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海蜃膝上还没合上的本子,幸村微笑着说:“而且柳生画得很好啊!”
“……谢谢。”海蜃实在不解,为什么这个以前并没有太多交往的学长会突然这么屡屡出现在身边,而且每次都像是对她很感兴趣一样。
以前觉得是因为仁王的事,可是,她现在,已经跟他没有什么纠葛了,那么,他应该不需要再担心这方面的事才是了。
不是传说幸村的恋人就只有立海大网球部吗?怎么看他都不像闲来无事就去找学妹聊天的人啊!
“柳生,很喜欢四天宝寺的人吧?”幸村突然这么天外飞来一句,让海蜃一下怔住。幸村笑笑,指着她的话说,“只有喜欢,才能画出那样的神韵哪!”
海蜃闻言,愣愣地顺着幸村的手指看了看自己本子上未完成的画,上面是小金白石他们几个栩栩如生的形象。
喜欢吗?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微风拂过,幸村轻淡的话语飘散在空中:“其实说实话,以前我确曾听说过一些……关于柳生你的事。之前,我说过我觉得你变了,可是细想起来,也许我根本就不了解以前的柳生呢!”
“幸村学长,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海蜃咬咬唇,毅然问道。每次面对这个女神式的人物,她总是觉得有种不自在,仿佛内心会被看透一样。
“其实,我也有在学画画。事实上,除了网球之外,我最大的兴趣就是画画了。”幸村突然转移话题说道,轻柔地笑道。
“是吗?”幸村会画画,倒是没想过,只是他这么一说,再看他的气质,倒是挺适合画画的。
网球也行,画画也会,该说,幸村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么?
“虽不敢夸海口说自己画得很好,但是看画,还是懂得的。”幸村的视线再次落到海蜃的画上,轻轻地说,“一个人的表现可以骗得了人,可是他的画却不会。我的老师说,画画能够表达出人内心最真实的东西……柳生,能够画出这样的画,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海蜃骤然抬头,看向幸村。
他……到底在说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幸村的目光从画中移到海蜃脸上,脸上还是带着浅浅的微笑,说:“所以,柳生不要说自己是不值得被喜欢的了。”
这句话犹如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让海蜃的心中骤然荡起涟漪。幸村的话来得太突兀也太奇怪,让她无从对答。
她是曾经脑袋抽风跟他说过这么一句,可是没想到他会记在心上,更没想到他此时竟会对她说出这种……类似于开解安慰的话。
柳生海蜃在立海大,并不受欢迎不是吗?就算他以前在医院呆了很久,也不可能不知道有关她的事才是啊!
“至少,我就很喜欢柳生的画呢!”幸村闲聊般地说完,站起身对她笑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继续画画了。”然后,他轻轻地点头,转身离开。
海蜃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未能从他刚才的话中反应过来。
喜欢她的画?他貌似也只是上次在天台和这次扫过她的画两眼而已,两次都是随手画画,未完成的作品,他能看出什么呢?!
而渐渐走远的幸村,却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好却皱巴巴的纸张,他小心地展开,上面画的虽是网球部更衣室外部的风景,上面却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正是海蜃上次无意中画了后又匆匆扔掉的画!
虽然在医院的时候,队友在他面前并没有刻意提起过柳生海蜃这个人,但是既是柳生的妹妹,又是仁王的女朋友,他还是多少知道她一些事的。而且,在他入院之前,就已经听闻过这个女孩子,也曾在校园里见过她好几次。
见面的时候多是点头而过,没什么印象。只是,就他耳中听到关于她的,都是些不怎么好的评价。
什么任性大小姐,刁蛮贵千金,什么态度嚣张行事横蛮,什么爱起欺负人又爱吃醋……林林总总,没有半句好话。只有仁王说过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但是越到后来,仁王就越是表现出苦恼的样子。
而部员虽然从不在他面前说过,但偶然还是能从他们字里行间出听出他们对她不满的蛛丝马迹,无非是觉得她太过任性,总是让仁王难做。
然而,眼见为实,出院之后,他见到她的那一次,便是在更衣室出来后。
那么沉静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传闻中的刁蛮千金。而她扔掉的那副画,更是让他吃惊不已。
简简单单的铅笔画,竟能蕴含那么饱满的感情!虽然不知道画中的少女是谁,可是,不难看出,她作画时内心深处的一抹柔软。
能画出这种画的人,真是他听说到的“那个”柳生海蜃吗?
后来才听说,她出车祸后忘记了很多事情,性格也改变不少。可是,如果真是由他听说的样子变成了他看到的样子,也不错,不是吗?
文太对她的不喜欢表现得很明显。柳和胡狼虽然没说什么,但多年的伙伴关系也能让他察觉到他们并不欢迎柳生海蜃。他相信自己的队友。可是——
他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
眼见下午上课时候快到,海蜃收拾了一下手头上的东西,站起来向教室方向走去。
已经到了教学楼,一转弯,却又一次跟人迎面撞上。
所幸对方这次没有在奔跑,冲力不大,并没有把她撞倒,只是让她把手上的本子和笔掉落在地。
“对不起。”跟对方一起说出后,海蜃才发现,无独有偶,这次撞到她身上的,还是上次的肇事者——切原赤也同学。
而跟他并排走着的,居然是仁王!
