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宫之梦啼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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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 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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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曙道:“只许你咬我,不许我亲你,这是什么道理?”又扬了扬手,示意殿中的人都退下,才正色道:“先帝虽未下旨将张幼悟赐为侧妃,但口谕却有诸多朝中大臣知晓。如今先帝尸骨未寒,若将张幼悟赶出宫,我倒没什么,只怕谏官们会怪你不贤惠。更何况,张家在朝中略有势力,要是借此起了议论,倒不好。我才登基三四个月,政基不稳,让张幼悟出宫之事,先缓一缓再说。”
  他待她总是极有耐心,任何困惑,不想她烦恼,就一点点将缘由告诉她。她虽娇蛮,但并不是不懂道理,听他如此说,便道:“那我不许你去见她,即便她想见你,也不许见!”
  赵曙听着,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戏谑笑道:“我的小丫头,你怕什么呢!”

  ☆、第一六二章:可是,他如今是皇帝

  她当然不是怕什么,诸事总归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她只是担忧,私邸的四个妾氏暂且不论,后宫那么大,朝堂大臣府上的世家女那么多,还有无数眼高于顶想飞上枝头的宫女贱婢。他已君临天下,只要有了第一个妃嫔,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第五个,想一想,都令人心惊胆颤。她也不是不相信他,他是她的赵十三,在她们出生的那一刻始就注定了他是她的。如果他一辈子都只是懿王府的十三殿下,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第五个妾室进门。可是,他如今是皇帝。
  殿中燃着四五架彩绘四龙莲花陶灯,火焰微微跳动,将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滔滔的神色陡然低沉,落寞道:“当日在巩义,或许不该回来,在山边买一座宅子,就咱们两个住着,无人打扰,多舒坦!”
  赵曙听她的语气中略含几分埋怨与顾虑,猜其心中所想,将她的手攒在掌心里,轻轻揉抚着,道:“你先别急。”稍顿又道:“你顾忌什么,我心里明白得很。往后啊,你说不许见谁,我就不见谁,你说不立妃嫔,就不立妃嫔。若是那些老头子废话,你也不用害怕,万事皆有我替你担当。”
  滔滔粲然一笑,道:“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后悔!”
  赵曙道:“这辈子,有你陪在身边就足够了。”还不等滔滔夸赞几句,又接着道:“若再多几个,耳根子哪里能清静!”
  滔滔轻咬着满口银牙,眉心一蹙,抬脚一下一下踢在他腰肚上,横眼道:“你说谁不清静啊?说谁啊?”她脚上未穿鞋袜,原本藏在宽大的裙衫里,外人并不能见。小小的脚丫细润光滑,被他猛然擎在手里,挣脱不开。他将她的脚举在半空,袍角滑落,便露出藕段似的一截小腿。他顺势往上抚去,一手推开炕几,扑到她身上,笑道:“是我不清静。。。”
  他上下其手,汲取她唇齿的芬芳,落衣在帘外听见声响,知道是炕几被踢了,心中清明发生了何事,听着里头动静了半个时辰方停歇,依旧由尚寝局的宫人进去伺候。
  赵曙虽不是曹太后亲生,但名义上依旧是母子。故日日都会遣人去慈宁殿请安,每隔四五日,也会亲自摆驾去看望。被遣往慈宁殿请安的向来都是从小跟着赵曙到大的玉霖,她随侍进宫后,被封为福宁殿掌事宫女。
  一路从福宁殿到玉津门,再从玉津门到慈宁殿,宫婢内侍见了她都是毕恭毕敬,比待先帝妃嫔、尚宫大监还要客气三分。太后的架势更胜往日,殿外站满了当值的宫人,玉霖在外头叫人通传了,过了半响,才有殿前伺候的掌宫女出来相迎。玉霖随之入殿,跪拜后,将素日例话通通照说一遍,半会,依旧由掌宫女领着,从侧门出。才行至宫街,只见有宫人簇拥着一架肩舆而来,不敢多看,忙侧身至墙角,待仪仗去得远了,方起身回福宁殿。
  滔滔下了舆,太后跟前的第一尚宫玉姑已候在廊房,屈了屈膝,道:“皇后娘娘万福。”停了停,又笑道:“太后刚才还念叨您,您就过来了,可见母女连心。”滔滔一面往里走,一面客气道:“听说母后这几日咳嗽的老毛病犯了,可请了御医瞧?”
