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假睡被另一个人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好歹也收过人家的礼,田勇诚有些为陈泽翰打抱不平了,皱眉看着她一页一页翻过杂志,明显她心思压根不在书上。
“你干嘛伤人家,我看他人挺好的啊。”
莫笑手中的动作没停,语气清淡:“你不懂,我要是想伤他,就不会这样做了。”
“你这样有意思吗?”他轻翻了个身,以免不压到受伤的腿,口吻像长者一样语重心长,“这样一个天天来给你送饭菜的你不要,你偏要等那个把你独自留在这儿的人。”
“不是我说你啊,你们女人可真没意思,送过来的不要,偏要去追不关心自己的。我可真搞不懂你们。”田勇诚似乎对这件事格外感慨,说着说着就长叹了声。
莫笑意外看他一眼,怎么,他对陈泽翰这么有好感?
她合上杂志,不想再提有关习远的事了,笑了笑,反而去问他:“你不会是喜欢上陈泽翰的饭菜了吧?”
住院的这几天,莫笑从没见过有人来看望田勇诚,要么他是摔断腿不敢告诉家人,要么就是他的人际关系不怎么样。可据莫笑这几日对他的观察,就算是在医院,他也能和护士处好关系,照这么看来,第一个原因占了很大概率。
陈泽翰每次来,都会顺带多给田勇诚带一份饭菜。也许正因为无人问津,他才会对陈泽翰格外有好感吧。
陈泽翰带来的饭菜口味其实一般,但比起医院食堂,以及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吃的话,再简单的饭菜也是美味佳肴了。更何况,那还是一份好意。
被戳中心思,田勇诚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觉得自己的的确确无法对莫笑的问题说不是,憨笑着承认:“确实挺喜欢的。”
“怪不得,吃人嘴短。”
闻者一怔,又立马反应过来,大咧咧开口不满大叫:“你说谁嘴短!”
“你激动什么?”面对他的发火,莫笑好笑地瞥他一眼,隔了一会又淡淡说,“下次他再来的话,你别说他是我男友了。”
“怎么,你另一个男朋友生气了?谁让他不来看你,不会是抛弃你了吧……”田勇诚很明显还没从莫笑损自己的事情中回过头,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
不过莫笑倒没怎么注意。她就想不通了,为什么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会这么爱八卦?
她转过脸没看他的表情,又慢慢躺了下来,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他来不来关你什么事,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谁是太监!”好不容易消了火,田勇诚本想识相闭嘴,可听到她这话就不淡定了,龇牙咧嘴地瞪着莫笑的后背。
另一边则很是闲适地开始闭目养神,没被他的怒火烧及半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田子,有事无事都退朝,朕要安寝了。”
田勇诚:“……”
——
习远离开后,只给莫笑打过一通电话,说已经替她请了假,让她安心养伤。
莫笑每天唉声叹气,余茜茜只要一过来保准就能见到她那张比林黛玉还要标准的苦情脸。
推门进去,余茜茜本想吓一吓正目光空洞看着窗外的莫笑,行动还没开始,她就被房间里的另外一人给惊住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病房内还有个她不太熟悉的男人,但是她认识那张脸,上次见到对方还是在谈路的生日宴会上。
余茜茜边进来边眼神询问已经吃完饭正在回味的田勇诚,后者接到示意后摊摊手,表示也是不太明白。
余茜茜放下手里的东西,脑袋高速运转,但怎样都想不到韩泽翰和莫笑会是怎样的一层关系。
听到动静,莫笑和陈泽翰都回头看了过来,陈泽翰淡淡一笑,莫笑点点头说:“你来啦。”
余茜茜眉一挑,暧昧地朝她眨眨眼,下一刻又恢复了正经脸面对陈泽翰,正式介绍自己:“你好,我是莫笑的同事余茜茜。”
“坐吧。”
陈泽翰好像认识她,起身微微点头,面目柔和得好似一副水墨画,浑身的气质也不同于一般男子,该怎样形容他呢,应该就是那种无论置身何处,都能处出闲静姿态的男子。余茜茜对这样的男子一向是远避,因为一旦陷入,就很难置身事外。
虽然只是片刻的对视,余茜茜的心神却不可避免地晃动了几下。她匆忙收回眼神,坐在了床边和莫笑说话。
收拾完饭盒,陈泽翰就去了洗手间。
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态度,余茜茜目送他离开,立刻不怀好意地趴在莫笑面前,挤眉弄眼逼问她:“快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和习总就这样一拍两散了吗!?”
莫笑看陈泽翰已经走远,没拦着她说话,对她的问题没做回答。默默转头,一眼就看到田勇诚已经睁亮了两眼,一对耳朵高高竖起,表情十分激动兴奋,像是在等待什么重大新闻。
她叹了口气,轻声问余茜茜:“你能推我出去吗?我想出去透透气。”
余茜茜不疑有他,莫笑的脸色虽然不算差,但也很久没见过太阳了,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回来后看到空落落的床铺,陈泽翰有一瞬的失神。原地怔了几秒才抬步进来。
“她们下楼了。”旁人知晓他的心思一样,告诉了他空铺的原因。
陈泽翰望去,隔壁床铺上的人手里正捧着莫笑留下的杂志,目光低垂。不知是谁拉开了窗帘,午后暖烘烘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年轻人发间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特殊的活力。
一道闪光倏然而逝。
陈泽翰视线逐渐移到他脖子里,闪光那从那儿出来的。
是一条项链。
田勇诚似乎厌倦了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蓦地抬头,直愣愣撞进他没收回的视线中,嘴边露出一丝邪笑:“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口吻像是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一样。
陈泽翰走了过去,不等他反应,一把抓住田勇诚脖子里的项链,动作迅速敏捷,快得让人察觉不到他已经出手。
后脖顿时被项链勒住,面前人手稍稍一收,就感觉到脖子像是要被勒断了。可田勇诚此刻却顾不得脖子的不舒服,手立马紧紧捏住对方的手腕,较劲一样暴起青筋。
“你想干什么!?”
