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24小时超市里随便买的,我准备将亡灵封在洋娃娃那儿,放在艾玛的包里,让她带着,到榕树乡。反正时间不长,就算封着亡灵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我想,现在的小女生都会喜欢这样的洋娃娃的,就算她发现自己包里多出个洋娃娃,也会以为是某位暗恋他的小男生给的,不会特别在意。进来之前,我匆匆上网查过,艾玛她们宿舍在第三层最角落的那个房间。”
“我脚步很轻,毕竟夜入女生宿舍这事儿,要被人知道了,我们都说不清。谁会相信我是把一个怨灵送到一个女生的床头边上呢?我走到二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不对,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
“我急急回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在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多出了一个长发披肩,脸色苍白的女生,那女生身穿大红色嫁妆,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吓坏了,差点大叫出来,但那女生却似乎没有看到我,只慢慢的移动着,与我擦肩而过……原来是梦游。”
“这……这不是梦游……”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地听我讲述的鹤大突然声音颤抖了起来,道:“这是鬼新娘。”
“什么意思?”我问道。
“鬼新娘是本地大学里的一个传说,说很久以前,大学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大户人家,那户人家有一个女儿,生得无比漂亮,那户人家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无论谁来提亲都不肯让她出嫁。姑娘渐渐长大了,眼见着都二十五六了,还没嫁出去,自己就着急起来,一天夜里,就穿着大红嫁衣上吊死了。”鹤大道,“后来,那户人家就常常看到鬼新娘穿着嫁衣出现,只要她出现一次,就一定会有人死于非命。慢慢的,那宅子就成了凶宅。到后来,就建了这所大学,说是要用大学年轻学子的血气来镇镇这鬼新娘。”鹤大告诉我。
“可是,这鬼新娘一直都在,每隔几年,就会出来一次。而每一次出现,就有一个女生会被选中,先是穿着血红的嫁衣梦游,然后就会离奇死去。”豹三道,“大前年,我们接到一支镖,是学校委托的,想让我们将一个刚上吊而死的女生亡灵送走,但我们失败了,还折损了两名兄弟。没想到,鬼新娘又出现了。看来,大学又要出人命了。”
因为鬼新娘的事,一时间,屋里都充满了一种紧张的气氛。
“后来你怎么样了?”鹤大问我昨晚我发生的事情。
“我看她上了三楼,一个寝室一个寝室的推门,但那些寝室的门都关着,她进不去。最后,她在艾玛她们的宿舍外站了很久,推开了宿舍门走了进去。我那时心想,这寝室的姑娘也太大意了,睡觉门都不关着,遇到小偷之类的可怎么办呀。当然,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我是一个亡灵镖师,目标是利用一切机会把镖送走,至于姑娘们的宿舍门没关,那是保安、小偷和色狼该关心的事儿。”
“原本我打算让怨灵附在洋娃娃上,让他从宿舍窗户进去的,没想到门被那梦游姑娘打开了。我一时好奇心大起,就悄悄跟了进去,只见那姑娘盯着艾玛她们每个人看了很久,每看一个人,就摇一次头,似乎想找什么。最后,她一个人进入了盥洗室,没有开灯,对着黑漆漆的镜子开始梳自己的长头发,这样梳理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离开。我想她也许以前住这儿,就没有深究了。”
“我看了一眼艾玛,这姑娘睡得沉极了。脸上分外的安静。她一定没想到,刚刚有一个穿着血色嫁衣的梦游人盯着她看了许久。她也一定想不到,接下去的旅程里,一个溺死的孩子的亡灵,要跟她走一路。我替她拉了拉被子,盖住了她放在外面的手,然后把那封印着亡灵的洋娃娃放入了她床边已整理好的行礼包里……”
“离开后,我找到了胖头。”我看了一眼龙二,道,“当然,胖头的具体位置,也是龙二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鹤大问。
“第一,我需要回来再演一场戏,让你们相信亡灵还在我身上,这样胖头就有时间可以做更多事。第二,如果我不回来,你们那五万元的赔礼费我不就拿不到了吗?”我道。
“你……你敢讹诈我们!”鹤大豹三俱是气极,但龙二黑漆漆的枪口一直对着鹤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给你三万,你敢拿着走出这别墅吗?”豹三嘿嘿冷笑道。
“我只需按下发送,胖头就会直接报警。你说我能走出别墅吗?”我举着手机,上面只有一个句号,这是我和胖头约定的信号,只要他收到这个带句号的信息,马上就会报警。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家还是糊涂一点的好,真要算清楚了是非,谁吃亏还不一定呢。”我看着鹤大道。
“罢了,我们认栽。”鹤大的头垂了下来,彻底服输,道:“三弟,让人给他取钱。”
“此外,我也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劫这趟镖?”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那神秘人、孤云鹤和鹤大他们,都对这样一个溺水的孩童亡灵下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我们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孤云鹤在你手上,你还是问他吧。”鹤大道。我看鹤大态度坚决,也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反正孤云鹤在我手上,这一路上我有得是时间搞清楚这趟镖背后的隐秘。
不多久,三万元赔礼费便送到了我手中。我将三万元放入自己的包里。
