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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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泽东-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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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的经验,露宿野外,已是不在话下。  蔡和森有过爱晚亭过夜的实践,自然也乐在其中。  于是两位在小和尚看来颇为奇怪的施主,寻来找去,觅到了一方大石,平平的,略有一点儿斜,睡两个人那是绰绰有余。  “呵唷,这张大石床,比起我和子升那回的游学睡沙石滩,可是美多啦!”毛泽东很是知足。  “唉,说不定当年屈原流放到此处,也睡过这里呐!”蔡和森顿生联想。  “可能。完全可能!”毛泽东一屁股坐到大石上,品味着祠中未见着的屈原,“他那流传百代的《九歌》,就是在这流放地‘流’出来的……”  “说不定就躺在这方大石上构想的?!”  “有这个可能。”  两位报国学子,旋即就沉浸到了两千多年前的大文学家、思想家那深邃的世界里。  “屈原的传世经典《九歌》中,我特别欣赏——”  未待毛泽东道明,蔡和森一言冲出:“《国殇》!”  两人居然不谋而合。  毛泽东神驰千年,追忆着以国事民瘼为至重至要的故人屈原,徐徐吟出:  ……  出不入兮往不反,  平原忽兮路遥远。  蔡和森接口吟诵:  带长剑兮挟秦弓,  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  终刚强兮不可凌。  毛泽东最后吟出屈原作下的归结:  身既死兮神以灵,  子魂魄兮为鬼雄。  两人完全沉入诗情,流露出为国征战,不惜身首分离,但求魂魄永驻的满腔激情。  一声“阿弥陀佛”,打破了毛泽东与蔡和森追随着屈原征战沙场的悲壮浮想。惊回首——  不晓何时,小和尚引领着老和尚已来到了大方石边。经小和尚介绍,毛泽东与蔡和森方知来者便是祠主方丈。方丈显然被这两位学子的吟哦,特别是其中包容着的一腔真情所触动。他请两位学子去祠上安宿。  “屈原睡过这方大石吗?”毛泽东寻究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一章:激扬文字(8)
这可难住了方丈。不过他还是一抒己见:“先辈既被流放到此地,当有栖歇之所。但按先辈大诗人的天性,只要这方大石在,他是决然会和石作伴的。”  毛泽东与蔡和森深表赞同。  《湘江评论》屈原遭流放而照样作《九歌》,特别是这曲《国殇》,对于毛泽东、蔡和森是莫大的激励。眼下书生斗军阀,笔杆子斗枪杆子,不是正需要屈原先辈的这种精神准备吗?  哦,屈子祠,不虚此行!周世钊一觉醒来,冥冥中见隔壁的板壁缝里泻进一缕灯光,不得不催促地敲敲板壁道:“润之,都快天亮了!”  隔壁居室里的毛泽东浑然不觉。案角上,床边头,摊叠着《列宁简述》、《社会主义》与克鲁泡特金的《法国大革命》、杜威的《民主主义教育》、《哲学的改造》等书。此刻主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滔滔思路里,飞笔如流。  “……时机到了!世界的大潮卷得更急了!洞庭湖的闸门动了,且开了!”  毛泽东的眼下宛如出现了激流奔泻的湘江,正摧枯拉朽,轰轰然,锐不可挡!……  几多个不眠之夜,终于熬炼出了久所企盼的自己的报纸——  1919年7月14日,《湘江评论》破土而出!  头版大标题,赫然入目——“创刊宣言”。