陈泽翰却笑了,他身在阳光下,却让人觉得身处冰窖一样寒冷。他冷笑一声,拽项链的手缓慢加重力度,拉近田勇诚的脑袋,淡淡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再一松手,那条项链已经脱离了脖子,陈泽翰收回项链握在手心,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我的事,不用你们来插手。”
田勇诚狠狠瞪着他握着项链的那只手,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脖子里一阵火辣。良久,陈泽翰离开后,他才恶恶咒骂一声。
☆、Part 37
一座城市绿化做得最得人心的地方无非是两处地方。一处是公园,另一处就是医院了。
余茜茜找了个阴凉的走廊停下。将轮椅推到走廊中,到一旁石凳上坐下。
八月下午的太阳毒而辣,或许是因为身在医院这个特殊的地方,天气的炎热似乎减少了那么点。
头顶的阳光被密密麻麻的藤蔓拦在走廊外,耳边是三两声蝉鸣,这个下午宁静而显得如此平常。莫笑长时间没出过病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心情自然变得微妙。
目光放在走廊前方的草坪上,绿茵茵的草坪上空无一人,唯有一旁高大茂密的桐树下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
外面的阳光太刺眼,莫笑闭了闭眼。就听到余茜茜问她:“你刚才是想说什么吗?”
病房里莫笑提出想出来散心的要求,分明是想避开田勇诚和陈泽翰。余茜茜看了看她,有点料到了她要说的事和谁有关。
莫笑睁开眼,撑起下巴兀自淡笑:“没什么,我只是想出来,里面太闷了。”
“是和习总有关的吧?”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的唉声叹气肯定和习远有关系。余茜茜抬眼看了下楼上那个病房的窗口,房间的窗帘开着,依稀可见立在窗口的男人身影。
其实不用问余茜茜也知道,陈泽翰对莫笑的感情绝对不低于普通朋友。她本想提醒下莫笑陈泽翰义妹赵嘉嘉一事,但眼下瞟莫笑似乎对陈泽翰并不在意。她也就没多这个嘴。
她起身换了个位置,背对着那扇窗户。说:“今天早上我去公司见到韩林若了,听说这次出差她也跟着一起去的。”
莫笑的手微不可见地动了下,淡淡哦了一声。
“这么说,他们已经回来了?”
虽是这么说,可余茜茜听说习远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以为习远会告诉她,便好奇地问了莫笑一句:“习总没告诉你吗?”
按道理,习远是应该给莫笑消息的,两人正处在尴尬时期,这个时候经不起任何失联。
“不知道,我又没他的消息。”
莫笑的语气有些生闷,余茜茜一愣,前倾敲了敲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上次我语气重了点是为了让你和习远好好谈谈,你还真想和他一刀两断了?”说着,她往后看了眼,“是不是觉得现在有条退路就有恃无恐了?我可警告你,陈泽翰这条退路前面还有条大河呢!”
她的意思莫笑明白,可就是觉得余茜茜的思维跳跃得挺快的,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我和陈泽翰怎么可能。”
“那样最好!他和赵嘉嘉这样的人,我表姐都尽量不去招惹他们!习总虽然人比较倔,但到底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
余茜茜说这话时的表情严肃谨慎,就好像陈泽翰是一头狼,而她莫笑正是被狼看中的绵羊。
莫笑也曾好奇查过武家和赵家,能把身家资料做得毫无污点,家底尤其干净,这确实能让人心起疑问。而且,有关武倾赫的资料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这个人从没存在过一样。
陈泽翰必然不会那么简单,莫笑对他既有校友间的敬重,也有一份畏惧。一个很早就能叱咤商场,游走于尔虞我诈中的男人,她怎么能不害怕。
只是,她对习远也没余茜茜想象中的那么知根知底。
“我知道。”
莫笑下意识挑头望了望住院部。
“对了,你今天是请假来看我的?”今天不是周末,余茜茜此时不应该在公司吗?
说到这事,余茜茜就叹了口气,脚下不情愿地踩着地上的落叶:“我早上是去辞职的。”
“怎么了,不适应小职员的生活了?”
她是余氏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能在盛华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余茜茜抬头,略略皱眉:“我姐让我去她公司,还说如果我不去辞职她就亲自去和谈路说。”
莫笑手转轮子,轮椅顺势前移,“咔”,轮椅碰到石凳停了下来。
看到余茜茜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突然开起余茜茜的玩笑来了,没听到话的重点一样问:“是亲自去提亲呢,还是什么?”
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因为她的话一下子消散大半,余茜茜脸不知不觉红了,略略瞪了她眼。
“好了,不开玩笑了。”莫笑看着她,“你表姐也是对你好,更何况,现在白家就靠她一个人撑着,你去也当做是帮她减减负担。”
白千瑜的经商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当年她被迫辍学,在余家和寥寥几位董事的帮助下撑起了白氏企业,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遭过别人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