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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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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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醉仙楼’是个打击吗?”

  “其实这经营策略说来容易,做到却并非易事。一份菜肴量少自是不难,不但不难店家还很乐意。但是有几个店家在客人点菜时不是希望多多益善?要控制一桌子菜肴的总量就得有为客人着想之心,这对店家来讲并不容易。”说到这,他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一段日子以来张老板对此就是颇有微词的。不过在他的严格要求下目前不是做到的,以后就很难说了。

  卫元琛最是善察颜色,看了随心的神情便推敲出大概。心中一动,道:“原师傅如果愿意,卫某愿请你来‘第一楼’在这里你有什么手段尽可以施展开来,我保证样样皆可如师傅所愿。”

  随心没想到卫元琛竟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开出优沃的条件引他跳槽。可惜他虽然感激卫元琛的好意,但他本就没打算一直做个大厨,如果这时应了卫元琛的邀请,他条件又很优沃,干了三两个月之后,如果想走反倒是有些不太容易。他摇摇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暂时不打算离开醉仙楼。”想了想,而后又补充道:“虽然我不去第一楼,但是倒可以留几道菜谱给你,再加上我方才所说的方法,还有醉仙楼的一些个模式你们也可以仿效。相信很快便能与醉仙楼成鼎足之势,我去与不去已是无妨了。”

  卫元琛目光闪动,“你要将菜谱传给第一楼?”

  “不错。”

  “这却是为何?”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有竞争才有发展罢了。”

  “竞争?发展?”刚才卫元琛便觉得这个原随心的遣词用句有些怪异,现在更是听到了两个新名词,不太明白。

  随心暗道自己糊涂。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特别是说话的习惯,小心也没用。只好又解释道:

  “不知卫公子是否听过‘店大欺客’这句话?”

  “哦?”

  “原本‘醉仙楼’在宁安城就是占着位置好、店大、厨师手艺佳的缘故,且无对手,所以日久天长不免坐大。对客人的态度就不是很好,而且时日久了,菜色也是一成不变。郝厨师也失了在菜品上多加钻研的心思,甚至有时菜肴失了应有的水准。所以才会一击便垮。如今‘第一楼’如果被醉仙楼不断打压,如果不能翻身的话,‘醉仙楼’骄胜之心一涨,免不了又要回到原来的老路上去了。我给你们菜谱、教你们经营之道,这样便等于给‘醉仙楼’竖了个棋鼓相当的对手。醉仙楼要想生意兴隆,便得要时时警惕,莫被你们比了下去。‘第一楼’也一样,有了对手在菜肴制作和服务态度上都会多下些工夫,大家你追我赶时时保持斗志,自然就都会常兴不衰了。岂不就是双赢的局面?最重要的是百姓受益,能得到更多实惠,享受到更好的服务。哈!就像你这样的,就可以时常品尝到新品佳肴了。”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卫元朗说的。

  卫元琛、卫元朗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原随心着实不简单。这些道理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厨子能说得出来的,一时都对原随心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原随心要是知道了不过是因为发表了一下对酒店经营的一点点见解会引来后来的诸多烦恼,不知是该大笑三声,还是大哭三声?

  “不知道原师傅家住哪里?我兄弟二人真想登门讨扰一番。看看什么人如此好福气,生得这般俊秀才气的公子。尊翁必定也是不凡。”这番话连吹带捧,目的不过是想打探原随心的底细。谁知随心听到这话脸色一黯,半天未吱声。双目中流露出思念、痛苦、迷茫,最终俱化作无边的寂寞。整个人竟是失魂落魄。卫元琛、卫元朗二人大讶。唤了几声,随心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个笑脸,“我已是个孤家寡人了。我,没有家。”语音空洞,令人不忍猝闻。

  兄弟俩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随心全没了方才的兴致,于是向两人拱手告辞。总算他还记得答应第一楼菜谱的事,交待明天会差人送给李掌柜。随后,径自去了。

  卫元朗看着随心离去,不知是否受了刚才一席话的影响,觉得那少年的背影竟是无比的孤单瘦弱。卫元琛也望着随心离去,但他更关心的是随心的身份。手一抬,一个侍卫便上前来拱手“爷!”

  “你去打探一下这个人的来历。”那侍卫应了声也跟着下山去了。

  “三哥?”

  “我有些个不放心,你方才也听到了。他的言谈举止分明不俗,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为厨子?让人探探也好。”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游湖
事情的发展果然按照随心所期望的那样,两家酒楼相互竞争,渐渐进入了良性循环,成就了双赢的局面。他自己也渐渐地从厨房时脱离了出来。现在他已经很少下厨了。也不再住在酒楼里,他在城西寻了处小屋,住了下来。“醉仙楼”里也就只挂个名,偶尔过去烧两个菜,多数时都是只出些个点子便罢。

  清晨,随心方洗漱完毕,就听外面有人喊:“原大哥!原大哥!”“谁呀?”随心应了声,出门一看,原来是卖豆腐家的小孩柱子。

  “原大哥,我给您送豆浆来了。”

  “是柱子啊,多谢你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拿钱去。”说着,随心进度房取了几枚铜板出来,对柱子道:“柱子,这是今日的钱,明日还请你帮我送过来,这枚铜板给你买糖葫芦吃。”

