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顷莲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顷莲殇-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打扇的婢女接过便退下了。
  章回七
  数日后的闲散居红花都已开放,池中的荷也有了竟相斗妍的意味,拼命展示出自己最浓艳的美丽,过了月末,酷热也该来了。
  记忆中的夏至,每年都是如此。
  居院的石台边,有人执了一枚棋子闲敲着棋盘,过一会儿,又放下,道:“我又输了。”
  “殿下还想再下?”坐在对面的少女清雅地笑着,气定神闲。
  “不早了,明日罢。”玉麟的语气有些无奈,起身道:“最近皇上龙体欠佳,我也该去问安了。”他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丹蝉也起身,“殿下请稍等一下。”然后进了屋子,等她出来,手里拿了一个模样精巧的绣囊。
  她递给玉麟:“这是奴婢前些日子闲暇绣的,里面装的是西域地带十分罕见的瑰耆草,这种草类能驱百虫,更有传能够辟邪,最适合这多虫多雨的天了。殿下若是不弃,便当做陪奴婢下棋的谢礼吧。”
  玉麟接过看了看,“这倒没听过,看来确是罕见。”说着如获至宝地收好。
  丹蝉笑了一下,说:“殿下赶紧去罢。”
  玉麟应着,忽然宠溺地说:“明日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丹蝉抿唇道:“是。”等玉麟出了闲散居,她收起棋,也收起盈盈笑意,进了屋。
作者有话要说:  

  ☆、卷四

  章回八
  盛夏,明明很热的天有了几抹阴霾的云彩覆盖,在离河塘不远的一处山坡上,突兀地立着一块墓碑,碑上没有姓氏,也没有碑文,只有满满的爬藤开出淡雅的花点缀着,孤独忧伤。
  墓碑前跪着一人,长发低垂看不清脸,背后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女,披一件长长的袍,摇曳如花。
  “爹……”跪着的人轻轻喃喃着:“您等了这么久,一定十分不甘吧,我很快就会把他送到您面前,他欠下的,就让他一并还清罢……再耐心等等,而后结束这一切,这也是我活到现在唯一的理由了……”
  他身后站立良好的少女忽然颤抖了一下,叫道:“留音……”
  “这是唯一的理由了……”留音似乎没听见一般,像在自言自语又像特意讲她听。目光顺着藤蔓的蜿蜒,他似乎又看到了那片红光,灼热得毁灭一般。
  那年的夏天,一切的生机都凋零了,他听见从客房外传来一片刺耳喧嚣,爬起来推开窗就是一片火海。那些御林军就像强盗一般在院里烧杀抢略,吞噬了他所熟悉的一切。
  年幼的他吓得几乎惊叫出声,身旁父亲却走了上来,温文尔雅的父亲突然变得那样伟岸,神情决然得令人心悸,有些悲怜地,父亲看了他一眼,“留音,你快走吧,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爹!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那个人已经把娘带走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留音紧紧抓着他的手,仇恨已经缠上了这张尚且稚嫩的脸。
  父亲清冷地笑一下,没有回答,而是隔了窗纸向外看去,说:“快走。从偏门出去。”
  留音紧紧盯着他:“您不走,我也不走。”
  父亲突然摔开他,温润的目光变得森然:“你要活下去。”
  他冷冷道:“你要记得你的父母是被那个人杀死的。你要记得,总有一天,他欠的债还需他自己如数偿还!”
