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宫之梦啼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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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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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娘的,我又不要。”大头宝宝稚声稚气道:“顺便送给爹爹也可以。”
  滔滔瞪了赵曙一眼,道:“让你闭一下眼睛而已,废话真多。”赵曙缴械投降,乖乖闭上眼。两人都不知大头宝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赵曙忍不住微睁了一条缝,还未来得及瞧,就听大头宝宝喝道:“爹爹你耍赖!”
  滔滔一手拍在赵曙身上,道:“都当官家了,还和小孩子耍赖,羞不羞啊。”赵曙连忙用手揉了揉双眼,狡辩道:“宝宝,爹爹不是耍赖,爹爹只是眼睛忽然有些痒痒的。”大头宝宝道:“宝宝给爹爹揉一揉。”说着就凑上软绵绵的小手,直待赵曙说不痒了,才肯罢休。
  两人闭了眼,只觉殿中窸窸窣窣响了片刻,才听大头宝宝道:“爹爹,娘亲,可以睁开眼睛了。”滔滔慢慢睁开眼睛,四周却是黑漆漆一片,她惊道:“怎么把灯熄了...”话音未落,忽见殿中不知从何处闪现出许许多多的小萤光,一闪一闪的,瞬间就飞满了屋子。
  玥晗咿咿呀呀的叫起来,大头宝宝就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奶声奶气道:“妹妹,这叫萤火虫,总是在夏天的时候出现,是不是很美,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滔滔心里暖洋洋的,借着荧火光,像小时一样伸手推了推赵曙的头,撇嘴道:“看你,连儿子都不如。”弄得赵曙哑口无言,气呼呼道:“我当然不如你儿子,他说的话你通通都听,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滔滔在黑暗里瞪了他一眼,起身将大头宝宝抱在怀中,亲了好几口,道:“还是儿子想着娘...”又问:“这是谁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大头宝宝得了夸赞,很是得意,道:“是宝宝自己想的,昨天晚上安寝时,有一只萤火虫在我床头飞来飞去,亮亮的,就像一颗小星星,真好看。今天就让小卓子去捉了来,给娘亲瞧。”又指着窗外,笑道:“娘亲你看,天上那么多星星,地上也那么多星星,可真美。”
  赵曙顺势望去,殿宇灰横的苍穹之上,碧水般汪蓝的天际,星子如随手洒下的珍珠,烁烁有光。他俯身抱起玥晗,一手牵住滔滔道:“我们去外头走走。”
  汪直正在用膳,说来也不过是就着茶汤吃几块点心填肚,忽而有小内侍连滚带爬的奔了来,道:“皇上和娘娘起了驾,往宫街上去。”王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一口呛在喉鼻,只怕没断气。那小内侍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才道:“也没旁的,想来是用了膳,抱着皇子和公主到外头散散步,消消食。”汪直这才落了心,缓过气来,甩掌打在小内侍头上,龇牙道:“可差点吓死你祖宗了...”到底没得空闲多说,提着鞋,边穿边往外跑。
  后宫里除了先帝几个得宠的遗孀留在慈元殿陪太后同住,四处皆是空荡荡的,行在宫街上,实在清静得很。宫门依着规矩,都落了锁。汪直一重一重的叫人把宫门打开,将各处的宫灯通通点亮。帝后仪仗远远随在百步开外,赵曙一手抱着玥晗,一手牵着大头宝宝。大头宝宝又牵着滔滔儿。夏日晚风轻拂着脸面,裹来花草清香,四人在宫街上说说笑笑,将那笑声传得极远极远,他们不紧不慢的走着,似要走到天际尽头去。
  鸾鸣殿里不似往日辉煌,里面静悄悄的,灯火稀少。椒墙犹在,却早已没了恩宠华贵。幼悟用了膳,坐在院中赏月,与她相陪的只有四名洒扫的宫婢,及她从张府带进宫的家生丫头尔岚。尔岚在一侧轻摇蒲扇,幼悟忽而问:“你听见没有?”
  尔岚信鬼神,院中原就有些黑乎乎的,如此一说,吓得她瑟瑟发抖,问:“我什么也没听见啊,娘子可别吓唬我!”幼悟睨了她一眼,道:“我是说笑声,人的笑声!”又指着外头的宫街道:“从那里传来的!”