  玉姑还未说话,就有响亮的声音传来,道:“吃了几十副汤药,也不见好,瞧了也是白瞧。”抬眼一望,原是太后亲自迎了出来。滔滔忙福身道:“母后万安。”
  太后听着滔滔叫自己母后,心里极为好受,牵住她的手入了殿,各自坐了,问:“怎么不带仲铖和玥晗过来给我抱一抱?”滔滔道:“十三请了广文馆的程博士在东宫教授仲铖文章,一早就跟着去了。玥晗贪睡,我来时她还未睡醒。”
  日渐偏斜,有宫女进殿将窗上竹帘垂下,太后望了一眼,旋即道:“他如今是官家,你还十三、十三的叫,实在没得规矩。让朝中大臣听见,还不得闹腾。”滔滔不可置否,随口应道:“随便啦,都习惯了,懒得改口。”
  太后道:“你是皇后娘娘,当统领六宫,母仪天下,万事都需谨慎,切不可有失皇家颜面,怎能一张口就是“随便随便”?”滔滔听着太后唠叨个没完,就笑道:“母后殿里可有糕点?我早膳食的红豆粥,倒有些饿了。”
  玉姑上了两碟子滔滔爱食的点心,让奉茶宫女捧了双井白芽茶饮来,端至太后手中,却是一碗川贝枇杷蜜汁,太后皱眉道:“怎么又是这个?甜腻腻的,怪难吃。”玉姑道:“唐御医叮嘱了,太后要常喝川贝枇杷蜜汁,对肺腑好。”
  滔滔也笑:“甜甜的,总好过吃苦药。”
  太后又扯过先前的话头,正色道:“后宫没有妃嫔,你胡闹些也无关紧要。等过一段时日,捡选了世家女,封了六宫,你若还是这样,可怎么好?
  滔滔嘴里还嚼着半块藕粉桂花糖糕,轻描淡写道:“那就不要选嘛!”
  太后脸上瞬间失了颜色,道:“你别犯了糊涂,各朝各代,哪有不给皇帝纳妃嫔的?况且,宫里要多子多孙的才好,你身为一国之母,当宽容大度,福泽后宫,延绵皇室子嗣。”
  滔滔搁下手中糖糕,道:“先帝在时,后宫里头那么多人,得宠的就有兰贵妃,张贵人,苗修仪,失宠的还不知多少,可有绵延子嗣?您贤良淑德,是人人夸颂的好皇后,可到头来,又得了什么?我并不要人夸颂,也不打算做贤良淑德的好皇后。红颜未老恩先断,古往今来,还少了么?十三的孩子,我会看着办,无需旁人操心。”顿了顿又道:“我是您教养大的,从小到大,您都宠着我,溺爱我,往后也这样不行么?您若真要拣选世家女,我也没得法子,但要想我待她们好——绝无可能!”她的语气决然而凌冽,令闻着动容。
  恰好有宫女用朱漆盘子呈上漱口的茶水来,太后抡起茶碗,高高一举,眼瞧着要往地上摔,玉姑忙上前道:“皇后娘娘到底才入宫不久,事事还需太后教导。”说着,小心翼翼从太后手中取下瓷碗,依旧放回盘中,使了眼色让宫女退下。
  太后气极了,半响才回过神,平缓了脸色,道:“你如今大了,自己有了主意,竟不将我放在眼里,实在叫人心寒!”
  滔滔起身跪至地上,依偎在太后脚边,道:“滔滔并不是不将小姨放在眼里,只是我心系十三,又如何肯让旁的女人在他身前婉转承欢?您是过来人,当知我心事。”太后垂脸望着滔滔,只见她黑眸汪汪如一潭秋水,眼里透着期盼、泰然、笃定。
  过来人?简单的三个字,太后听入耳中,心中砰然一响,好似有什么轰然倒塌,尘烟滚滚。她十八岁进宫,入主慈元殿,名分上为皇后,宫中诸事却从来都由不得她擅自做主。甚至她的丈夫,经年累月里,竟不曾与她说过半句甜言蜜语。说来真像个笑话,一年到头,除去每月初一十五中秋元宵,他从不与她同宿。如此,她也能算是过来人么?满心欢喜的进宫,稚嫩清纯的年纪里嫁人,也曾日日期盼过他的宠幸。可他至死,都没执过她的手。
  所谓贤良淑德,真是自己所愿么?
