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那是谁,皇帝的宝贝疙瘩,心头肉!想杀她,比杀皇帝容易不到哪去!”钱贵妃白了他一眼。
“再不行,哪怕让她滚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见我心里也好受些!”陈叔献又闭起眼睛喝干了一杯酒。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钱贵妃,她一拍桌子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在这皇宫里,想杀个公主不容易,可是想把她弄走就太容易了!”
“弄走,怎么弄?”陈叔献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嫁人!简单可行、名正言顺还好听!”钱贵妃眉飞色舞地说。
陈叔献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兴奋地拍着手:“对、对!只要嫁了她,她就出了皇宫,再也不会烦咱们了!”
“宝贝儿子你可真是聪明,提醒了老娘!”钱贵妃笑着拍拍儿子的脸,“只要她一走,她娘可就好对付多了,风水轮流转,那个皇后的宝座恐怕也该换人坐坐了。”
拿定主意以后,钱贵妃就着手忙活开了,又是到御绣坊赶制新衣裳,又是给宫里的歌妓排练新曲子,还要到御膳房给大厨们开出新菜单,准备等皇帝来的时候,把他哄高兴了说这事。 。 想看书来
4、怂恿
隔了几天,宣宗皇帝也的确想起钱贵妃了,上回在她那儿听了一首极好听的曲子,时不时的常在脑子里打转,所以今天下了朝,没什么烦心事的话他就准备再去听。说起来他也算得上是她的老歌迷,当初在老家的时候,也是因为先听了她的曲子后才迷上她的人,那个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为了听她一首曲子得青菜萝卜熬大半月呢!若不是后来老陈家夺了天下,他也当了皇上,恐怕只能眼巴巴地把她放在梦里想一辈子。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能把自己的偶像娶进门,是非常光荣的一件事!只不过后来皇帝当得久了,见的美女也多了,心理素质自然就跟着不断成熟起来,男人嘛,都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毛病。
这不,今天就算是去钱贵妃那里听曲,他还不忘带上新册封的申婕妤,一路上都嘱咐她,要好好的跟钱贵妃把那首新曲子学会了,这样回头她就能在自个儿宫里给皇帝唱了。
俩人说话就来到锦徽宫,刚迈进大门就看见钱贵妃在正殿前恭候着,脸庞抹着鲜红的胭脂,云髻高耸,身穿玫红色的织绵宫服,宽大的裙面上缀满七彩云霞,在阳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晕。
宣宗不由地怔了一下,今天的钱贵妃好像有点不一样,显得特别的漂亮,不由地让他想起十几年前初见面时的情景。
至于钱贵妃这边,一早天没亮就起床打扮,然后又在太阳底下苦守了的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皇帝盼来,可没想到他身边还跟着年轻漂亮的申婕妤,心里那叫一个窝火,恨不得把小狐狸精一个巴掌扇出去!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解决掉另外一个大麻烦,她必须咽下这口气。
因此,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到皇帝面前行了礼,还拉过申婕妤的手,亲切无比地唤了声“妹妹”。
之后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大殿里走,厅里宴席全都排开了,远远的便闻到一股扑鼻香味,桌上摆的菜色也很讲究。
色泽如蜜,闪耀着诱人光泽的蜜汁素鸡。
色白晶莹同,如珍珠一般浮在汤汁里的藏心鱼圆。
被精致地雕成翠竹形状,每个竹节中盛有素蟹黄的青瓜盅。
香气浓郁,形如佛手,看不出食材却精致得有些不切实际的佛手鱼卷。
这些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让宣宗皇帝格外惊喜,因为这些全都是他老家的口味。钱贵妃比谁都能摸透皇帝的心思,知道人上了一定年纪都喜欢怀旧,许久未见的家乡菜更能让他触情生情,想起少年的时光。人生就是如此,无论你拥有多大的权势,享过多少荣华富贵,可是青春的光阴都是一去不复返的。
皇帝,尤其是经历过磨难,先苦后甜的皇帝,比别人更懂这些,也更怕失去这些。
眼看着宣宗望着这些菜,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钱贵妃就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随后她又将皇帝扶上首座,自己和申婕妤分座两旁,同时向站在旁边的内侍官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五个穿着雪白衣裳,柳眉细眼的小姑娘捧着琵琶上来了,齐齐地坐在大厅中央,琴弦一拔就开始唱,歌声犹如清涧流水一般,低低的,柔柔的,直送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朝来户前照镜,含笑盈盈自看。眉心浓黛直点,额角轻黄细安。只疑落花谩去,复道春风不还。少年唯有欢乐,饮酒那得留残!
听着婉转的歌词,看着粉雕玉琢的美人,酒还没喝,皇帝的心已经醉了。
钱贵妃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便一边劝酒,一边抛出早就编排好的台词:“陛下,臣妾昨天在御花园遇见乐昌公主,才多久没见,这孩子可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本来就在兴头上的皇帝听见有人夸自己宝贝女儿,心里更高兴了,得意洋洋地说:“不是我夸她,乐昌这孩子算是把老陈家和老柳家的优点全拢到一块去了,现在年纪小,脸还没长开呢,要是再等几年,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那陛下可有想过,像咱们乐昌这样的金枝玉叶该配怎样的驸马呢?”钱贵妃顺水推舟地问。
“驸马?”皇帝提高了一个声调,“她今年才十二岁啊!想这个会不会早了点?”
