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英语老师每次上课必定要提问的人之中就有这位切原同学,居然这样都敢忘记,他不是找死是什么?奇怪,不是已经每天都被捉去补习英语了吗?昨天应该是轮到那个胡狼学长替他补的课吧!看起来那么稳重可靠的一人,居然都遗漏了切原的作业啊……
虽然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些有的没的,海蜃还是找出了自己的练习本,从课桌下递了过去——这已经是很熟练的动作了。
“谢啦!”切原匆匆说完,就将桌面的书竖了起来,在后面奋笔疾抄。
海蜃将手撑回桌上,继续发她的呆。反正切原抄作业的水平她很放心,下课前绝对能够摆平,而且水平高到完全看不出是抄的——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强悍的生存能力。
才想到这里,讲台上的激情老师用力一拍黑板,用一种很壮志豪情的语气宣布道:“好!所谓实践才能出真知!理论再多不亲自体验还是没办法理解的!所以,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接下来的时间请同学们分组做实验!老规矩,自由组合,立刻,马上!动作起来!”
听到老师这么吩咐下来,海蜃稍稍愣了一下。
她知道,以前有分组实验或者作业的时候,柳生海蜃都是和中川美幸在一起的。不过,自从她上次制止了她们欺负式部之后,中川就开始对她冷起一张脸了。
不过,老实说,中川放弃每天试图来跟她攀友谊,她是很欢迎的。只是现在这种分组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一些了,要她上哪里找到搭档?依据海蜃以前的记忆,似乎不会有人会愿意主动跟她组队吧!
算了,反正到最后老师自会安排好。大不了跟老师一组好了,正好省事。
海蜃想完,干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动作打算等老师来分配。而中川美幸果真靠到了别人组去,还扫了她一眼。
“那个……柳生同学……”身边突然响起一个细细的嗓音,抬头,式部浅草正站在自己座位旁边。
“有什么事吗?”海蜃问道。
式部看了中川的方向一眼,咬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说:“如果柳生同学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组的……”
海蜃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惊奇地扬起眉毛。式部不是一直怕海蜃怕得要死吗?才替她说过一次话,就主动过来邀请了?
被海蜃盯着,式部额上似乎冒出细汗,说:“我是想说,柳生同学上次……因为我跟中川同学……闹矛盾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现在看到美幸不跟我一组了,想要补偿我?”海蜃好心地帮她说完,话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式部说不清楚,又开始结巴起来。
海蜃看了式部一会,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虽然说不是,但这个女孩子明显就是认为自己是因为她跟中川闹翻搞到现在独自一人,过意不去才来邀请她的,真是……善良啊!只是帮了她一次,便足够抹杀海蜃以前对她的千般刁难万般欺负了么?
“喂,浅草,实验你先做着,等我先把作业写完啊!”切原忽然头也不抬地从后面抛来这么一句。
“哦!好……”式部应了切原一声,又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柳生同学愿意跟我们一组吗?”
“……好吧!”海蜃还是答应了下来,说,“请多指教。”
“啊!请……请多指教!”式部紧张地对她笑笑,然后对后头狂抄的切原说,“赤也君,柳生同学会跟我们一组,你慢慢写,我跟她先把实验器材准备好了再叫你。”
“嗯,好,麻烦了……”切原还是没有抬头地低头抄写着,漫不经心地应道,忽然,他像是反应到什么一样猛然抬头,睁大眼睛大喊道,“什么?!你说……要跟她一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式部对他一笑,很无辜地问道。
“你不是……”切原看看式部,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海蜃,再低头看看自己正在抄写的练习册,最后哪都没看,说,“嗯……随便你……你没关系就好……”然后,继续抄。
“太好了。既然赤也君也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我们开始吧!”说完,式部先到讲台上去领实验器材。
海蜃看着她一个人搬着一大堆东西吃力地挤出来,摇摇头,上前去接过一半,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式部像是没料到她这样的举动,定在原处片刻,才赶紧跟上,说:“谢谢你啊,柳生同学。”
海蜃已经将自己拿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听到式部说这句话,对她轻轻点头,温和地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式部同学。”
式部再一愣,显然,海蜃上次对她说“对不起”已经是超出了她的想象,更别提她还会对她说“谢谢”了。而且,这一声“谢谢”,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她上去拿器材的事……
想了想,式部偏过头,笑道:“其实,柳生同学愿意的话,叫我浅草就可以了。”
叫……名字吗?不知道为什么,海蜃发现自己对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脸似乎越来越没有抵抗力,张了张嘴,最后,她还是开口说:“那好吧!式……浅草。”
原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浅草这个名字比式部顺口多了。
式部的眼睛晶亮晶亮的,说:“那我也可以叫柳生同学做海蜃吗?”
海蜃对她过分希冀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叫个名字而已,她有必要表现得这么的期待吗?而且,她对这个以前狠狠欺负过她的人是不是接受得太快?这个女孩子,该说是太单纯了吗?
然而,海蜃在这么想着的同时,已经不自觉地点了头。
“太好了,海蜃。”式部又对她笑了起来,连眉眼都是弯的,让她本来不算出众的脸蛋添上几分光彩,“那我们开始吧!”
