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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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镖师-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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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还说,我的阴阳眼被废了。从此,我再也见不到亡灵了。

    我们亡灵镖师能走亡灵镖,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一双阴阳眼。它能够帮助我们准确的锁定亡灵的位置,可以说,几乎每一个亡灵镖师,都有阴阳眼,有的人是一只,有的人是一双。师父当初从学校里想法设法把我引诱进门,看中的也是我有一双阴阳眼。

    可是我的阴阳眼却被废了。对走亡灵镖的人来说,没有阴阳眼,就等于是一个瞎子。当时我就哭了,吵着要师父帮我找回阴阳眼。

    师父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眼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主,能捡回一条小命就已经很幸运了。看着我绝望的样子,师父告诉我,其实除了阴阳眼,还有破妄天眼可以修炼。他说,我们鬼门镖局,曾经有某代祖师修成了破妄天眼,结果一切亡灵的障眼法,都无法迷惑他。那位祖师后来威震一方,进而一举奠定了我们镖局的龙头地位。

    心中想着许多往事,我和胖头终于在傍晚十分踏入了镖局的古宅子。这座古宅子在傍晚十分显得有些阴森,不过我们从小住这里,已经习惯了。

    “师父,我们回来了。”我和胖头一进门就高声吆喝。

    “回来了,回来就好啊!”师父见到我们安然无恙,心里头也有些激动,他拉着我们,不断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又说:“没想到我纵横一世,临老却差点栽在三个小鬼的手里,幸好你们机灵。我听说,孤云鹤也败在你们手里,好得很啊,为师很欣慰。”

    他口中的三个小鬼,是指鹤大他们三个,原本他以为让他们来接应我们,我们就会一切顺利,不想十三号中介的三爷竟然买通了他们,想要对我们的镖不利。

    “师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胖头对三爷这种两面三刀,违背规矩的事耿耿于怀。

    “这种事,三爷怎么敢一个人做主呢?他不过是一只替罪羊罢了。”师父自己朝后堂的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的后堂走去。我们跟着他,给历代祖师灵牌前的香炉里上了香,师父坐在后堂的椅子上,说,“不过,我鬼门镖局的弟子,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明日,我会领着你们去一趟十三号中介。”

    “就是啊,师父,他们欺人太甚了。哪有一面赚中介钱,一面拿雇主要求劫镖的钱的,这简直……”师父挥了挥手,阻止住了胖头下面的话。

    “师父,我们在路上,还遇到了一个神秘人。”我想起那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文青。

    “哦?神秘人?”师父眉头微微一动,专注的看着我,听我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是一个十**岁的少年,留着长发,白净脸、弦月眉,好像也是道上的人,他手中有一柄三寸左右长的小刀,锐利非常,劈尸斩灵无比干脆,应该是一件很强大的法器。”我告诉师父。胖头又补充了一些那个神秘人的特点,我们拼拼凑凑,基本上还原了那个人的样貌。

    听了我们的话,师父隔了很久,才说:“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

    “好几个祖师的笔记里,都提到这么一个人物,相貌跟你们的描述一样,也同样有这样一柄小刀。只是年龄对不上,有几个是老人,有几个是青年,还有一个是个童子。”师父告诉我们这样一则秘辛,又道:“根据几位祖师的推断,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上一次出现,是民国年间,不想又出现了。”

    “我去,这不会是哪座坟墓里跑出来的千年老尸吧。”胖头道。

    “那倒也未必,也许是某个隐世门派吧。”我说。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让哑巴把晚饭热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师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我们去吃晚饭。我们吃过晚饭,各自回房间休息。

    半夜我醒来上洗手间,路过后堂边上,看到师父一个人对着祖师牌位坐着,借着并不太明亮的灯光,我看到师父头上已经有很多白发了。
第12章 溺子
    十三号中介虽然生意做得挺大,办公地点却很简陋,租用的是老城区的医院旧址,外面挂花圈香纸店的牌子,但只是掩人耳目,平日里并不靠这个东西赚钱。

    这个中介早先并不在我们城里,有一年跟同行竞争,惹了仇家,无奈才请我师父鬼先生出面调解,后来就搬到了这里。最早几年,可以说他们就是靠着我们才立足下来的。

    后来十三号渐渐拓展起市场来,生意越来越大,在外面开了还几个分店,跟其他镖局的往来就多起来了。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十三号现在都有种坑我们了。

    我们总归是要讨个说法的。车子在十三号的门口停了下来,胖头开了车门,师父戴着一顶小毡帽走了下来。我把车掉了个头,才下车,跟着他们。

    院子里传来呜呜咽咽的胡琴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幽幽怨怨的哭泣诉说一般。

    我们进了院门,感觉到凉飕飕的风吹在胳膊上,地上是新烧不久的纸灰,在微风的吹动下旋转着。一个老头坐在花圈铺的椅子上,拉着胡琴,这是十三号看门的李伯,虽然是个看门的,其实也是十三号的前台接待和十三号三当家三爷的得力助手。

