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紫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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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紫千红-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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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藏起来,你先前又没说要看字。”

  “那鱼锁呢?要不是老丁提到,你还不是包着藏着?”

  “哪有啊,那是因为刚给它上了点油,要密封几天,润一润铜色。”张全叫冤。

  “好吧,这次不跟你算账,以后有什么宝贝,一定要先让我们俩知道。那,你给锁上的什么油?”易婷婷简直对一切都好奇起来。

  “哈哈。就是超市里卖的强生婴儿润肤油。”

六·斗锁(1)
独特的内容,加上几家媒体的大力推介,“锁海无边”很快成了本地人气最旺的一个博物馆,远比那些市一级的博物馆受欢迎。更让张全意想不到的是,那些仿古纪念锁具非常畅销,甚至有不少旅行社来跟他谈分成的问题。张全不想把博物馆变成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凡是旅行社的一概回绝,但即使如此,慕名而来的观众还是络绎不绝,出售纪念品的利润,已经大大超过了他以前开锁的收入。对于张全来说,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这天是周末,张全稍微安定下来,想请易婷婷吃顿饭,以表达感激之情。接到电话时易婷婷正在采访,她故作生气地说:“怎么到今天才请我吃饭啊?你不知道请我吃饭要提前两周预约的吗?我现在在采访。”

  张全忙笑着陪不是,又要改期。易婷婷说:“算了,这一改又要改到什么时候,我采访完就过去。”

  张全收拾一下东西,正要出门,馆里的讲解员朱小鹭忽然过来说:“馆长你快去看看,有人在三楼,像是有意找茬。”

  朱小鹭是锁海无边开业时应聘上岗的,在几十个应聘者中,易婷婷和张全一眼就看中了她。这姑娘虽然拿不出大学毕业证,也没有任何相关行业的从业经验,但思维敏捷,兴趣广泛,最难得的是,她对锁的知识相当丰富。此外,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书卷气质,和锁具博物馆的气息非常吻合。朱小鹭待人友善,服务细心,有时观众有点小情绪,都被她的微笑弄得没了脾气,这次看她急急慌慌的样子,张全知道,一定是碰上了挺棘手的事。

  “别慌,慢慢说,什么事?”

  “有个人已经赖了半天,怎么劝都劝不走,非要买我们的展品。”

  开业以来,这种事还是第一回发生,张全忙问:“哪一件?”

  小朱说:“就是那件‘鱼之钥’。”

  张全心中一紧,忙赶过去。关门时间快到了,馆内只有寥寥几个观众在走动,一个衣饰华丽,白白净净,看起来很和气的年轻人坐在休息椅上。看到张全进来,年轻人起身问:“您是负责人吧?”张全点点头。年轻人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但是我远道而来,以极大的诚意请求您,希望能把这件‘鱼之钥’出售给我。我愿意支付任何您提出来的价格。”

  张全问:“你为什么对这件东西感兴趣?”   

  年轻人说:“说实话,我是受人之托来买这件东西。不过我个人认为,它在这个人的手里比在这里展出要有价值得多。”

  “你是否知道这里每天的人流量以千计?”

  “与其让一万个懵懂之人隔岸观火,不如让一个真正的行家烈火熔金。”

  “我很好奇,你说的这个行家是谁?”

  “恕不能相告。不过,我保证这件东西在他那里能得到真正的礼遇。”

  “对于一件艺术品来说,最大的礼遇就是让成千上万的人去瞻仰。”

  “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花费时间。我们都爽快些吧,我先开个价,一百万,行吗?”

  “你那位委托人的眼光令人佩服,请转告他:这鱼之钥是本馆的镇馆之宝,恕不标价。”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全,笑了笑说:“你知道,得到一样东西,并不是只有花钱这一种方法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

  “哪里,我说过,我只是个跑腿的。今天多有打扰了,再见。”年轻人微一颌首,施施然走下楼梯,他最后的那个眼神却留在张全心中。

  想不到这样一个长得像大姑娘的小伙子,居然有这般凌厉的眼神。张全知道,无论是谁,能让这年轻人为他当跑腿的,一定是位不寻常的人。    

  张全把晚宴设在福临门酒楼,同时邀请了丁家齐。经过上回的“煮酒论锁”,三个人都熟了,又有共同话题,也都能喝两杯,这顿饭饭吃得挺愉快。

  席间丁家齐问易婷婷:“最近在搞什么大报道哇,能不能给我等草民透露一点?”

  易婷婷想了想,说:“笔尖上混饭吃,哪里谈得上什么大报道。不过,最近倒是对两个人挺感兴趣,这纯粹是职业病,也没有什么采访的计划——马大希和孙玉虎两个人,丁老板打过交道吗?”

  果然,丁家齐的线报没有错,易婷婷正在调查这两个案子。不过,他并不太担心,自己同这两人之间的瓜葛经过了六年的洗刷,从任何表面的线索都已无法再追查。何况,他对中国记者的调查范围和调查手段也并不担心,他只是好奇,易婷婷到底有多大的兴趣,已经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尽管早有准备,但此时听到易婷婷的问话,丁家齐还是心中一懔,脸上却笑意不散:“这两个人,可都是本地太岁呀。我在厦门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跟这俩人也有几次照面。这个马大希路数不正,前几年远见集团不是搞了支足球队吗?有的市领导爱看球,这马大希每次都找我要主席台的位置,目的还不是贴领导?我可一点也看不上这人,所以座位是要他拿钱买的。你猜猜多少钱?”