“好。”
外星
海蜃一直以为,像金太郎那种外星人已经是世上难寻绝无仅有的了。
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以前觉得很正常的式部浅草同学其实是不是跟小金从同一个星球来的?
才过了半堂课而已,她居然已经一副熟络的模样,藏不住心事的脸上一开始明明还带点畏惧,后来从她及时从式部手上制止了一宗小型实验爆炸之后,这点畏惧就变成了敬畏。到最后,当她成功地把这个实验完成之后,式部眼中就只剩纯然的佩服了。
其实,这没有什么好佩服的。因为这节课不巧她在上辈子已经上过,而同样的实验也做过,不过当时失败了。现在也仅是吸取当初的失败教训才成功得了。
但是,式部显然已经完全忘却了过去的柳生海蜃与她是怎样的关系,简直把她当成是今天才认识的朋友一样了!
朋友……
听着到下课还在旁边跟她扯东扯西的式部,海蜃心里流过一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最后,看她一直没有要停下说话的打算,海蜃不得不淡淡地开口道:“浅草。”
“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式部总算停下她正在扯的话题,问道。
海蜃有些无奈地看着不明所以的她,说:“我知道你还没说完,可是……”
“可是什么?啊!海蜃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式部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又露出了那种做错事的表情。
“不是的。是……上课铃已经响了……”透过窗户看向老师办公室的方向,正好看到一个出来的人影,海蜃补充道,“而且田中老师也已经朝教室走来了。”
“啊?真的吗?”式部四周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其他同学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开始拿英语书出来,她赶紧匆匆地说,“啊啊,对不起……不对,是谢谢,那……等下下课再聊啊!”说完,她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找下一堂课要用的书。
等下下课……还要来啊?海蜃发觉自己最近挂黑线的频率在不断上涨中,现在,她可以很肯定,式部绝对跟金太郎来自同一个星球。
不然的话,她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忘记海蜃以前对她做过的事,跟她热络地说这么多,还从课文内容扯到了跟她邻居丸井的童年趣事?
可是,虽然式部一直在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的话,海蜃一句话都没有插入,但她却觉得这种听着一只小麻雀在旁边叽喳的感觉不坏呢!
本打算只是看看这个世界的,却没想到,自己是越来越融进来了。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在老师进门,全班起立致敬的时候,海蜃手上被塞进了一个本子,原来是切原趁前面有人挡着将她的本子还她了。
时间算得刚刚好,真不愧是切原赤也。
“谢啦!”坐下的时候,她听到后面传来小小的声音。
海蜃有些失笑地摇摇头,好吧,金太郎的同乡又找到了一个。这个切原赤也,大概也不是什么地球物种。明明以前也一副不爽她的样子……啊,错了,其实他到现在看到自己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不过却又会跟她借作业,向她打听四天宝寺的八卦……难道,这个世界根本不在地球,她自己才是星外来客?!
放学后,式部居然还真的粘过来跟海蜃继续说话了。只是,海蜃似乎看到中川美幸在离开教室前朝她投来有意无意的一瞥。
她还是无法接受海蜃一下子站到了式部那边去吧!但是,说句实话,并不是她主动站到式部身边,而是她向自己走过来了。她所做的……不过是没有走开而已。
“浅草,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家吗?”连作业都已经完成了的海蜃看到式部还坐在她旁边,故事已经由她1岁的时候被2岁的丸井抱差点两个一起滚下楼梯发展到8岁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去旅游结果他们两个小孩走丢了搞到出动了当地警察……眼看着外面的太阳都开始西斜,海蜃还是打断了她问道。
“啊?很晚了吗?哎呀!真的耶!嗯,反正都到这个时候了,干脆找文太哥哥一起走好了。”式部说完,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收拾,忽然又转过头来说,“对了,海蜃,你是不是也要跟你哥哥一起走?那我们一起过去网球部好了。”
“呃?啊!不用了,我直接去门口等……”海蜃的话显然没有进入式部的耳内,因为她一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就已经跳到她面前,说:“快走吧!现在过去他们的训练应该也要结束了。”
“……”海蜃默然,算了,从她发现式部是小金同乡之后她就应该开始习惯她的偶然脱线和耳朵自动过滤功能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在她心目中一直是被欺负的小可怜形象的女孩子还有这么一面就是了。
于是,就像上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东京街头一样,海蜃再一次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网球部外面。
连同第一天来上学那次,今天他是第二次来到这里。所幸网球部的训练已经结束,正选们都回到更衣室去了,外面的后援团也散得差不多。不过,剩下那些个别的看到海蜃和式部一起出现,还是忍不住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海蜃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带着探究的眼光,但是式部却好像无知无觉。忽然,前方传来丸井的声音:“浅草!”
“文太哥哥!”式部迎上去,并对他旁边的胡狼也弯腰叫道,“胡狼学长。”
“你怎么这么晚都还没回去?”丸井奇怪地问道,顺着方向看过去,居然看到海蜃就在身后,他脱口问道,“为什么你会跟她在一起?”
“海蜃?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