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瞟了一眼拦水坝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些枯枝挂在两岸;水面上有一些小小的涡流;想来是水坝的地基未被冲毁;阻碍了水流而成。
“知道这围堰是怎么修起来的么——居然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小老虎对此番功亏一篑依然耿耿于怀;而拦水坝是董胖子成功逃跑的关键;自然也让他上心。
“抓住了一些董军俘虏;总算问清楚了。而且;我不是没有猜错么?你那边大火一起;董胖子立马就跑了。”
“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成公英憋了一肚子火;偏偏又不知从何发起;“我是说你太冒险了。今天你能猜对;以后呢?你每次打仗都靠着撞大运去蒙?”
小老虎还不及答话;又有人策马而来;人未到;声音先来:“蒙什么呢?君华;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发火了。”
成公英一指小老虎:“你问问他;干得什么好事”成公英气不过;将小老虎此前的所作所为三言两语说了。
北宫伯玉哈哈大笑;拿鞭子在小老虎肩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记:“你小子果然胆大;连老子都敢算计”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干得不错;越来越像个统兵大将了。”
小老虎讶然道:“你说我做得对?成公却说我莽撞?”
北宫伯玉豪气地一摆手:“别听君华在那儿胡说难道老边没教过你;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你去慢慢想?没等你想明白;不是脑袋搬家;就是放跑了敌军;一军大将;没点决断能行吗?”
成公英被憋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北宫伯玉;毕竟北宫伯玉是一部之大首领;纵横沙场数十年;论起统兵打仗的经验;十个成公英捆一块也比不上他;哪有资格在此事上与他论短长?
倒是小老虎满脸惊奇神sè:“北宫;看不出来;你懂得还不少;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就像老边一样——你从哪儿学的?”
北宫伯玉听着前面两句话还好;听到后面登时大怒;“呸”地啐了一口;佯怒道:“你小崽子不厚道;干脆明说我是跟老边学的不就行了?”
小老虎呵呵笑着;此时看他的笑容;仿佛还是那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孩童。
北宫伯玉骂骂咧咧:“好好一个娃娃;生生跟着老边学坏了。”
…………
夕阳西下;寒风渐起。凉州各部联军打扫过战场;缓步西归。
李文侯在队伍里;看着满满的缴获喜从心来;又为自家兵马的折损长吁短叹;不停地叹道:“这回可真是伤了元气了。光是战马就死了几千匹;这个冬天;rì子不好过喽”
北宫伯玉斥道:“没出息的家伙;不过是少了点粮食;还能饿死你不成?咱们灭了几路官军;这许多缴获;你都不算啦?”北宫伯玉拍打着队伍中属于李文侯的车辆;车上满满当当都是战利品。“你要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倒不如让给我;我拿牛羊和你换。”
李文侯急了:“谁敢动我的东西;我跟你玩命”
“凭你?”北宫伯玉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叫你家豹夫人出来;或许还能撑上几个回合……”
小老虎、滇吾等人很没有品地在一旁看李文侯笑话;肆无忌惮地笑着。李文侯自幼弓马娴熟;自然不是北宫伯玉说得那般无用;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娶了一个比自己更有本事的娘子;从此被人拿装柄;三天两头遭人戏弄。不过也只有北宫伯玉这样的才会肆无忌惮拿他糗事开玩笑;因为他们都是朋友。
笑过一场;成公英正sè道:“官军经过这场大败;损兵折将;少说折损了六七万人;想来二三年之内;朝廷再无力进取凉州了。有两三年时间;足够让各部恢复元气。”
“两三年?”小老虎喃喃自语;“岂不是还要让董胖子多活两三年?”
小老虎说话的声音一向不小;此时无意中出口;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叫众人都听得明白。
北宫伯玉一拍小老虎的肩膀:“别想了小崽子;老挂记着董胖子做什么?说到底;他也是老边的朋友;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自负;没什么可说的——你不是也还了他一箭了?将来要是不打仗了;咱们又走运都没死;照样还是朋友咱们凉州汉子;做事做人可不兴小肚鸡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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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归程(二)
很多人一再和我讲多点的事儿;岑云很惭愧;一直都不敢回应。是的;的确是不敢回应。因为工作的原因;年底这一段每天能码字的时间很少;是以不敢做出什么承诺;直到前两天;总算事情告一段落;后面能稍稍轻松点——也只是稍稍而已……下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码字时间能多些;保底一;力争二。不过岑云有一说一;对于多更这一点并不能百分百打包票;只能说尽量争取
北宫伯玉跟小老虎讲大丈夫心胸开阔的道理;其实都没用。小老虎年纪小;但是脾气可不小;说得好听点叫有主见;说得不好听;就是孝子犯倔xìng。只要小老虎拿定了主意;这个世上;除了老边当面;否则没有谁能叫他改主意的。只不过如今官军败离凉州;一年半载也没有机会再遇到董卓;小老虎也懒得与北宫伯玉计较;只是对北宫伯玉的言辞沉默以对;以示不敢苟同。
大军顺着汉阳郡官道迤逦而行;渐次靠近郡治冀城。
前次出兵追袭董卓;湟中义从两部是绕道狄道城而来;一则兵逼李相如投顺;二则是为了取捷径好尽快追上董卓;而小老虎和滇吾两部人马虽然横穿了汉阳郡;但是慑于冀城坚固;也是一再小心谨慎。如今官军各部灰飞烟灭;唯一有威胁的张温中军又已逃出汉阳;一路上再无强敌;小老虎和北宫伯玉等人商议;还是走汉阳郡官道。这条路更加平坦宽阔;更适合大军行动;而且细川河一战缴获极多;辎重车辆满载而归;笨拙沉重;也必须走宽阔大路。
不过;比起一路行来时的战战兢兢;凉州军归程路上却是太平无事;大大方方穿府过县;沿途县城不是闭门不出;就是倒戈归降。直到冀城将近;成公英出于谨慎;才多派了几路斥候哨探;还惹来北宫伯玉一阵嘲笑。
“小心无大错嘛;大战方终;谁也不知道汉阳郡里是不是还有官军的人马。再者说;即便没有官军;万一从哪里钻出一两支马贼盗匪;纵然动不得我们大军;却钻空子来抢我们的军资辎重;也是不可不防。”成公英对北宫伯玉的嘲笑也不生气;淡然解释道。
北宫伯玉大笑:“我们近万人吗;铜墙铁壁;哪路蟊贼敢来送死?”