  恰巧有风吹过,将廊檐下的青纱宫灯吹得使劲儿摇晃,尔岚越发心惊肉跳,道:“此时都下了宫锁,哪来的人四处乱逛...”顿了顿,又道:“鬼倒是有...”说着,自己把自己吓了半死,连说话也是战战兢兢。
  张幼悟倒不怕,笑道:“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见尔岚六神无主的模样儿,只得道:“进殿吧,我不过随口说了句,就把你吓成这样。”两人进了寝殿,关了门窗,不敢熄灯,也不敢分开,遂同睡在一个屋中作伴。
  过了两三日,天气愈发暑热难当,滔滔煮了两钵子绿豆羹,让内侍将冰块绞碎,拌入羹中,又用厚实的瓷碗装了,宣了凉轿,直往福宁殿去。赵曙还在与大臣商议朝事,知道滔滔来了,便退入凉阁相见。滔滔儿亲自舀了碗绿豆羹,递与赵曙,道:“凉沁沁的,消消暑气。”她难得贤惠,赵曙自然不肯错失机会,忙一阵猛夸,道:“比御膳房做得要好吃多了。”
  滔滔儿面无颜色回道:“这也是御膳房做的。”
  赵曙又道:“你肯定放了什么别的东西,不然从慈元殿到福宁殿,早就热得发烫,可现在还是冰爽爽的。”滔滔无语道:“好像第一次吃似的,以前在乐丰楼不是常吃么?放点碎冰就行了。”赵曙也没得话了,只好道:“你坐轿子来,热不热?”
  滔滔道:“轿子底下放了两缸子冰块,并不很热。”见赵曙吃得差不多了,就道:“我回去了,剩下的都给前殿的大臣吃罢,大热的天,他们年纪也大了,怕是熬不住。”赵曙点了点头,问:“要不要再往凉轿里添些冰?”滔滔儿已然出了殿门,道:“不用了。”音落时,身影已然隐入花枝摇曳之中。
  赵曙在殿门口望了好一会,直待她的轿子拐过宫墙不见了,才吩咐宫婢将剩下的绿豆羹分了,献宝似的赐予大臣们食,又将滔滔儿从头到脚,如何如何贤惠温柔,如何如何宽容大度,借此机会夸了个遍。大臣们哪敢说什么,除了道:“皇后千岁”外,似乎没什么旁的可讲。
  至掌灯时分,余热渐散,小内侍们提着宫灯疾奔着往四处点灯。赵曙散了朝臣,摆驾回慈元殿,热烘烘的,也没带仪仗,只让几个内侍跟在后头,顺着宫墙慢慢踱步,心里还在想着并州水患之事。过了玉津门,行至夹道僻静处,转过角门,忽见有女子一身淡紫素纹长纱裙,未绾头,立在灯下舒展着柔软的身姿,盈盈而舞。风一吹,衣炔飘飘,如夏日绽开在水中的紫莲般,若仙若灵,美不可言。
  赵曙顿住步子,举目而望,后面的侍从也忙止步。汪直提着青纱宫灯照在官家脚下,小心瞧着他的脸色,也不敢多言,立在后头垂首不语。紫衫女子像是并未发现旁边有人,轻移着莲步,婀娜的腰肢柔弱无骨,长袖曼舞,满肩青丝如墨般散开,如绸如锻。
  半响,赵曙才洪声问:“前面是谁?”
  紫衫女子受了惊吓,脚上一软,跌坐在地上。

  ☆、第一六四章:不肯让官家立后妃嫔妾

  汪直躬身疾步上前,遥遥举灯一照。紫衫女子噤若寒蝉,连忙匍匐在地,不敢说话。汪直还摸不准赵曙的性子,也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便不偏不倚道:“圣驾在此,娘子是哪宫哪司的?”紫衫女子依旧低眉垂脸,微颤道:“奴婢是仙韶院的女乐菀玖儿,扰了圣驾,请皇上恕罪…”话语间,忽从角门里又转出一青衣女子来,慌里慌张的福身,道:“皇上万福。”
  赵曙眉头微微一皱,面露搵色。官家行踪,向来为秘事,御驾所到之处,皆有内侍探头开路,任何人等均不许惊扰。今日他虽未带仪仗,行事也颇为安静,但有人胆敢在宫街上起舞,又好巧不巧的让他撞见,连汪直都通晓其缘故,他又岂会不明白?
  汪直瞧着官家脸色阴郁,忙叱道:“来者何人?”