正在批阅报告的张敬尧隐隐听得门口有什么声响,剑眉一竖,循声踱至门边,轻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两个卫士捏着份《湘江评论》,煞是新奇地念叨着:  “嘻嘻!你听听,‘鬼不要怕,死人不要怕,官僚不要怕,军阀不要怕……’”  “‘军阀不要怕’?那……我们督军呢?”  不防“呼啦”一响,门里突然跨出督军,一把抓过报纸,就势“啪啪”往卫士腮帮子上抽了两个耳刮子:“混帐!谁敢来我头上拉屎拉尿?!”  “他,是……他。”  张敬尧鹰眼一扫报纸,口中念出:“毛泽东?唔?”他恍惚中似记起什么:“马上给我抓来,看看他怕不怕本帅!”抓捕的卫士根据探报,当日就直扑坐落在长沙落星田商务学校里的湖南省###办公室。  彭璜、夏曦他们正准备分送《湘江评论》。  “砰”的一声撞击,大门破开,冲进两个横枪的卫士。一人喝问着:“谁是毛泽东?”  “怎么?”  “督军有请!”  “莫非张督军真的怕了?”  “混帐!”  “我们账目还清,从来不‘混’。”  一阵戏谑,将两卫兵惹恼了:“我看你就是毛泽东。走!”  “本人彭璜,可不敢自诩为毛泽东。”  毛泽东没有抓到,卫士只带回了成捆的《湘江评论》报纸。  督军府里的张敬尧鹰眼一勾,转而仰首嘲笑:“秀才造反,莫说十年,一百年也成不了。”随手枪一抽,连扣扳机。  “砰砰!”成捆成捆的《湘江评论》顿时被打成一只只马蜂窝。也是毛泽东的运气,这天他偏偏没有去###,而是在闹市口卖报,还有点应接不暇呐!  “真是闻所未闻,怪人怪论!”一位身着长袍马褂的先生大摇其头。不想无端一语,竟迭遭路客斥责:  “你才是怪人怪论!”  “你听听!说得多好:‘国际的强权,迫上了我们的眉睫,就是日本’!你老先生莫不是奸细罢?”  一场哄笑!  一青年奋激地扬起报纸道:“他批评得对。湘江那么清、那么长,可我们这江上的民族,却浑浑噩噩,做着人家刀下的羔羊,自己还不晓得。”  闻者莫不自省,大有同感!  毛泽东身在人丛,不张不扬,也“同感”其中。  夏曦疾步寻来,在毛泽东耳根下嘱告着什么。毛泽东眼一横,不屑地回敬:  “不必理他!”也难怪都督张敬尧恼火了。《湘江评论》一面世,真有如湘江一泻千里之势,不可遏抑。  一师操场——  同学们围聚着,评说着报纸。  方维夏、徐特立他们,大是欣慰。  码头——  报纸一售而空,问津者仍络绎不绝。  印刷机肚——  二期、三期的报纸依然源源流出,一如汩汩湘江。  又一篇大文章的大标题分外醒目:  民众的大联合  毛泽东  在田头,蔡和森与向警予恳挚地宣讲着。一围小歇的赤膊农人,个个听得新奇又动情。  毛泽东拳拳之声犹如从报纸里跃出来一般:“我们种田人的利益,是要我们种田人自己去求;别人不种田的,他和我们利益不同,决不会帮我们去求……”  在电灯公司董事室里,小胖与工友们跟董事严正地交涉着。  历历可闻的毛泽东的拳拳之声:“我们的工值多少?工时长短?红利的均分与否……均不可不求一个解答。”  在省教育会的操场上,陈昌扬着报纸,与何叔衡一起在鼓动着自己的同仁。  毛泽东的拳拳之声:“我们的肚子是饿的,月薪十元八元,还要折扣……小学教师真是奴隶!”  在修业学校的大门口,高小(2)班的小主人们,打着“爱国人人有责”的横幅,由周世钊陪着,昂然走出学校。  毛泽东的拳拳之声:“国家要亡了,他们还贴出布告,禁止我们爱国……”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一章:激扬文字(9)
