件事写在一起。为了加强故事性,本文亦依陆游,如此处理。
  ③刘仁瞻斩子及夫人顾全大义事,详载《旧五代史·周书·列传》、《资治通鉴·第293卷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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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时艰势危 江南奋起柴将军(1)
前面提到:南唐滁州大败,扬州失守,淮南已是十分危急了。偏偏这时,吴越国接受了后周调遣,同时出兵攻向常州,造成了对金陵根本之地的巨大威胁,这真是“屋漏又遭连阴雨,船破更遇顶头风”了,这怎叫中主不急?
  吴越国统兵主将是丞相吴程,手下两员大将是衢州刺史鲍脩让,中直都指挥使罗晟。吴程是文人,并不知兵,却又骄奢贪吝,这次引兵出征,一路敲诈百姓,勒索地方官府,所得财物尽数吞了,半点也不分给鲍、罗二将,早恨得二人牙痒痒的,是以上下不和。这一日到了南唐境内。这时南唐精兵多数已调到淮南作战,加以原来与吴越早订有互不侵犯和约,所以毫无戒备,被吴越兵连破数关,长驱直入,一举攻破常州外廊,连常州团练使赵仁泽也被罗晟部属生擒活捉去了。吴程一面挥兵进攻常州内城,一面纵兵在常州城外大掠,奸淫烧杀劫夺无所不为,四乡为墟。常州城内兵将又谁没几家亲戚朋友在城外住的?目睹敌兵凶残,无不义愤填膺。城中百姓为了顾全身家性命,更是全力协助驻军防守,供粮、运石、守夜、巡逻,甚至执刀枪上城助战,所以尽管吴越兵日夜攻打,也打不进去,更何况罗、鲍两将也不十分卖力,这一围攻便成僵局。
  当时南唐宣润大都督乃是中主长子燕王弘冀,他才二十五岁,未习军旅之事。他的治所在润州(即今日江苏镇江市),东南离常州不过一百七十余里,走得快些,两天也就到了。而且中间一坦平阳,无险可守。润州兵马不过六七千人,羸弱居多,又无宿将辅佐。润州若是失守,金陵可就危殆了。因此枢密使李徵古向中主奏道:“燕王年轻,不识兵戎,岂可令独处危城,肩此重负?为今之计,宜急召燕王回京,改派神卫统军朱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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