  “500?”

  “猜对了。球市最好的那年,最贵的看台票也才200一张。我跟他说,主席台的座位内部已经售完了,一个座位一年1万块,我给他打个对折,算他5千,合下来一场差不多就是500块。嘿,这土老冒高兴得直跳脚呢。”

  三人笑了一回,丁家齐说:“这孙玉虎为人倒很内敛,我们没什么交情,只在一起吃过几餐饭。他被杀的消息媒体一直没报道,我也是前一段也听说的,还听说跟黑道有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易婷婷说:“我不过是个小记者,哪知道这么多呢。”

  丁家齐也不多问,照样吃菜喝酒。一席将散时,张全对易婷婷说:“我想求你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易婷婷详怒地说:“要是不该说,你就不该问。跟我还客套,罚酒三杯!”

  没想到张全真的端起酒杯,连喝了三大口干白。易婷婷吐了吐舌头,说:“看来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只好去做了。”

  张全说:“我想请你去上海看看张放。我好久没去看他了,这边最近又走不开,这孩子又没什么其他亲人,所以想请你替我走一趟。”张全嗫啜着,费力地把下段话说完:“往返差旅费我出,你也顺便去玩几天吧。”

  易婷婷笑道:“哇,那可是优差啊。行,我安排一下,过几天就可以出发。”

  看到易婷婷压根没在钱的问题上跟他客套,张全轻松了不少,同时觉得自己好笑。

  丁家齐开车先把易婷婷送回住处,张全突然想起有样东西要回“锁海无边”取,就让丁家齐直接送他过去。

  “锁海无边”所在的巷子,车辆进出不大方便。张全在巷口下了车,让丁家齐先走了,自己慢慢踱到到院门口,取出钥匙——和过去不同的是,现在,任何一把锁他都坚持用钥匙去开。借着小巷内昏黄的路灯灯光,他正要把钥匙插入锁孔,突然发现,锁已经开了,就挂在铁门上。这种情形在这个时间很不正常。

  那是一把双向双排弹子挂锁,厚重结实,结构严密,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六·斗锁(2)
2

  张全推开铁门走到院里,门边小小的保安室里,保安方钧不知去哪里了。三楼陈列室的窗口隐隐有灯光溢出,张全皱起眉头,从保安室抄起一根电棍,径向别墅走去。

  大门关着,张全取出钥匙开启。不出所料,感觉告诉他:锁被破过。那是一把瑞典产的“猎狗牌”老式叶片锁,厚实坚固,锁的内部和作为锁壳的金属叠片配合紧凑,几乎浑然一体。这把锁和别墅一样有了六七十岁的年纪,但张全认为它的安全性即使在今天仍强于许多弹子锁,而且更适合“锁海无边”的环境,因此就延用了下来。从手感判断,那个开锁者对叶片锁非常熟悉,几乎没有在锁内作什么停留。

  张全的酒一下全醒了。这个人既然已经在里面,这意味着他那些宝贝此时已经遭劫。

  他顾不得多想,拔腿就往三楼奔去。沿路一片漆黑,陈列室的灯也已经熄了,张全暗叫不妙,打开灯,奔到陈列柜前一看,正缺了那件“鱼之钥”,而在相同的位置多了一个盒子。玻璃柜上那可怜的小挂锁还在轻微地晃动。

  张全转身奔到窗口,开窗探身一看,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向大门走去。张全大叫一声:“请留步!”

  那人走到门边,缓缓转身,朝张全的位置拱了拱手,又往前行。显然,高手一击得手,再也不会耽搁时间。

  张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阁下大好身手,想不想和我较量一下?”

  那人微微一怔,转过身来,说道:“怎么较量?”

  声音不大,但是有种威严气象,在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令张全一惊。他定了定神,说:“阁下对鱼钥这么感兴趣,一定知道赵孟钍质椤案栌谒埂钡氖虑榱耍俊眓    “难道在你手中?”

  “正是。明晚我把它放在相同的地方,恭候大驾光临。如果阁下还能像今天这样往来无碍,东西就是您的了。”

  “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警察在等我?”

  “明晚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保证从头到尾不和你相见。”

  “我可以相信你吗?”

  张全顿了顿,沉声说道:“太原神机开锁大赛的获胜者,就是在下。”

  “哦?我听说过,用了多久?”

  “十五分钟。”

  “好,我明晚到。”那人非常快地回道,“不过要是我发现还有第二个人在场,你会很不好过。”

  “我也有个条件,你从进大门到拿到东西,不能超过十分钟,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就算你输了,你就要把今天拿走的东西放回原处。”

  “很公平。不过你不会在楼梯上挖陷阱吧。”

  张全大笑:“挖陷阱我不在行,我和阁下一样,都只对锁感兴趣。”

  那人也哈哈一笑,说了声“明天见”,便消失在夜色中。

  张全回到柜前,取出那个盒子打开:整整齐齐的千元美钞,一共十万美元。

  几分钟后,保安方钧回来了,这是个河南小伙子,人挺机灵,今年刚来厦门打工,属于一家保安公司。“锁海无边”刚开张时,张全为节省开支,本不想聘用保安,但丁家齐和易婷婷坚持要保安,易婷婷还说这会增加锁的“价值含量”。丁家齐主动担负了保安的工资。

  张全问方钧去哪儿了。方钧气呼呼地说:“肯定是有人拿我开寻开心。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一个老乡给我送了点东西,让我到街那边的邮局门口等。说两三分钟就到,X的,我等了都快十分钟了还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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