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虎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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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 第1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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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今天又是白忙一场。”岑风看着榆中城的城门。不由得咬牙切齿。榆中是老边的故乡,岑风小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从那个城门进出,岑风也早就把这个小小的边鄙县城当做了自己的家乡。可是眼下,近在咫尺的城池却恍若远隔千山。八千人马在城下迁延月余,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将军,我看不如打吧,凭咱们的实力,打小小的榆中城,不说十拿九稳,也有六七成的把握。”张绣突然凑了上来,“韩遂在城里说是有五千人马,可他军中老卒早就死得jīng光了,就算真有五千人,可是一群新兵还能挡得住我们不成?”

    “此事绝不可行!”成公英不等岑风答话,抢先开口,断然否决了张绣的提议:“我们军中多是骑卒,本就不善于攻城,一打起来,折损必然不小;咱们人马不多,经不起消耗。”

    “那就眼睁睁看着,等着?”张绣不满道。

    成公英看看岑风,见他没有表示,稍稍放下心来,沉声道:“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兵家大事,急躁不得。”

    张绣还要再说,却冷不防瞥见岑风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登时心里一颤,不敢再出声,闷闷地扭头走了回去。

    “於菟,看来是要想点办法了,不然军心士气一泄,这个仗就不好打了。”成公英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不由就有些担心;他看得出来,张绣的急躁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军中将士普遍的想法。虎家军成军以来,不论面对什么对手,从来都是摧枯拉朽,何曾有过如此憋闷的时候?

    所幸的是,岑风并没有被麾下将士们的急躁心绪感染,还算沉得住气;成公英知道,在虎家军里,只要身为主将的岑风能稳得住,这支军队就乱不了。

    “我知道……“岑风说了一句,却不知接下去该说些什么;他也算是老行伍了,自然明白军心懈怠的弊端,但是眼下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韩遂缩在城里当乌龟,城中粮草充足,而榆中城紧邻大河,地下水源又是不缺的;水、粮充足,韩遂完全可以长久地撑下去。

    正在烦恼之际,突然有亲兵近前禀报,说是大营守卒来报,吾麻夫人带着麾下五百良吾部jīng骑赶到营中,请将军赶紧回营。

    成公英闻言不由眉头紧蹙:“於菟,吾麻怎么来了,难道允吾城有事?”岑风重回允吾已经小半年了。允吾城上下大抵已经安定下来,原先迁往鹊yīn的人马、亲眷陆陆续续都在回迁——鹊yīn小地方毕竟容纳不了太多人马。吾麻身为岑风的妻子,岑家的女主人,一直都是由她处理岑风家中内务;眼下允吾城中诸般事务繁杂,她不呆在城里,却突然跑来前线,由不得成公英不心生忧虑。

    “放心吧,没什么事。”岑风摆了摆手,“她来这里我事先已经知晓了——不过是耐不住城里那些琐事,跑出来玩罢了。若是允吾城有事。边伍早就送来消息了。”岑风对自己那个小妻子的xìng格知之甚深;吾麻从小被父兄宠溺,几乎当做男孩子一般养大,最喜欢的就是走马shè猎、从军驰骋,最烦不得的,就是女红家务。大军回迁允吾,诸般事务千头万绪,偏偏岑风又顾惜边夫人体弱,一开始不让边夫人急着回允吾,后来回来了也不愿让她为家务事烦心。于是大大小小的内务琐事几乎都压在吾麻身上。一开始还好,吾麻初学管家。事事都透着新鲜,加上边任等家中老人帮衬,她还能勉力支撑;后来一连几个月做下来,天天忙得连儿子都顾不上,直把小丫头烦得每rì跳脚,一天几封信送到岑风面前,只要来军前。岑风被磨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岑风收兵回营,才进了营门就看到吾麻欢呼着蹦到自己面前。满脸都是雀跃之sè。看她模样便可想而知,这几个月的家务琐事着实将她累得不轻。

    “你倒是高兴了,猫儿呢?你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不心疼呐?”岑风笑着打趣自己的妻子。

    “别提那个没良心的小崽子了……”吾麻满腹醋意,“他眼下只跟nǎinǎi亲,哪里还记得我这个阿娘。”

    听吾麻说起边夫人,岑风挠着头笑笑。没有接腔。虽然不曾有人教过,但是岑风潜意识里似乎就懂得,婆媳之间的事情,自己这个为人子、为人夫者最好还是不要掺和。

    “对了。再过一段rì子,就是阿娘生辰了,你能赶得及回去吗?”吾麻虽然为儿子的事情吃婆婆的醋,其实更多的还是恼火自己儿子;而对于边夫人,吾麻可谓夫唱妇随,同样孝顺得紧。

    “韩遂不给面子呀……”岑风难得也有叹息无奈的时候,“到时候再说,把我惹急了,强攻城池也不是不行。”

    见岑风恼火,吾麻绝口不再问战事,说起别事:“我哥哥最近来信问我,阿娘是不是已经回到允吾了,他想趁阿娘生辰的时候过来拜寿。”

    岑风闻言脚下一顿,转头看着吾麻,见她yù言又止,心下恍然:“那有什么,来就来吧……”

    吾麻大喜:“你答应啦,太好了,我这就给他去信。”话音未落,吾麻就一步并两步地奔向大帐,急不可耐地去修书去了。自从吾诃子背信偷袭北宫瑞、豹夫人事发,虎家军和良吾部落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虽然没有明着反目成仇,但是两家之间明里暗里开始互相提防,再不复此前的亲密与默契。种种变化,吾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依她本心,她是最急切期盼两家和好的,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眼下吾诃子主动送来善意,有低头求和之意,而岑风似乎也有缓和两家关系的意愿,自然令吾麻欣喜不已。