  青衣女子恭谨道:“奴婢是仙韶院的尚宫。”稍顿又道:“菀玖儿是奴婢的徒弟,五月登基庆典时,从宫外教坊中选进的女乐。她入宫不久,不懂宫里规矩,请皇上恕罪。”
  菀玖儿抬起头,只见姿貌天然,皎若秋水,浑身湿汗淋漓,裙衫紧贴着身体,肤润滑腻,窈窕有致。她泣声道:“奴婢练舞出了神,才不知不觉就跳到了这里,并不是有意冒犯皇上。”她神色凄然,略带妩媚之色,眼角饱含泪珠,似一眨,就要落下。
  赵曙望了她一眼,淡淡说了两字,道:“去吧。”
  汪直犹是愣住,不等他反应,仙韶尚宫已将菀玖儿扶起,道了福,两人后退至角门,方转身离去。沿着夹道走了半柱香时辰,穿过花园,至仙韶内院,入了房中,仙韶尚宫反掌狠狠甩在菀玖儿脸上,沉声喝道:“勾引官家之罪可大可小,我好不容易把你引入宫中教习舞乐,你怎么如此如此鲁莽行事!”
  菀玖儿左脸火辣辣的疼,双眼垂泪,却偏不肯示弱,她道:“姑姑,我才不要做什么女乐,要做就做贵妃皇后,人人称颂,要什么有什么,才不枉活一辈子。”
  仙韶尚宫道:“不过是小妾生的庶女,还想做贵妃皇后,果真是下流胚子在外头生的野种,不知廉耻。若不是瞧你有几分舞姿,家里岂肯将你送入仙韶院?自大宋开国,仙韶院掌事向来由我菀家掌权,断不能在你我这一辈拱手让人。”她软了软语气,道:“鸾鸣殿住着温成皇后的亲侄女,先帝还有口谕封她为官家侧妃,可过了大半年了,也不见册立。她人尚且如此,凭你,如何能跟人家比?”
  菀玖儿不忍被仙韶尚宫如此作践,早已气愤不过,掌心紧攒着拳头,明明是恨意难解,却假意露出惶恐柔顺之色,道:“姑姑说得是,玖儿知错了。”却暗想: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们菀家的人都跪在我跟前三叩九拜!
  还未至慈元殿,隔着数重宫廊就远远闻见欢声笑语。转过廊房,随从的内侍止步,只汪直跟着官家进了庭院。庭中花枝繁茂,郁郁葱葱。树木横斜深处建有数座凉亭,赵曙闲步而入,只见凉亭中人影绰绰,燃着数百盏白玉羊角宫灯,照得犹如白昼。
  明月当空,银汉迢迢暗渡,滔滔抱着玥晗坐在亭子里喂食,大头宝宝抱着从巩义带回的那只“进宝”猫咪在旁侧逗弄,宫婢乳母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落衣笑道:“大殿下刚才用晚膳很乖的,吃了很多炖菜,进了两小碗米饭。”乳母也笑:“今天午歇也睡得好,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醒,也没闹。”滔滔一勺一勺的喂着玥晗,柔声道:“玥晗宝宝也要跟皇兄一样,好好儿用膳,乖乖睡觉才好。。。”正说着,见赵曙迎面而来,就嘟嘴道:“怎么这样晚?”
  赵曙扫了一眼桌上膳食,不过放着几碟凉拌菜,知道滔滔还在等他,就笑道:“往后若是晚了,不用等我,仔细饿着胃。”
  大头宝宝怀里抱着进宝,乖乖道了声:“父皇万福。”赵曙摸摸他的头,道:“宝宝真乖,跟着博士上了几天学,果然比往日知礼了许多。”又从滔滔手中抱过玥晗,又是哄又是亲。
  落衣见皇帝来了,行至亭外,给尚食局的内侍打了手势,不出半会,便又紫衣内侍高举着食盒呈上膳食。
  乳母们领着玥晗和大头宝宝到院中玩耍,宫婢内侍也一并退下,亭里只剩下赵曙滔滔两人。用了膳,漱了口,又叫人搬了藤椅出来,用透雕鎏金飞天纹香炉燃了数盒驱蚊的沉香,坐在亭外赏月。滔滔儿挤在赵曙怀里,道:“下个月我娘过寿辰,我想带着大头宝宝和玥晗出宫去贺寿。”赵曙半抱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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