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群雄尽皆发出惊叹、佩服的声音,这两人一个手指在坚硬的青石上画圈如同斧凿一般,另一个无形气劲竟能割裂青石,这份修为着实惊人。
两人一面下棋,同时又在比拼内力,既斗智,又斗力,俱是宗师一流的人物。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群雄中响起,“公子,这位大师形势很不妙哩。您看,此举胜负全系于这‘生死劫’之中,不过大师落的是后手,棋差一步。”
段正明和段正淳出身高贵,棋力自是不差,闻言心中一动,看了小昭一眼,“这小姑娘好高的棋力。”
现场能看出这点的倒有不少,但短短片刻就能瞧出局中大势,定是棋艺精湛之辈。
张新逸忽然问道:“小昭,若由你替那黄眉大师,是否能扭转乾坤?”
小昭摇头道:“对面那人棋力高超,小昭只能尽力一试。”
“无妨,那便试试吧!”张新逸言语当中,浑然没有把旁人放在眼里。
那日破解“珍珑棋局”,只是小昭一人自下自解,他对小昭的棋力还不大放心。要知道苏星河师出逍遥派,棋艺堪称绝顶,即使破解了最关键的一手,却也不见得能够胜过他。
而这青袍客段延庆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至于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规矩,和张新逸又有什么干系。
小昭沉思片刻,忽然在张新逸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她知道张新逸的确不懂下棋,所以说得颇为详细。
张新逸听完,忽地拔起腰间寒冰,隔着数丈距离,远远一剑刺出。
这一剑刺出,空气蓦地破空之声大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射向青石棋盘。
段延庆号称“恶贯满盈”,一向是他蛮横凶恶,何曾有人如此对他无礼,冷哼一声左手铁杖点出,想要拦截剑气。
未想两相一接触,段延庆身子一抖,铁杖“呯”的一声划开,撞在旁边的石墩上,石墩顷刻间四分五裂。
而剑气却势如破竹扑在棋盘之上,崩碎青石,露出一个小小的三角浅坑,力道、角度都是妙到了极致。
其余人还瞧不出什么,其余的三大恶人和大理段氏几人都大为惊讶,此人到底是谁,刚才的那一下竟似是段延庆略输半俦。
段延庆沉默片刻,忽然一道沙哑、嘶鸣的声音从腹中发出,“阁下好手段,不过你真想为大理段氏出头?”
张新逸知道段延庆早年遭人戕害,身体残疾,但他精通一种腹语术,即使不用舌头照样能像常人那样说话。闻言答道:“本人只是想让婢女下完这局棋,对阁下的事情并无任何兴趣。”
段延庆冷冷看了他一片刻,然后一言不发望向棋局。
他之所以会妥协,是因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乃是不逊于黄眉大师的强敌。而且此时大理段氏一族在旁边虎视眈眈,即使是他也不愿再行招惹强敌。
第82章 坑蒙拐骗
段延庆看了许久,忽然轻咦一声,原来刚才张新逸下的一手,正好卡在一个关键的点位上,让本来的必死之局凭空增添了无数不可度量的变化来。
就像两军交战,本来其中一支军队就要全军剿灭另外一支,没想到对方忽然来了一支奇军,虽然不多却刚好起到能够左右这场战事的作用。
虽然大局上还是前一支军队占优,但只要一个失手还是有阴沟里翻船的风险。
“小姑娘好本事。”段延庆点了点头,思忖片刻,然后在棋盘上画了一圈。
黄眉僧轻舒了一口气,虽说此举甚为不妥,但毕竟不是经他授意,他事先也没料到会有人横插一手。
段延庆应了一手,张新逸听小昭说完,又是一剑划出,棋盘上再次出现一个小小的凹洞,方位极准,更兼力道适中,不至于一剑将青石斩成两半。
两人以快打快,不多时便下了二三十手,场上懂棋的俱是一阵惊叹,原来这两人一攻一守,一逼一让,最后竟成了一局循环劫。
所谓循环劫,是几块棋杀在一起,形成多个相互关联的劫争,黑提个劫是叫吃,逼迫白的去提下一个劫,白的提下一个劫发过来又叫杀黑棋,逼迫黑的又提回来,同样又是叫杀白的,白的换个劫又提回去叫杀,如此反复,永远分不出胜负来。
两人竟下了个和局。
段延庆盯着青石棋盘,默然无语。
小昭悄悄拉住张新逸的大手,回首对他嫣然一笑。
黄眉僧低喧一声佛号,叹了一口气。
忽地只听“喀喀”几声脆响,青石岩晃了几下,裂成六七块散石,崩裂在地,这震烁今古的一局棋就此不存人世。
对此,有人叹息,有人冷笑,更有人急不可耐。
钟万仇早就等不及要亲眼看到段氏一族威名扫地,立即跳了出来,叫道:“姓段的,你知道这石屋里除了你的儿子段誉,还有什么人……”
段正淳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钟万仇只感觉无比快意,哈哈大笑起来,“让我告诉你,这石室除了你的宝贝儿子段誉,还有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拦在门口的巨石被张新逸一下推倒,露出后面黑黝黝的门户。
钟万仇瞠目结舌,指着张新逸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段正淳连声唤道:“誉儿,誉儿你在里面吗?”