    看到我们走近,李伯放下了胡琴,站起身来,躬身说:“鬼先生。”

    师父点了点头,说:“让老三出来。”

    李伯呆了好一会儿,才说:“三爷他,来不了了。”

    “来不了了!他又不是死了,怎么来不了!”胖头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李伯听到胖头的话,也不多说,只慢慢地从柜台后面端出一只骨灰盒,说:“三爷他的确死了。”

    “啊?”我们都吃了一惊,就是师父这样的老江湖,脸上也现出了一抹惊容。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死的!”师父双目如电,看着李伯。

    “昨天下午。”李伯告诉师父。而后,又低声说,“是被鬼摸了,所以就不等先生,早早火化了。”

    “被鬼摸了”是句行话,意思是死的很离奇,身上有可怕的血痕或淤青一类的东西,无法从正常理解的范畴里找到死因。

    李伯把自己的手机打开,里面有几张三爷的遗体照,虽然他手机的像素不高,但我们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三爷赤身**躺在床上的,他的身上有一个个水泡,看起来跟被开水烫了一样,触目惊心。他的眼睛则大大的睁着,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好像那里躲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他死之前就没说什么?”师父问。

    “有。”李伯从柜台里抽出一封信,交给师父,说:“三爷早料到你会来了,前两天,他嘱咐我把这个交给你。”

    师父拆信,看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打火机,将那信烧掉。

    “师父,他说什么了?”胖头见师父一语不发就烧毁信件,不由得问道。

    但师父没有回答他,只对李伯说:“人死为大,让我也给他点一炷香吧。”李伯给师父拿香,帮他点着,师父对着三爷的骨灰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院子边的地上。

    李伯这时候才拉长了声音,道:“下葬——”

    叫了一声下葬以后,他将骨灰盒打开,把三爷的骨灰尽数倾倒在了院子里一只巨大的绿萝盆子里。这时候我才发现,那绿萝盆子早被李伯挖出了一个坑。看起来,三爷把一切都料到了。

    我们来的时候,设想过好多结局,但从未想过是这个结局。一时间,我和胖头都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爷说了,鬼先生一定会追究此事的。看来,他料中了。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个人。”李伯说着,就往外走去。

    按照李伯的要求,我们把车开到了看守所。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胖头不解。

    李伯没有说话,跟看守所负责的同志说了一会儿,一个民警便带着我们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里是一个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少妇,虽然穿着囚服,但容貌却很秀丽,还有一些病态的美。她看到我们进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我们,就不再看了,痴痴看着高高的小窗户,仿佛窗户外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她一般。

    “她就是雇佣你们走镖的人,也是雇人截杀亡灵镖的人。”李伯告诉我们。

    “是抑郁症。”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这少妇年纪轻轻的,就得上了这样的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问。

    “她……她好像是江西籍富商王老板前年新娶的太太。”此时,胖头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在一次酒会上见过她。

    “姑娘,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搬着一张凳子,在那少妇边上坐下。

    “是我杀的。”少妇道。

    “谁?那个男孩吗?”师父问。

    “我带着他在家里的泳池游泳,看着他在水里游着,我就游在他身边,一点点,一点点的把他按到水里……”少妇没有看我们,像是自言自语,“他不停地挣扎着,小脸涨得通红,小手和两条腿不停地晃动着。”

    “我听到他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慢慢的,就不动了。四肢都舒展开来,像一只小青蛙一样。”少妇说,她的声音很软,却很冷。

    我莫名地感觉到脊背发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少妇,竟然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

    “我坐在泳池岸边,看了好一会儿,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好好的孩子,就被我硬生生淹死了。”少妇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不停地搓着手,像是在洗手一样,脸上也不断地冒出汗水来。

    师父示意我们不要说话,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很久,少妇才接着说:“他死了。但我还感觉到他在,每天晚上,我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能感觉到,他还在房间里,在不停地玩着玩具,不停地叫妈妈……我不敢再洗头发,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洗头发,我就感觉到他站在我的脚边,用胖乎乎的小手拉我……”

    听着她的描述,我们仿佛能感觉到这样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屋子里只有少妇和一个孩子,那孩子眼睛乌溜溜的,赤着脚,不停地跟在那少妇身后。

    我们的呼吸都很沉重,没想到我们走的这趟镖,那孩子竟然不是自己溺死,而是被眼前这个少妇硬生生压在水里淹死。

    “我怕极了……我再也不想跟他呆在一个房间里。我要把他送走,送到他亲生母亲那里去。”少妇幽幽怨怨的说着,提到那男孩的亲生母亲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很凄厉,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道:“不!不!我就是要掐死他,掐死他!掐死那个贱人的贱种……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生儿子,我却不行!”

    “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能干,凭什么那个贱人有儿子,我没有,这不公平,对,不公平……”她陷入了歇斯底里,口里不断吼叫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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