  柱子连声道谢,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随心看着柱子高高兴兴地远去,心中又生出一丝怅然:真是想念自己的家啊!这一阵子他不在醉仙楼掌厨,日子就渐渐空闲下来,那种孤单彷徨便如影随形般跟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他都不习惯。没有电灯;没有电视;没有家人、朋友。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回去,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回得去。他正站在门前发愣,耳中又听得有人唤道:“原师傅。”他回过神来,发现有两个人正向他走来,却是李掌柜和那日灵台山见过一面的卫公子。

  来的却是卫元朗。那天他三哥派人去调查,却是摸不出底细。只知道随心是从桐城而来,待再差人去到桐城打听之下,竟是从未听过此人,似乎他就这样凭空冒了出来。也不是没有考虑到改名换姓,但是对照了许多相关人物,不是身份不符,就是年龄不对。而且桐城也不曾出过什么厨艺高手。那道名叫“东坡肉”的菜肴在桐城更是闻未所闻,更别提吃过了。卫元琛就上了心,偏偏原随心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又没什么异动。他根本无法摸出什么名堂。只好将这事请托给卫元朗。因他素好交游,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来往,由他出面最是方便。于是这日李掌柜来找随心要些菜谱,卫元朗就跟来了。李掌柜平素是让店里的伙计来取,今日有了卫元朗,少不得亲自带路。

  “卫公子。”随心见了个礼。“今日你怎么有空到寒舍来?”

  卫元朗哈哈一笑,用手一指李掌柜,“喏,他要来找你求些菜谱,我想看看又有什么好吃的花样,就跟来瞧瞧了。”

  随心将他二人请进门来坐下,取了纸笔来,就准备写菜谱。卫元朗看他拿笔的架式,取笑道:“原大厨你菜烧的不错,笔可拿的不怎么样。”。随心听他一说,看看自己的手,原来,他用的姿势是钢笔的握法。以前,李掌柜派人来时,他都是让人在外等着,写好了再拿出去给他。可今天卫元朗来了,却不好让他站在外面等,当面来写,倒是望记握笔姿势的问题了。笑了笑道:“我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随心将菜谱写好,拿起来吹了吹。递给李掌柜。李掌柜伸手接了,交给卫元朗。卫元朗接过来看了看,字倒不难看,可就是字无筋骨,柔软无力。心道:三哥还是多心了,这字可不像一个饱读诗书之人。或许真的只是自幼出来闯荡,见识多些罢了。放下心来,就仔细看了看。却是两道素菜“醋溜白菜”,“翡翠三丁”。“咦?怎么都是素的!”

  “现在已是入了夏,天气渐渐热了,如果都食荤,很容易败了脾胃。这两道菜清爽开胃,若客人点了几道荤菜,可以推荐他配上,正是合适。”随心对卫元朗解释,又转头对李掌柜道:“这两道菜最要紧的是火候,一定要大火爆炒,且时间不能久了,可要记住了。”李掌柜点头称是。

  得了菜谱,李掌柜便先行告辞。随心与卫元朗二人便坐下闲聊,说说各地风情。很快卫元朗就发现随心似乎对宁安以外的地方便很不熟悉,即便是桐城,他也所知甚少。不过提到各地风光,他倒是兴致勃勃,问东问西。偏偏各处的一些个特殊事物他又能一听就明。他曾偷偷潜入过南越,在山里见过一种身被红色龙鳞,貌似蛇鼠的动物。昼伏夜出善于掘洞。他还是问了几个那里的老猎户方才得知,那东西名叫“穿山甲”。说与随心听,随心一下子就说出是“穿山甲”。偏随心说他从未到过南越,且表情似是不知还有南越小国,卫元朗心中暗暗称奇。本来,这南越国偏安一隅,向大梁称臣,多年来未有战事。如果是一般的无知百姓,不谙国事,不知南越倒还罢了,可他原随心言语不俗,见识广博却没道理表现得像是不知有南越。他留了心,便小心探问。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很快他就发觉随心对自己所处的州衙府县也是茫然不知,竟好似是不知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可谈论事物言语新鲜,颇有见地。实在是矛盾重重。

  两人一番东拉西扯,倒也相谈尽欢。坐了一阵子,卫元朗虽然是愈谈愈对随心好奇,但毕竟达到了相交的目的,留下下次再访的话头,也就不再久留,告辞而去。

  随心送走了卫元朗,想想刚才的一番谈话,发觉自己对这世界了解的太少终是不妥,决定上书肆转转,寻两本正史野史,风土人情之类的书来看看。

  深夜,随心又从梦中惊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他起身,点燃屋里的油灯,坐在桌前。桌上有一把瑶琴,这是他前几日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琴,但总是个伴,可以排遣心中寂寞。其实,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倒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不愿与人交往。一来没什么谈得来的,二来,则是因为他还抱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也不敢与人深交。

  随心随手抚了几个琴弦,发出“铮、铮”之声,随后他拢起双手,轻挑慢拨,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低低吟唱:“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待唱到“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不由得悲从中来,伏在琴上放声痛哭。渐渐哭累了,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随心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知道是夜里着了凉。熬了碗姜汤喝了,发了些汗,略略舒服了些。只是胸口还有些闷,知道这多半是心病造成的,也不去管它。洗漱之后,他换了身青衫,便出门往醉仙楼而来。到了醉仙楼交待了一下各项事物,便向老板请辞。虽然老板再三挽留,但他去意坚决,老板也不好为难,只向他旁敲侧击地探问肯定了他不会改投第一楼之后,便多多赠些银两与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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