才短短一个午休时间,居然看到了立海八个正选里面的三个,她还能说什么?
“啊……是你啊?”
“蜃蜃?”
切原和仁王两个人同时开口。只是表情各异。
点点头,海蜃轻轻鞠躬叫道:“仁王学长。”然后开始蹲下来捡地上的东西。而切原反应了半秒,也马上乖乖地蹲下来帮她捡。
“啊?这是你画的吗?那不是四天宝寺的人吗?”切原忽然大叫起来,手上是掉地后正好翻开到那一页的纸。
仁王的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没事般地笑道:“咦,蜃蜃,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会画画呢!”
“就是啊!所以这应该不是你画的吧!”切原掂起来看了半天,将本子递了回去。
海蜃默默地接过,没有多作解释。倒是仁王笑了笑,说:“快上课了,你们赶紧回教室吧!”
切原偏头看看仁王,又扫扫海蜃,确定他们之间没有半点异样……可是,就是因为他们之间一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所以才让人觉得奇怪……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被自己搞混掉,所以,他干脆把这些念头都甩出脑袋,转头对仁王说:“学长,你确定不用我扶你回教室?!”
仁王的额上似乎出现了若有似无的小十字,仍然维持笑容说:“我说了不、用!”
“可是,你现在毕竟是伤残人士,要好好照顾……痛!”切原没说完的话在被仁王忍无可忍地狠狠一敲脑袋后嘎然而止。
仁王露出阴森森地笑,说:“什么伤残人士啊?!赤也?”
切原摸摸被敲痛的脑袋,委屈地说:“什么嘛!我是关心前辈……现在真是后辈难为……”
海蜃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知怎么只有黑线的感觉。突然又想起了金太郎。
原来,每支成功网球队的背后,都有只单细胞的生物……
决定
仁王收拾完切原,忽然上前一步走到了海蜃面前,低头看着她,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说:“蜃蜃,你那天跟我说的,我都明白了。”
明白了?那就是说她以后就不用再跟他扯上学长学妹以外的关系了?
仁王的笑容加深,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对你说了什么?”
老实说,她不大记得了。虽然拥有柳生海蜃的记忆,但不代表她能够把从小到大听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住吧!
看到她茫然地摇摇头,仁王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说:“呵呵!不记得了么?那时,我不是正在努力拉扯比吕士进网球部吗?看到他妹妹的时候想说好好巴结一下好了。所以,我就对你说——”
“比吕士的妹妹,就是我仁王雅治的妹妹。”
海蜃有些愕然,仁王以前,竟说过这样的话啊!
仁王垂下眼帘,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睛,只看得到他上扬的嘴角:“这句话,现在依然有效。”
海蜃更加愕然,连身边的切原都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了。
仁王忽然又抬起头,眼内的一切都被掩饰得极好,说:“所以,蜃蜃,你以后看到我也不需要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就当是……多一个哥哥好了。”
其实,海蜃想说的是,有一个哥哥已经很麻烦了,再多一个的话……她可不可以选择不要?!
但是迎向仁王灼灼的眼神,她还是无法拒绝地点了点头。
仁王对海蜃笑了一笑,突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蜃蜃,你的心里,可以住进任何人,但就是不要一个人住在里面,好吗?”
海蜃骤然抬头,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一样。然而,仁王站直身子后,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说:“那,你赶紧先回教室吧!”
然后他转向旁边一脸好奇的切原,换上了一副嫌弃的嘴脸,说,“喂!还愣在这里干嘛啊你?还不走?”
切原的嘴角抽了抽,小小声地说:“这是很明显的差别待遇……”然后,很哀怨地飘向二年级的教室方向。海蜃呆呆地注视了仁王半晌,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仿佛刚才听见的话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她眉头轻皱一下,最后,还是点头致意,也跟着离开。
而仁王却留在原地,凝视着海蜃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已经慢慢敛起。
哥哥和妹妹,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吧!蜃蜃。
托腮坐在教室内,海蜃第N次无视讲台上讲得激情四溢口沫横飞的老师,自顾自地发呆。
仁王刚才对她说的那句话,像是一支利箭正正地射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里,没有其他人。好早好早以前,她就放弃了让别人进驻她的心房。因为她害怕再受伤,只有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才能保护自己。
可是,仁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他来说,自己应该只是“柳生海蜃”吧!他到底看出了什么?或者说,以前的海蜃,其实也是一个孤独的灵魂?
甩甩头,海蜃决定不再细想下去。立海大里的人,怎么每一个都好像深藏不露,看透世事的样子?自己的哥哥是,之前的幸村女神是,连仁王也是!
“喂!柳生!柳生!”后面传来小小声的叫唤,让海蜃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悟。
哦!错了,应该说立海大是两极分化,深沉的如同雾里看花完全看不清他们心中所看所想,简单的却又让人一目了然面对他们时压根不需要任何脑力……该说是互补原则吗?
抬头扫老师一眼,他依旧指着黑板上的板书讲得无比激动,海蜃没有转过头,只是身子向后靠了靠好听清切原要干什么。
“柳生,下一节英语课老师要讲的练习你做了没?我又忘记了啦!”切原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也是,英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