成公英道:“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咱们上万大军;真要是yīn沟里翻船给人打劫了去;岂不是更丢脸?”
李文侯忙附和道:“说的是;说的是;这么多家当;还是小心些;早rì运回金城;才能放心。”
北宫伯玉不满道:“现在凉州地面上;也就是武威郡还有一个黄衍;加上汉阳郡还有一座冀城在苦撑;别的地方;不都是我们的天下?老子倒想知道;还有哪个吃了豹子胆;敢冒出头来。”
北宫伯玉豪气冲天;成公英和李文侯两个互相看看;都有些无言以对。虽然他们力主谨慎;也只是习惯使然;心里却都明白;眼下的情形;的确没有谁会那么不开眼;跑来捋凉州大军的虎须。
北宫伯玉见二人沉默;越发得意;骑在马上;前前后后打量着麾下雄壮的队伍;颇有些纵横睥睨的风采。正在这时;有哨骑飞马而来;急声禀道:“虎将军;各位首领;前方有军马拦路。”
“什么”北宫伯玉圆睁虎目;怒气勃发;眼看着一张脸腾腾地就涨成了红sè;好似刚刚被人正反抽了十几个大嘴巴。
“哪来的狗东西;跑来作死?”北宫伯玉拍马向前赶去;“带我去看”
成公英与李文侯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看着北宫伯玉恼羞成怒;成公英忙道:“老虎;我们赶紧跟上去看看;北宫首领带怒而去;只怕恼怒之下失了分寸;落入他人jiān计。”说着又嘱咐李文侯:“文侯首领;你在此统领兵马;再知会后军滇吾首领一声;小心戒备。”此时大军仍在汉阳境内;又靠近冀城;敌情未明;成公英不敢大意。
前方拦路的人马约计千人上下;未见官军衣甲;但人马矫捷;颇见jīng悍。
等到小老虎和成公英赶到队伍前头时;前锋人马已经在北宫伯玉指挥下摆开了阵势;与拦路的兵马遥遥对峙。不过双方都不知对方虚实;都不敢妄动。
北宫伯玉正在阵前开骂:“对面的是谁;既然敢来拦路;怎么就没有管事的人出来答话?藏头露尾;叫人耻笑”
成公英在阵后看了看;说道:“不是官军。”
“能看得出来是哪个部落的么?”小老虎沉声问道。
“不知道啊……”成公英也有些茫然;“汉阳、金城的大部落我都熟;看这伙人动兵上千;应该不是什么小部落;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的旗号?”
小老虎目光微凝:“别的郡过来的?”
凉州羌人百种千部;大小不一;一些较大的部落渐渐汉化;学汉人组织军队;虽然是东施效颦;远远不及汉军专业;但是指挥作战时该有的旗号标识大抵齐备。这些标识虽然千奇百怪;有的甚至外人看着不知所云;但百十年下来;一些大部落的旗号也已经广为人知。成公英往rì是金城郡吏;执掌郡兵;多与各部落交往;连他都认不出对面的旗号;想来对面人马必定不是来自汉阳、金城两郡。
“还是稳一点;叫北宫首领再问问;不可贸然开战。”成公英拿不定主意;“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再者;也需提防他们有什么诡计。”
正说话间;对面阵中突然人马两分;有十数骑兵排众而出;在阵前高叫:“对面莫非是金城郡虎字营的人马?老边在不在?”
“嗯?认识老边?”小老虎微觉惊讶;抬头看看;自己头上虎字营的大旗正自迎风招展;异常醒目;怪不得对方认得出来;却不曾想到;虎字营的大名已经传得如许之广。
成公英依旧jǐng惕:“边先生名满凉州;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不认识;听也该听过他的名头。还是小心些为好。”
前面北宫伯玉也和成公英一般的想法;大喝道:“你又是谁;找老边何事?”
对面人高叫:“你们是谁?叫老边出来;他自然认识我。”
“老边认识你;老子可不认识你”北宫伯玉怒道;“少在老子面前摆谱;说出来历;又是如何识得老边的?说得清楚便罢;说不清楚;莫怪老子不客气。”背后有近万得胜之师;面对的又只是区区千余人马;北宫伯玉底气十足。
小老虎在阵后眉头一蹙;骂道:“他娘的北宫伯玉;分明是故意找茬;想拿对面人撒气呢”言毕拍马上前;断声大喝道:“我是虎字营主将;对面是谁;报上名来”他一声断喝;让北宫伯玉不能再故意刺激对方;生生把一肚子气给憋了回去。
走到前面;小老虎才看得清楚;对面出阵之人一身羌人打扮;长发披肩;已见斑白之sè;看年纪;比北宫伯玉还大一些。那人见了小老虎;面露喜sè;大呼道:“是虎娃吗?我是沙东连;北地郡的沙东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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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归程(三)
凉州上上下下;有资格管小老虎叫“虎娃”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老边夫妇二人;就只有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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