  爹!他看着父亲决然推门出去,想叫,但还没叫出声,后脑挨了一记重砸钝痛起来。一道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来,他诧异地转过脸,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但还是分辨出那一双明亮却有些忧伤的眼睛——
  正是前几日在小巷里带回来的将死的女孩——她奇迹般活了下来,几日后就康复了。她叫丹蝉。
  后来,父亲便死了。与那把他生前最喜爱的琴一同进了坟墓,最好的乐师,在几经风蚀的岁月里最终也没能在人们心中留下痕迹。留下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立在夏末的雨里瑟瑟发抖。
  再后来……再后来便有了当朝最好的优伶,与他身边常伴的美丽女子,带着各自的淡漠与清冷,舞着惊才艳艳的曲,唱着遗世独立的歌。
  久跪在坟前的人终于闭起了眼,趋去脑中已成烙印的记忆。天开始下雨,雨水顺着他脸滑落,冰凉彻骨,“父亲……”
  章回九
  当今圣上抱恙了很久。说是偶染风寒却一直不见好转,前些日子竟手足冰凉昏蹶了过去,吓得整个太医院如临大敌,成天聚了一群太医研习史料寻找病症,给皇帝进了不少大补的药也不见起色,于是有人私底下又传出类如“触了神灵”,“有人谋害”之类的风言风语,却怎么也断绝不了。
  寝宫燃起了龙涎香,浓郁的味道紧紧缭绕着趋散不去,奢靡得有些阴霾,婢女放下垂幔退到外面,私底下偷偷说:“近日皇上受苦了,也不知是什么病……”
  “是啊,人也瘦了不少,太医们也正恼着,刀架到脖子上了啊。”
  “听说娘娘十分震怒,说要杀他们头呢。”
  “太子怎么不常来呢,是不是……”
  “这种话可别乱讲!”
  “知道了……”说这话的人缩了缩脖子,缓缓走道,又道:“这深宫里的是非啊哪里能看得清……跟咱们没关系就是万幸了……”
  另一个婢女附和着,两人转身出去了,这时却有一个点香的婢女从旁边出来,看着刚刚说最后一句话的婢女的背影,深深想了一下,捏紧了手中的龙涎盘香。
  “你有什么疑虑吗?”廊角,留音转过身看着这名脸红的婢女玉菱儿。
  “不……只是……”玉菱儿躲开他的目光,脸更红了,“我只是想说,先前您让我换的这盘香……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她飞快瞟了他一眼,又马上垂下眼垂。
  留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只是加了些安神的剂药罢了……怎么了?”
  “皇上最近似乎特别喜欢让人点这香,每每闻了便昏昏欲睡……这……”
  “你想说我是不是在上面动了手脚?”他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皱。
  “不!怎么会……”她急忙否认,“我只是胡乱猜想……”
  留音看着她,目光变得有些邪魅。玉菱儿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连忙说:“我,我走了。”
  她有些慌张,脸红心跳地要走,突然却被他一把拉住。“傻孩子,这香是找了宫中调香师制的,我哪有这制香的本事?况且人人都在闻,若是真有问题,你这负责照看香炉的岂不是第一个死了?”
  他说这话是真的,确实只加了一剂安神的草药。
  玉菱儿这才放下心来,发现他的手仍旧握着自己的,顿时一张小脸都烧了起来。耳边传来他轻轻一声笑,声音慵懒地:“怎么今日不再缠着我学琴了?”
  “我老也学不好,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倒教您浪费心思了……”她鼓着腮帮有些气恼,模样十分可爱。留音将她圈近了些,细看那双乌溜溜的眼中倒映出的只有自己,不知为何有些心烦,便一覆掌将她眼睛轻轻捂住,凑近上去,温热的气息静谧可闻。
  但就在将要贴上她唇角的一刻,他却停住了。目光跃过玉菱儿看向了她身后走来的一人,那人显然也感觉自己唐突,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与之对视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有说,而后低头便吻上了玉菱儿,辗转缠绵。怀中人愈发如猫儿般微微发抖,他似情动果真吻得愈深。
  对方脸色渐渐苍白,怆然看着,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般,急急忙忙地走了。
  待留音松开怀中娇喘连连的人儿,抬头再看时,那抹绛紫背影早就消失了踪迹。
  章回十
  次日清晨。留音推开窗,看到远处亭中的人,转过头对丹蝉说:“他又在等你了。”
  丹蝉坐着不动,有些失神。
  他走上来,柔声问:“怎么,他待你不好?”动作亲昵,眼底却无一丝笑颜。
  “不……太子他很好。”她咬了唇瓣,想那人是怎样言笑晏晏,与面前的人全然不同。
  他直起身,若有所思,“是了,会待你不好的只有我。”无甚情绪地说:“既然如此,送你去他身边,为什么不见你笑?”