  多半,是心死罢。
  可即便如此,她是太后,纵不能由着滔滔儿胡闹。起了身,她扶起滔滔,敛住心神,依旧雍容威严道:“拣选世家女充盈后宫之事,议无可议,你要是觉得烦心,并不需你来操劳,我自会处置,内褚司也会看着办。”顿了顿,旋即道:“我有些乏累,你先去吧。”滔滔还想再说,太后却已拂袖而去。
  日渐西垂,金光将整个禁宫照得熠熠生辉,琉璃生彩。赵曙理完政务,摆驾至慈元殿。进了庭院,见滔滔俯身在鱼缸上,手里喂着鱼食,神情落寞,眉头紧蹙,似有无限烦忧。他轻轻走到她对面,含笑道:“想什么呢?”她向来如此,从不将心事藏着掖着,总是露于脸上。以致他一看,心里就明白,她需要人哄了。
  滔滔儿耷拉着小脸,道:“我去见了太后。”赵曙拍了她手中的鱼食,牵着她进殿中,有宫女端了温水巾栉等物伺候两人净手。滔滔亲伺他换衣,一粒一粒扭开他胸前的绣龙纹金扣,道:“太后说要拣选世家女入宫,我不肯,就吵了一架。”赵曙“嗯”了一声,并未露出讶异之色。滔滔愣了愣,板着脸道:“这事你知道?”
  暮色落下,殿中阴暗寂静,还未点灯。赵曙低头看着她,有几丝夕阳残晖透过纱窗落在她脸上,细润光滑,明艳艳的发亮。他心里一动,双手兜住她的小脸蛋儿,道:“前几日左相呈了奏章到御前,只是没来得及跟你说。”顿了顿,又道:“你先别烦,我不是还没应么!”

  ☆、第一六三章:爹爹你耍赖!

  滔滔噘着小嘴,满脸不乐意,道:“他们要是一直一直逼你,太后也不肯罢休,到时候还不得听之任之。况且...”她横了他一眼,故意道:“你心里正得意着罢!”他将衣衫褪下,自己从桁架上取了件便服长衫,随手披在肩上,不知所谓道:“得意什么?”见滔滔不回话,略想了想,一手戳在她额头,皱眉道:“你是太闲了,才整日胡思乱想。”
  穿戴完毕,他转身往外殿,滔滔跟在后头,落衣领着两个小内侍进殿中点灯,又问:“皇上,娘娘,天色已晚,可要用晚膳?”赵曙往铺了凉竹片的炕上坐了,问:“今儿吃什么?”
  殿中渐渐通亮,滔滔坐到他侧首,道:“天气太热,我吩咐御厨做了几道凉拌菜,再煮了一钵莼菜羹,又清爽又消火。”她虽是这样吩咐,但尚食局的内侍往桌上一摆,却是云片火腿、杏仁豆腐、人参乌鸡汤、松树猴头蘑、酒酿清蒸鸭子等等数十道菜。赵曙向来晚上爱食粥养生,但瞧着滔滔儿吃得津津有味,难得又多喝了半碗鸡汤。
  用过膳,乳母引着大头宝宝和玥晗过来请安,大头宝宝学了两句唐诗,学模学样儿念给赵曙听。玥晗在一侧跟着念,囫囵吞枣似的,逗得两人哈哈大笑。大头宝宝忽而道:“娘,我要送你一样礼物。”滔滔兴致斐然道:“宝宝要送我什么,赶紧拿出来罢!”说着,就伸出双手,作势要接。赵曙含笑在旁侧瞧着,默不作声。
  大头宝宝煞有其事,道:“你先闭上眼睛...”又指使赵曙,道:“爹爹,你也闭上眼睛。”他入宫不久,还未习惯叫父皇母后。赵曙道:“你的礼物是给你娘的,我又不要。”大头宝宝稚声稚气道:“顺便送给爹爹也可以。”
  滔滔瞪了赵曙一眼,道:“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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