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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不敢置信的将那信封拿到自己眼前仔细看了片刻,方才确认这确实是给自己的一封信。
他并没有急着拆开看,而是将这封信放在了一边,将其余的拿了出来,数了数信件的数目。
片刻之后他将信封放回了盒中,而后沉默了片刻,喃喃道:
“三十三封。”
他思虑片刻也不知先王这些信件是做什么用的,而后他略有些踟蹰的将写给自己的那封信拿了过来,看着信封上的六个大字不禁有些感慨。
赵乾轻轻触摸信封,复杂的看着信封,过了片刻方才将封口打开,从中抽出一张被细心折叠过的信纸,缓缓将信纸打开。
“乾儿:”
“为父躯体rì朽百病缠身,自知不长于人世,而今趁尚可执笔乃述下言。”
“为父自小就不聪颖,少时只知流连风月走马章台,才疏学浅、胸无沟壑以致辜负社稷遗祸百姓,此为平生第一大恨!”
“又因昏聩无能,软弱可欺,至亲连遭戕害虽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躲藏宫中于无人处痛哭流涕,此为平生第二大恨!”
“而今天下宗派林立,诸国战乱不休,我本平庸,以致百姓屡遭屠戮,国土连番被夺,尽皆罪于我,此为平生第三大恨!”
“我沉沦于绝望之渊,游走在魔狱之门,懦弱囚禁了我的勇气,恐惧吞噬了我的抗争,昏聩迷蒙了我的心智,无能衰败了我的灵魂!”
“上苍垂怜,赐予我这世间最珍贵的礼物,那就是你!我的孩子!”
“孩子!你的出生挽救了我绝望的心,但我已不能救赎!”
………………
“我骄傲的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你与生俱来的智慧与坚毅让我欣喜若狂,我的平庸不能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
“我懦弱的一生已走到了末路,我会为你扫平最后的障碍,将王座之上的污浊清洗干净,所有的肮脏与恶毒都将伴随我的逝去归于尘土。”
“孩子!你要善待你的臣民,他们才是你力量的源泉!你要保护你的臣民,他们早已饱受创伤!”
“孩子!你要善于使用你的智慧与力量,你要鼓舞你的臣民,让他们为这个国家开疆拓土,在这残酷的时代中赢得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你要学会善待自己,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那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力量,你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因你不再是孤家寡人!”
“最后,我的孩子,我一直深爱着你,没能看到你踏上王座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这封信就此结束了,赵乾双眼通红,哽咽的将信件又装回了信封中,而后郑重放入松木盒内。
他的心中久久不能平复,神sè恍惚的盯着那一封封新旧不一的信件。
他的脑中不断的闪过丝丝缕缕的片段,神sè时悲时喜,眼中滚烫的泪珠不住垂落,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自己曾经无比憎恨的人,心中竟又有着这么多的痛楚。
他的耳旁不由响起了吴总管的那番话语:
“大王这一生太孤独了。”
这句话不断在赵乾耳旁回响,让他几yù癫狂,他一巴掌拍在了长案之上,将长案拍得剧颤,案上的松木盒被拍得跳了起来,待落下长案之后便有几封书信落了出来。
赵乾强忍着心中伤痛,想将那几封信放回盒中,孰料他双眼扫过一封陈旧的信件之时便再也转不开了。
他看着那信封之上写着的几个大字,不敢置信的将其拿到了身前,仔细看过几遍之后方才确实如他第一眼看到那般。
“宣儿吾妻亲启!”
六个大字犹如利刃一般切割着赵乾的心,他好似疯了一般,将那封信犹如珍宝一般抱在怀中,倒在龙榻之上撕心裂肺的痛哭。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与妻】………
() 天空渐渐黑暗,清冷的夜风灌入大殿,卷起殿外的帷幔猎猎作响,赵乾从昏睡中苏醒,手中还握着那封陈旧的书信。
殿内一片漆黑,叫来内侍,片刻殿内便灯火通明,整个大殿都犹如白昼,挥退了内侍,他拿起手中那封书信,珍而重之的放在长案之上。
心中踟蹰不决,手在封信上来回摩挲,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信封,毕竟这不是给他的信。
手轻轻敲打长案,一声声轻响使得他本就杂乱的心绪更加凌乱了,眼神游移不定的看着那陈旧的信封,赵乾突然将那信封拿在了手中,好似下定决心了一般,将信封的封口撕开了。
封口一开,一阵淡淡香味传了出来,赵乾微微皱眉,略有些诧异自己好似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味。
想了一会儿也没个头绪,他便索xìng不再去想,将信纸小心翼翼的从信封中抽了出来,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赵乾猛然一颤,双眼有着一丝追忆,他记起了这个熟悉的味道属于谁了,抑或是太多年没有闻到,一时间竟忘记了。
手摩挲着厚厚一叠信纸,他仔细数了数竟有九篇,且新旧不一,越上面的越陈旧。
他颤抖的将信纸谨慎的展开,怀着一颗探寻的心,看向了第一页的内容。
“宣儿:”
“相别不过一年,我竟愈发苍老了,偶在发间可见斑白,我让吴总管拔下了几根,给你送过去了,你定又笑我未老先衰了,想来你定然青丝依旧在容颜仍未改,徒让我这红尘客羡艳的。”
…………
“乾儿近rì来信了,我也派人盯着,你莫要担心,他一切都好,近rì又将一门极艰深的玄法练成了,还说将来要站在修士的顶峰将你寻回来,我怕是看不到了,你若是能见到就让他给你梳梳头吧,你走前不是老说我梳得不好嘛。”
…………
“乾儿说要来看你,我没有应他,他心中肯定恨极了我,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了,他回来肯定有人要害他,若你以后能见到他,就跟他说说我的苦楚,若是见不到,那也就算了。”
…………
“老六近rì又蹿缀着让乾儿回来做太子,被我强压了下来,我虽然没他聪明,却也将他看的通透了,若不是我向先王发过毒誓,早就该将他杀了,可是我不能,即便他害了你我也不能,虽从未听说过誓言应验的,也不能让乾儿担这个风险!”