过了片刻,一个青年男子披头散发,**着上身走了出来,下身只系着一条短裤,露出了两条大腿,正是段誉,手中横抱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缩在他的怀里,也只穿着贴身小衣,露出了手臂、大腿、背心上雪白娇嫩的肌肤。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总归和当初设计的一样,钟万仇只觉得心神俱爽,哈哈大笑起来,“各位英雄,你们知道段誉这小杂种怀里的女子是谁吗?她就是……”
钟万仇突然间笑声止歇,顿了一顿,蓦地里惨声大叫:“灵儿,是你么?”
段誉怀中的少女轻轻抬头,露出一张纯真童稚的面庞,赫然是钟万仇的亲生女儿钟灵。
钟万仇一时呆若木鸡,没想到害人不成反害己,这段誉从屋中抱出的,竟是自己的女儿。
段誉和家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对着站在一旁的张新逸恭恭敬敬鞠上一躬,“兄台援救之恩,段誉没齿难忘。”
适才发生之事,他在屋内看得一清二楚,却是以为此人是父亲请来的高手。
张新逸拱手,微微一笑道:“段兄不必谢我,我此来是向你讨要一物。”
段誉一愣,旋即笑道:“兄台请说。”
“我不久奉逍遥派掌门之命前往琅嬛福地,岂料逍遥派秘籍北冥神功已被段兄所取,还望归还。”
这番话漏洞甚多,不过骗过涉世未深的段誉却是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段誉心中一跳,问道:“你是逍遥派弟子?”心底却道:糟糕,我在神仙姐姐玉像前磕过头。神仙姐姐说了,但凡是逍遥派弟子,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新逸摇了摇头,脸色变也不变的说道:“我不是逍遥派弟子,我这婢女小昭才是。”
段誉连忙拜见小昭,颇有一种被当场捉赃的感觉,殊不知张新逸两人也是贼喊捉贼,半斤八两。
张新逸见段誉神情踟蹰,忽然笑道:“那位前辈所留之言只是一时气话,她本就是逍遥派弟子,要是真如她所说,岂不是连她一起杀了。更何况段兄武功未成,想要杀人,怕是不能。”
段誉从小吃斋念佛,一向心善,本就不愿杀人,闻言更像是把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连连说好:“对对!兄台说的在理。在下不是武功不成,而是丝毫不懂武功,至于……那位的吩咐,不是不做,而是不能。既然小昭姑娘是逍遥派弟子,秘籍便物归原主吧。”
若是把秘籍交给张新逸,那他倒还要想上一想,不能让其余男子“亵渎”神仙姐姐的玉颜,但小昭同为女子,自然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段誉暗松了一口气,把手伸入衣中,忽然“哎呦”一声,拿出一卷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卷轴,胡乱卷成一卷,展开一看,破帛碎片,最多出只胜下两三成。
“这……这……”段誉羞愧难当,恨不得在地上挖个缝钻进去。
原来他给青袍怪客关在石屋之时,喂下阴阳和合散,体内燥热难当,迷糊之中,将全身衣衫乱撕乱扯,那里还分得出是衣衫不是卷轴,自然是一并撕得稀烂,随手乱抛。
张新逸接过残卷,心中暗叹还是来晚了一步,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挽救,故而笑道:“北冥神功卷轴损毁乃是天意,段兄不必自责。”
段誉一脸歉疚表情,连连道歉作揖,惭愧道:“北冥神功在下不曾全部记下,但还有一套凌波微步的步法我还记得,在下这就抄录给小昭姑娘。”
虽然无缘北冥神功,但凌波微步也是天下一等一的步法,张新逸点头笑道:“如此,便劳烦段公子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会儿,另一边一言不合,“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却是钟万仇、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和段正淳以及段家的几名帮手动起手来。
这一动手,掌风剑气四处乱飚,气劲之声不绝于耳,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和大理国皇帝段正明却未动手,两人相距丈许,相互戒备。
“爹爹、妈妈、伯父……快不要打了,我们回家去吧。”段誉看见场上凶险,不安叫道。
旁边听之,皆是心想,这大理国的世子天真了些,这刀兵临头,岂是说不打就不打的。
“嘿,好一个四大恶人。”段誉只听身旁张新逸冷笑一声,忽然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场中,寒冰出鞘,朝着云中鹤劈斩下去。
四大恶人这云中鹤最是该死,自他适才觊觎小昭的那一刻起,张新逸心中就已判处他的死刑。
这一剑近乎偷袭,若是旁人早已一剑腰斩,好个云中鹤,轻功极其了得,身形猛然跳起向后对折,险之又险避开剑锋。
他刚才在张新逸手底吃过大亏,知道此人武功远胜自己,自己先前恶了他,所以打斗的时候留了一份心,想不到此举竟救下他的性命。
倏然间,张新逸长啸一声,手中剑光猛然一折,以快上一倍的速度拦腰斩来。
事发突然,云中鹤顿时魂飞天外,大叫一声:“老大救我!”
蓦地,一道至刚至阳的指力破空袭来,疾如闪电。
张新逸长剑陡然一转,和无形指悍然碰撞,两相接触,一股小型气旋“噼啪”作响。
出手者正是段延庆。
只见他双手拄杖,说道:“阁下武功高强,为何出手偷袭?”
张新逸目光注视着剑锋,淡淡说道:“杀人,何时要注重什么规矩?”
其人武功超然,杀意森森,丝毫不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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