    “看来,这段rì子,吾麻不单单是为了家务事烦心。”岑风看着吾麻离去的背影,心下似有明悟,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吾麻急不可耐匆匆写就一封书信,交代亲信侍从:“快马加鞭,务必亲手送到我哥哥手中。”那侍从却是从良吾部落一直跟着吾麻而来的,自也知道主人心意,当下不敢怠慢,上马疾驰西去。吾麻看着远去的骑士背影,心里暗暗长舒一口气。

    “放心了?”岑风搂着吾麻的纤腰轻声问道。

    吾麻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带着弄弄的笑意,把自己整个人都挤到丈夫怀里去。

    夫妻二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吾麻的信使出营而去的同时,数百里之外的湟中,同样正有一骑向东飞驰而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剧变(二)
    吾麻的到来让沉闷枯燥的榆中前线多了一抹亮sè。身为虎家军的主母能够亲临前线,不论是她带着五百jīng骑策马扬鞭尽显英姿,还是协助掌理大营营务,吾麻的一举一动无不让军中将士们倍感亲切。不过两rì工夫,军中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居然渐渐就恢复了过来,而这一切几乎都源自于吾麻一人;这让岑风在内的诸多将官们倍感惊奇和振奋。

    “你这丫头还真不简单,来了没有几天,差不多把军心都收拢到你身上去了;眼下在兄弟们心里,只怕连我这个主帅都要靠边站了。”岑风轻轻捏着媳妇的鼻子,笑着打趣道。

    吾麻娇嗔着打掉岑风的手,小脸一扬,脸上说不出的得意:“你以为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也是上过战场,见过战阵的;真要说用兵打仗,我未必不及你。”

    “嗯嗯……是啊是啊,我看看今后是不是把我的虎家军都交给你来统帅?”岑风说笑着,脸上的表情分明只有一个意思——你这小丫头是癞蛤蟆打哈欠……

    要说斗嘴,吾麻哪里肯让人,小鼻子一哼:“那是自然,将来我出去带兵打仗,你给我留在家里带孩子喂nǎi……”

    岑风突然脸sè一僵,眼睛直勾勾盯着吾麻的胸口,喃喃道:“喂nǎi……”一边说着,一边手就不老实起来。少年夫妻本就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一时情动就有些难以克制。吾麻又羞又气,连连拍打着岑风递过来的怪手,好像拍苍蝇一般。所幸二人此刻身处帅帐,帐内只有他们小夫妻二人,倒不虞被人听去闺房私密。

    笑闹了一阵,岑风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他苦着脸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吾麻,我饿了,去帮我寻些吃的来;昨rì我打到的獐子。正在伙房里,你去割两块肉烤了来吧,别人的手艺我吃不惯。”

    吾麻横了丈夫一眼:“早上才吃过,才多久啊……”虽然嘴里碎碎念着,却依言起身出帐而去。

    岑风目送着吾麻离开。默默算着脚步。推测吾麻已经走远了,突然开口喝道:“成公,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听墙根了,鬼鬼祟祟地。还不进来。”

    岑风话音刚落,帐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就见到成公英掀开帐门进来。不同于岑风的轻松戏谑之sè,成公英的脸sè十分凝重,眉头紧锁。随着成公英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身材不高、体型肥硕的小胖子。

    “阿续?”岑风定睛一瞧,那小胖子赫然正是留守允吾的边续。岑风惊疑之余,察觉二人神sè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边续看看四周,眼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小郎,伍叔让我赶过来,十万火急。”

    岑风闻言面sè剧变。边续从允吾而来,又说十万火急之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岑风下意识地就猜测,是不是允吾城里出了变故?允吾是虎家军而今的大本营,尤其是吾麻、边夫人相继返回之后,允吾城已然是岑风的根本所在。由不得岑风不挂心。

    “这是伍叔的信。”边续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囊来。

    岑风伸手接过,那信囊上有些湿漉漉的感觉,好像是被汗水浸透了。带着强烈不安,岑风一把撕开囊口。将信取了出来,一目十行地看着。只扫过一眼。岑风的脸sè骤然yīn沉下来;似乎是不相信信上所言之事,岑风又从头到尾一连看了三遍,当读到最后一遍的时候,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抠着字眼来看,几乎只差把信上的文字吞进肚子里去。

    “怎么了?”成公英急切地问道;虽然是他先见到了边续,但是并未见过书信,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就连边续都有些弄不明白,只知道边伍命他送来的消息乃是十万火急的要事。

    岑风的脸sèyīn沉得吓人,将书信递给了成公英和边续:“你们看吧。”

    成公英接过来,与边续两个头凑着头看信,只片刻间,脸sè就变得比岑风更加沉重,其中还间杂着强烈的狐疑之sè。“这是真的?边伍哪里来的消息,莫不是误传吧?”成公英骇然惊问。

    岑风没有说话,虽然面上兀自带有惊怒之sè,但是目光已经沉静下来:“我不知道边伍哪里来的消息,不过,我知道他不是那种轻浮之人;他能发来急报,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是误传。”

    “那……接下来怎么办?”成公英有些慌乱了。

    岑风出神地想了很久,突然伸手取过信件,扔进火盆,又亲手打火烧了。看着升腾的火苗,岑风沉声道:“这个事情,先不要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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