在警察局巡值房中,警察罢警了。  毛泽东的拳拳之声:“日本人说,最苦的是乞丐、小学教员和警察,我们也有点感觉。”  在女校寝室的一间大卧室里,丘校长独自锁闭在小屋里,悲泪难禁。少许,变得呆呆的目光又投向报纸。  毛泽东的拳拳之声:“无耻的男子,无赖的男子,拿着我们做玩具,教我们对他们卖淫……自由之神!你在哪里!快救我们!”  在橘子洲头,蔡畅、陶斯咏、朱华贞、李思安等一帮巾帼须眉,同悲共愤!  毛泽东的拳拳之声:“我们都是人,为什么不许我们参政?我们都是人,为什么不许我们交际……我们已经醒了!”  在镇湘楼,军、警、教、商等各界“头面人物”交相告着状,彼此惶惶。  毛泽东的拳拳之声:“强权者、贵族、资本家的联合到了极点,社会也黑暗到了极点,于是乎起了革命,起了反抗……”  “啪!”身居赫赫“镇湘楼”的张敬尧拍案怒起,鹰眼喷火地喝令着:“你们把闹事的为首分子,开出名单报来,本帅要开戒!”令张敬尧也不曾料到的是,湖南的《湘江评论》不啻流播全国,还激起不小的反响。  1919年7月下旬,新文化、新思想运动的领军人物李大钊、陈独秀在《新青年》上著文称道:“能看到这份很好的兄弟期刊,令人非常高兴!”  1919年8月,胡适在自己主编的《每周评论》上著文直抒胸臆:“武人统治之下,能产生出我们这样一个好兄弟,真是我意外的喜欢!”  成都。各界人士联手云集,呼应“民众的大联合”。  上海。“全国###同心声援湖南###”,横幅与游行的人潮,汹汹可观。  毛泽东的拳拳之声:“我们中华民族原有伟大的能力!压迫愈深,反抗愈大,蓄之既久,其发必速!……”  在北京西山卧佛寺养病的杨昌济赏读着《湘江评论》,止不住对膝头爱女开慧欣慰地称叹道:“不负所望,终成大木!”  杨昌济不愧是杨昌济,独具眼力。  “民众的大联合”,着实非同一般,可以说,这是毛泽东思考中国出路的一次质的飞跃。文中的字里行间,解剖了历史的经验和教训。且不论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人维护光绪皇帝的“变法维新”,就是辛亥革命,结果也只是推倒一个皇帝;究其原因,其革命仅是一批反清的留学生、同盟会和新军、巡防营将士的组合,与中国大多数的民众似乎没有发生太大的关系。而“民众的大联合”,则是在十月革命感召下,把革命推向民众,由民众——像俄国的士兵、工人一样起来推翻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这无疑是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的。  且听听北京《每周评论》的评说: “……眼光很远大,议论也很痛快,确是现今的重要文字。”  可以说,“大联合”的战略思路,以此为发端,贯穿了毛泽东“与天奋斗”、“与地奋斗”、“与人奋斗”的一生。  源远流长的湘江不负众望,巨浪击天,滚滚北去!  毛泽东的自述:  “我对政治越来越感兴趣,思想也越来越激进。……但直至这时,我仍然是迷乱的,用我们的话来说,还在寻找出路……”  可惜的是毛泽东他们的学会、###,乃至北京的大学与思想界的先驱者们,此时此刻都不曾知晓被段祺瑞政府严密封杀的一个惊世骇俗的大消息,这就是——  1919年7月25日,《苏俄致中国人民及南北政府宣言》。  这一份宣言,可以说是马克思、列宁的社会主义的自白,其中对弱小民族与国家的平等友好,对被自己推翻的沙俄帝国的反思——放弃侵略得来的一切特权,确实给了世界上的帝国列强一记响亮的耳光!且待毛泽东一代“新民”知情之后,再作不可不作的陈述。张敬尧也毕竟是张敬尧。他一面公然“开戒”,决意用铁腕“镇住”湖南,一面仍不忘尽“性”。  这一天开了校长会,他又留下了女校的丘校长。  “本帅不是叫你带两个闹事的学生娃来吗?”  “不。你是禽兽,我不是。”  一个耳光,张敬尧将丘校长打翻床下。  急遽的叩门声。  “敲丧呀?!滚!”张敬尧虎威大发。  “北京急电。”  “唔?又……”不看还好,一看后背脊惊出一片冷汗!  段祺瑞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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