  “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不走,就因为当初我救你一命,你要为了我死;还是因为当初打我那一棍,你对我愧疚?”
  她眼眸微垂,强忍住不掉下眼泪来。却听他冷道:“救你,无非是你自己烂命一条硬气得很。诚然,你若不打我那一棍,说不定我早冲出去成了死人。一命抵一命,你留下做什么……自顾自觉得欠我,又怎知道我稀不稀罕?”
  他说:“你将自己当成什么?”
  泪珠终于还是像断线珠子,砸落在了手背上。
  他蹙眉看着,眼底波澜不皱,却如深潭般愈沉愈暗。修长的指节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将水抹去。
  叹道:“罢了。你若能为了我死,就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男主真美味 虐恋情深嘎嘣脆~(≧▽≦)/~

  ☆、卷五

  章回十一
  这样过了十多日,相安无事。直到一名小太监推开门滚进来,紧张兮兮:“留音公子,在不在,留音公子?”碍着圣上眷顾,纵然他无一官半职,大家仍尊称他一声“公子”。
  他从乐卷中抬起脸,“何事?”
  “哎呀,不好了公子,丹蝉姑娘她可惹上麻烦了!”小太监擦着满脸的汗,嗓音刺耳:“今个儿她与当今太子爷在园里对弈,正巧被皇后娘娘撞见了,娘娘大怒,说姑娘不知尊卑,要治她的罪呢!”
  留音并无动作,眼睛重新回到乐卷中去。“那太子呢?”
  “太子爷怎么没劝,但总不能随意忤逆了娘娘。姑娘这会儿被罚在外头跪着呢,娘娘说是谁也不要求情面,跪到她答应起来为止……”小太监脸涨得通红,担忧道:“公子,您看这……”
  “她不分尊卑,自是欠管教,跪一会儿也无妨。”他和煦笑了笑,“有劳了,你安心下去吧。”
  小太监不明所以,不是说这丹蝉姑娘与公子是青梅竹马,关系密切得很吗,怎么看来不是如此?便嘟嘟囔囔掩上门退下了。
  八月中旬,天已是极热了,外面日头正高,直辣辣晒得一切都要裂开似的。花花草草大都失去了神气的态度,唯有荷塘里的杆杆素荷依旧挺立,静静等待什么一般,与之相映的便是那些红花,簇簇如火般燃烧。
  日渐西斜,残阳铺满窗棂如同着火。渐渐有黑色树影投在了案上,他才放下手中的乐卷,铺平一张宣纸,提笔蘸墨,似乎是想要写些什么,但比划了半天都没落笔——啪,一声轻响,墨滴在纸上晕开来,乌黑一团。他搁下了笔。
  绕到园中,果真见那袭紫衣仍跪在那里。
  明明这么热的天,她脸色却有些苍白,发丝贴在雪白的脖颈处,后背尽湿。跪也跪得不是很直,一手轻撑着膝,原来是跪在石子道上了。
  他低头看她,见那双明眸安静无波,望向自己的时候似乎还想给出一个宽慰笑意。她是以为自己来看她么?
  留音一言不发从她边上绕了过去,径直走了。
  她轻轻叹一口气,换只手撑住,继续跪着。直到暮色已沉,皇后身边的公公过来传,说娘娘已经息怒,姑娘可以走了,她才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跛地回去。
  闲散居里并没见到留音的身影。她呆呆地端过椅子坐下,膝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