“多谢三位兄弟的款待了,鹤兄你答应过亲自送我一程的,我就辛苦你了。”我笑笑,胖头的消息到了,他在大门外等我。
我打开房间门,鹤大三兄弟的打手们跃跃欲试,但看到龙二用枪指着鹤大跟在我后面,只好退在一边,任由我出门。
第11章 换皮
我们带着鹤大和龙二离开了城里,确信没有人追来,才让两人下车。当然,按照约定,我也将孤云鹤的亡灵从龙二身上收了回来。
顺利完成了第一趟镖,我和胖头心里都轻松了许多,路过幽灵村的时候,我们看到幽灵村的那条路正在施工,修路工人正在封死那条路,以后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的跑到那里去了。
“我该走了……”这时候,一直在车上的孤云鹤忽然说。
我和胖头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他执念不散,化为亡灵,不过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儿入土为安罢了。如今他的心愿已了,他答应我们的事也已完成,执念马上就要消散了。
我把车停下来,前边,有一阵羊角风平地卷起,带着些灰尘向着幽灵村方向而去。这是孤云鹤亡灵离开的迹象。
“走吧。”我们看了好一会儿,才开车上路。
一路上,我和胖头都没有说话。我心里头有些乱。这一趟走镖,我和胖头都经历了很多东西。孤云鹤告诉我,是三爷通知他对付我们的。
这一趟,三爷给他的价码很高,况且亡灵对他来说,也可以滋养鬼童的肉身,他就对我们出手了。没想到,最终的结局是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我忽然有些可怜起孤云鹤来。其实他是一个挺孤独的人,也是一个渺小的在死亡面前无能为力的父亲。在道上他凶名赫赫,劫过不少亡灵镖,但实际上,所有这些劫来的亡灵镖,都仅仅只能让他的孩子干尸更加结实一些而已。
他知道无论如何滋养,他的孩子都不会活过来了,可他还是几十年如一日这么做。也许,现在这种结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吧。一切都解脱了。
车到镇子上。我们看到鬼童夜哭的水潭边上,有好多人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正哭号着想跳入水里。不远处,是一个赤身**的小孩。
鬼童夜哭,必有小孩被淹死。那天镇上人的预言成真了。
我们停了车,在水潭边上看着。原本我们已经用镇灵符将怨灵镇在水底下了,不想不知道谁将我们的镇灵符揭去,以致于最终还是发生了惨剧。曾经两次让我们做笔录的民警看到我们,朝我们苦笑了一声,说:“我们已经日夜派人巡逻警戒了,没想到,还是没能留住人。”
“有些人注定是要死的,拦都拦不住。”胖头摇了摇头。不久后他告诉我,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对面水边,那个死去的男孩正朝着人群不断笑着。
离开镇子后,我们快马加鞭,回到了镖局。
我们的镖局在浙西南洞宫山脉深处的一个小县城郊外。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单车道通往竹林深处。进入竹林深处,阳光难以直射进来,就非常幽静。
拐了好几弯后,我们把车停在了车道尽头。步行进入了竹林更深处,这里被历代祖师用竹子布下迷幻阵,若不知道窍门,外人很难找到。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普通人进入我们镖局受到惊吓而设置的,至于那些要找我们走镖的客户,多半是口口相传,知道我们的规矩,也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到了一条岔道口,我们看到一碗白米饭,米饭上是一只荷包蛋、两片五花肉,正中间插着三柱香,饭碗下边,压着三张黄裱纸。我和胖头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想:“又有生意上门了。”
是的,这就是找我们走镖的人留下的标记。他们会在黄裱纸上写上地址和因由,若是我们接了镖,就会吃掉他们的米饭,去找他们。若我们不接镖,就任由那米饭一直在路口放着。这是上一代传下来的规矩,现在虽然有些镖用中介的形式了,但这种古老的接镖形式,也依然保留着。
米饭已经有些发霉了,师父没有接镖。我们看了一眼,就没有管这些饭,回到了镖局。
我们镖局的房子,是一座古宅子,传了有些年头了,占地面积很大,原本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现在镖局渐渐没落,到了我们这一代,住在宅子里的人就不多了,据我所知,就四个人,师父、我、胖头,还有一个是打杂的哑巴。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我们这么大的古宅子,就算有个别其他的人住着,若他或者她真心不想见我们,我们也是很难碰到的。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在深夜里上洗手间,见到一间屋子里亮着灯,我以为是小偷,就慢慢的靠近,想瞧个仔细。我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在用针一针一阵的缝合着自己身上的皮肤,仿佛是刚刚换上一张新的皮一样。我吓得魂飞魄丧,刚想大声喊叫就昏了过去。
醒来以后,我感觉到脑袋昏昏沉沉的。我病倒了,师父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我从死神的手里抢救回来。我问师父那到底是谁,但师父却严厉呵斥我,小孩子不许乱问。在我的印象中,师父一直都是乐呵呵的一个人,我从没有见到他这么严厉,我吓哭了。
师父就叹口气说:“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对你不好。”
师父还说,我的阴阳眼被废了。从此,我再也见不到亡灵了。
我们亡灵镖师能走亡灵镖,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一双阴阳眼。它能够帮助我们准确的锁定亡灵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