…………
“我最近愈发觉得身体不适了,腿脚不太灵便了,耳朵也不好用了,每rì里睡上两三个时辰便是邀天之幸,你定然还是脚下如风、耳聪目明,这样也好,以后我到了你那边,你也可以多帮帮我。”
…………
“乾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前些rì子还说我是个老匹夫,果然是恨极了我,这样也好,也好,再过些rì子就将他接回来,他是该学着做些事了。”
“乾儿回来了,先去看了你,你该高兴了吧!这些年我也没去看你,就让他在那陪你些rì子。”
“乾儿今rì好生整治了老六一通,顺带着也将我整治了,我将法宗交给了他后,我同老六加起来竟都不是他的对手了,他果然是像你的,今rì高兴,多喝了几杯,你莫在那边念叨我了。”
“我近rì让乾儿接手了些国事,谁知竟比我处理得还要妥帖,他果真是像你的,他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
“我近rì愈发感觉大限将至了,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为乾儿安排好,待安排好了我就去陪你了,我剪下了一缕白发还画了张画像让老吴给你送去了,这些年我老得都快不认得自己了。”
“白玄叹很尽责,乾武卫在他手上发展得很快,这将会是乾儿手中的一柄利刃,不过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了,白玄叹终究是兵家的人,这就要看乾儿的手段了,不过我相信他能够应付得来。”
“终于要将王位交给乾儿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我已提不动笔了,让老吴代劳,你放心吧,一切都处理好了,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了,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就来陪你了!”
“你莫要忘了在门口放一袋常用的香囊,我怕我老眼昏花寻不到你了。这些rì子我时昏时醒,遣人去找了一种药,能让我处理完这最后一件事,以后就不写给你了,来陪你也就在这几rì了。”
书信到此便全部结束了。
赵乾此时早已是泪流如注,泣不成声,他自小就以为先王对自己母亲没有感情,母亲全族被灭他也只是令人草草探查一番,更不准自己到母亲墓前拜祭,现在看来竟全然是错的。
赵乾心中万般自责,又想起自己从未尽孝,不仅母亲逝去不能拜祭,现在连父亲逝世也没有让他走得痛快,心中登时羞愧难当,他曾以为自己于亲情无亏,现在看来竟是彻彻底底的不孝之人。
他羞愤的冲去殿外,任那风吹雨打,跪倒在殿外的风雨中,有雷霆震怒,在他听来便是上苍也容不下他的不孝了。
苍白脸上不住有水滴落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仰天悲呼,声音嘶哑而苍凉,有声声回响好似应和他一般。
一旁内侍面面相觑的看着赵乾,鲁颂找出一把雨伞,急忙朝着赵乾跑去,谁知才刚走了两步,赵乾便疯了一般的朝着殿门外跑去。
鲁颂惶急的跟在赵乾身后,口中不住的叫着什么,却因雷霆声响模糊不清。
赵乾内心羞愧,只想着跑到先王陵前长跪,更是不敢用丝毫法力,免得负罪更深。
天微亮,赵乾来到先王陵前,神情木讷,眼中暗淡无光,犹如行尸走肉一般,鲁颂好似知道些什么,只默默持着一把雨伞伺立一旁,他没有去劝赵乾,也不敢去,对于现在的赵乾来说,或许这就是他最好的处置方法了。
赵乾就这么神sè呆滞的站在陵前,过了片刻,双腿一软的跪了下来,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跪伏于地,此刻他不是什么法宗少主,更不是什么秦国大王,他就如同一个顽劣的孩童早早的远离了家乡,再回首时双亲已不在,有孝难尽,有情难诉,有悲难言,有痛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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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途闻听宁虚幕之事,便连忙想着去巴国寻找,却又听了德道:
“你不用去巴国了,听说正邪两道相约齐上祁山,要找南陵剑派讨个说法,算算时rì大概也就在十天之内,以宁虚幕的xìng子,断不可能当着缩头乌龟,你回南陵剑派自能见到他。”
叶途一听正邪两道齐上祁山,立时脸sè就苍白了,仓皇的道:
“怎会如此……怎么变成这样!”
了德喟然一叹,有些惋惜的道:
“修真界不一直都是如此嘛。”
叶途突然愤恨喝道:
“他们这哪里是要讨什么说法!?他们分明就是要将大师兄逼死!”
了德不禁又打量了叶途几眼,却微微颔首的道:
“这次你却是说对了,宁虚幕当年在中天大试上一路得罪了太多宗派,更有许多宗派担心南陵剑派再出一个‘乾元天君’,反正他们又不损失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