“不早,一点都不早,女孩家长得多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人了,到那个时候再选,好婆家说不定已经让人给挑走了!咱们就应该趁着时间还富余,看看周围哪有合适的人家,就算不马上完婚,定下来也好啊!”钱贵妃飞快地翻动嘴唇,跟媒婆似的。
皇帝仔细一想,觉得这话还真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于是拉起钱贵妃的手说:“爱妃说的没错,早做准备,先把亲家定下来,朕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皇上英明!”钱贵妃满意地赞了一句,随后又凑到皇帝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通,一边说,皇帝一边点头,也露出的赞许的笑容。
只剩下被冷落在一边申婕妤,愣愣地望着俩人,一头雾水。
几天以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如画。
玉蟾从她四哥那里玩回来,前脚才刚踏进中宫门,后脚就见皇帝爹爹的内侍官领着十几名宫女,一人捧着一个大托盘整整齐齐地走进来,第一个托盘上放着一件折叠好的绣着金凤的蚕丝朝服,其后还跟着珠翠凤冠、脂粉钗环、金丝玉带、袍帛、白绫袜……令人眼花缭乱。
玉蟾当时就有点怔住了,问:“你们这是干嘛呀?”
内侍官掩着嘴笑眯眯地说:“皇上请公主殿下更衣前往太极殿赴宴。”
“赴宴?就我一个人吗?小妹和母后呢?”玉蟾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四周,心里有点发毛。
内侍官还是那副笑容:“皇后娘娘已经先过去了,乐宜公主不在邀请之列,我们是奉皇上的旨意专程前来侍候公主更衣的。”
“我才不要被裹成棕子似的去赴什么宴呢!”玉蟾往后跳了一步,“上回祭祖的时候就已经裹过一回了,害我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这是皇上的旨意,微臣也是奉旨办事。”内侍官一边说着,一边向身后的随从暗暗使了眼色,十几个宫女马上放下托盘,哗拉啦的就要围上来,不过玉蟾的眼更尖,轻轻一闪,就避开她们的魔掌,一溜烟就朝中宫后门跑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还不给我追!耽误了时辰,你们全都要掉脑袋!”内侍官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宫殿,青筋都暴了出来。
哼!想抓我,没那么容易!玉蟾远远听着身后的咆哮声,心里好不得意。随后加快脚步,一路出了中宫后门,直奔御花园而去。
她心里清楚,到了那里,只要奔着最茂密的树林哧溜一下钻进去,哪怕发动整个皇宫的禁卫,没有三五个时辰也别想把她找到,就算找到了,皇帝爹爹不安好心的宴会也结束了。
5、夜宴
天边全是大片大片的红云。
傍晚的御花园被漫天晚霞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所有的花草都迷失了它原来的色彩,被染成了红色,那种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红。
玉蟾独自一人走过幽深的小径,四周安静得像是被隔绝的另一个世界,耳畔只听得见微风掠过树叶时奏响的沙沙声。
走着走着,她竟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不时张望左右,脸上还有神经质般的表情,这也难怪,平时来逛御花园的时候,身后总是跟着太监、宫女、侍卫……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好不热闹,像这样独自一个人闲逛,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此刻周围那么安静,平时读过的那些神怪小说的情节,难免要趁机出来捣乱。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哭声,声音低低的,很是悲惨,让人不由地吓了一跳!
这花园里该不会有……
她惊恐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望了半天,还是硬生生地将最后那个字咽了回去。
这世上哪有那个啊!别自己吓自己!她不停地抚着胸口。
哭声仍然断断续续地回荡着,更恐怖的是头顶的树叶随着哭声发出簌簌的怪响。
这下子她再也站不住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个究竟,于是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穿过大片半小树林,来到御花园的另一端,只见夕阳的余辉下,一个蓝色的影子在起伏的花海里时隐时现。
是人是鬼?这是她此时的第一反应。
之后,等她再走近些仔细一看,发现好像是个少年的身影背对着她蹲在花丛里。
玉蟾心里更加觉得蹊跷,看他的衣服不像宫里的人,但如果不是宫里的人,怎么会跑到御花园里来哭呢!怀着满腹疑惑,她悄悄走到他身后,用手指轻轻捅了捅他的背,那个人立刻转过身,一股青草般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便是一张美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脸庞。
安静俊秀的面孔,漆黑的眼睛如同星辰一般闪亮,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光,好漂亮的少年啊!虽然玉蟾从小跟着那么多男美哥哥一起长大,还是觉得这个家伙让她为之眼前一亮。
她一时间有点恍惚,好半天才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呜呜呜……”少年一听有人问又哭了起来,“爹爹带我进皇宫,可是皇宫实在太大了,我一不小心就和他走散了!”
就在少年捂着脸拼命抹泪的时候,玉蟾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一张画着桃花的精致贴子,也不经人家同意,就一把抢过来,定睛一看,封面上居然写着:宣宗皇帝爱女乐昌公主招亲夜宴。
她的嘴角不由地抽动一下,再打开一看,里面写着:朕之爱女乐昌公主,天姿国色,貌美如花,庚午年生,今已满纪。欲面向全国广选驸马,凡世袭公候,官员五品以上,年龄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者均可参加。
时间:本月初六
地点:皇宫太极殿
……
没等把内容全部看完,她的手指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接着便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狂撕,精美的贴子转眼化成飞花散落在风中。
之后大概觉得还是不够解气,等碎纸落了地,她又踩上去,狠狠跺了两脚。
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