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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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之春-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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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咏絮虽然已婚,但仍然像少女一样青纯可爱。岚曦每次见到她,总是有一种无法言状的兴奋感觉;她在岚曦面前,毫不掩饰自己——该笑时笑,该哭时哭;不过,她尽量使自己变得活泼、开心,以感染岚曦。因为快乐会传染。他们之间已没有了年龄的代沟,有的只是真挚的友谊。

  岚曦给她讲苦涩的恋情,她会洗耳恭听;她给岚曦讲她的生活,诸如她搬了新家,她怕孤单等等;无论如何,他们总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快乐。

  有一晚,岚曦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曲曲折折的荷塘岸,他竟然与咏絮手牵着手走在了一起;梦里,他们竟如此坦然地牵着手;而且,最后他们似乎还挺自然地拥抱在一起……太真实了!岚曦充满感慨充满茫然。

  很快,岚曦开始从痛苦中挣脱出来,他满腹热情地写作《天堂里的歌声》这部具有传奇色彩的诗体小说,书中意在歌颂一位烈女。

  但是,他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咏絮近日似乎心情不好。问她,她不言语。后来,有一个要好的s君拉着岚曦,非让他看一件东西。岚曦于是跟了去,他们来到了市中心,这里正在举办画展。岚曦正觉纳闷,突然眼前一亮,他一下子明白了咏絮为何苦恼。因为他的眼前赫然出现咏絮的裸身全像,它虽然美仑美奂,不失一件杰作;但恪守古典主义的咏絮怎能接受这一切呢?何况,她是一个教员。画这幅画的竟是北斗,她的丈夫?!难道他丝毫不体谅她?……

5、缪斯在流泪
5、缪斯在流泪

  咏絮怎么也想不到丈夫会在她熟睡的时候进行人体素描,而且把她画得如此细致入微,毫不手下留情。难道丈夫真的只为利而活?还说什么让我辞去工作,专心作他的模特儿;如果这样,为什么又让我受高等教育,他难道不知道我是多么爱这份工作吗?!它是我的精神支柱啊!……咏絮越想越觉得愤怒,他太自私了!

  面对丈夫她说:“北斗,你不该这样!……”

  “为什么呢?人类天生就爱追求美好的事物,我是在为世界做贡献。你懂的,你的丈夫,艺术家,他得对得起观众,这是他责无旁贷的!……”北斗申辩道。

  “可你对我的工作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你这是自私的表现!……为什么要偏偏伤害我?”咏絮一脸无辜。

  “工作是可以辞的,不一定每个受到高等教育的人就得工作!我养得起你!你比其他模特儿更具内涵,更有修养,这就是你作为模特儿的出色之处,是我情不自禁描画你的原动力;更重要的是观众喜欢!你说我自私,不,我这都是为了艺术,为了广大爱好艺术的人!我常想,美丽的维纳斯不是属于一个人的,她属于全人类;当然,你也不单属于我!……我希望你的思想开放些,我要把你最美丽的身体献给世人!”北斗有条不紊地说,他像一个演说家,又像一个大善人。

  “你可真慷慨啊!”咏絮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思想陈旧,不开放,我希望这是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

  屋子就此陷入沉寂。

  这一夜,咏絮又做梦了:依旧是北斗拿着刀子挑破自己的衣服……她猛然从尖叫中惊醒,顿时惊呆了,这哪里是梦,分明是现实!她哭了,想想自己与舞女有什么区别?

  “哭什么,亲爱的,就让我再画一张吧!”北斗见她不动一下子恼火了:“农村女就是农村女,怎么也变不成天鹅,你真让人失望!……”

  咏絮知道丈夫需要的是什么,作为一个艺术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疯掉的。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她爱他。为了他,她真的甘愿牺牲一切。况且,丈夫自有他的道理。……想到这,咏絮拭干泪,强装笑颜。在灯光下,她跳起舞来,做着各种火暴性感的动作……北斗笑了,他的眼都看直了,当他完成一幅杰作后,便急不可待地把妻子抱上床,他含情脉脉地说:“你真是世界上最出色的模特儿,我的眼光太绝了!……咏絮,我要让你幸福死!”说完,他像中了魔,在施展翻云覆雨的魔力,整张床疯狂地翻腾着;灯光在他们的叫声中更显明亮了;他们像在进行肉搏,又像在融为一体……

  咏絮来到学校时,岚曦已等候多时了。岚曦想,我一定把你从痛苦中救出来;现在,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自从有了那个离奇的梦境之后,岚曦真的感到咏絮就是他最亲近的人、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这一天,为了不使咏絮在闲暇中生悲,岚曦将《天堂里的歌声》的前几章拿给咏絮看;自己则坐在对面,捧着一本泰戈尔的作品研读起来。他不时地瞟一眼咏絮,他渴望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会满意,这样,所有的读者都可能满意了。咏絮静静地读着,不时地将手指放在嘴边,她的眼睛愣直,仿佛若有所思;将近两个小时,咏絮将书稿阅读完毕。她站起来,将书稿放在桌上;她显然很激动,用颤巍巍的双手握住岚曦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真是太逼真了,简直是现实的重现,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人?!”

  岚曦一下子懵了,他想不到咏絮会有这样的反映。

  咏絮走近岚曦为他讲述了10多年前,兰花村的故事。这下,岚曦的疑惑一下子消除了。——原来,岚曦所描述的烈女的经历竟是咏絮10年前的再现。作家的虚构的人物竟有原形,而且他能写出自己未曾听闻过的真人真事!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天才,抑或是有特异功能。

  咏絮真的为之汗颜。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因为丈夫在书中是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支持村女学习;等村女成为高修养的人后,丈夫开始变本加厉地从村女身上攫夺好处,他大肆画村女的裸身像;身为大学教授的村女怎能不令人垂涎?人们纷纷购买其画作,包括教授们。村女开始迎来人们诡异的笑和吃人的目光,以至她整日生活在恐惧中 ……然而丈夫仍不罢休,继续*妻子村女的最后一滴鲜血!……

  “岚曦,你把这个画家描写得太坏了,像一个不正常的人!……”咏絮用不满的口气说。

  “这个画家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是个变态!”话说出口时,岚曦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他可不想针对她的丈夫。

  咏絮撇了撇嘴,差点哭了。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你以后再有稿子先拿给我看吧,我好像已经上瘾了!”

  “没问题!”岚曦听咏絮如此说,感到十分满意。

  岚曦的文字是充满魔力的。有一次,咏絮是含泪读完全章的——那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章节——年轻的画家竟然是魔鬼,而且还加速那人的死亡,并暗暗地解剖尸体,来完成他所谓的“解剖升华艺术”的狂论,世上竟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

  “岚曦,你怎么能扭曲人物形象呢?”咏絮哭着,摇晃着岚曦说。

  “我没有扭曲,艺术是魔鬼,艺术已使他的精神分裂,他曲解了艺术,他已误入歧途,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咏絮更伤心了,她抱着岚曦,将头放在他坚硬的肩膀上,哭道:“你说,北斗会是那样的人吗?……我很害怕,怕。……近来,我总是被他的怪叫声惊醒,然后便是梦魇,我简直快疯掉了!……”

  “北斗也在半夜尖叫吗?”

  不但叫,有时还像孩子一样,蜷在墙的一隅哭泣。

  “这并非偶然,他的心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他有心事?”咏絮想了想作品中的人物,不禁感到丝丝寒意。

  这一天,咏絮在整理屋子时,细细品读丈夫近期的画作,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画面色调很阴冷,意境怪异;她注意到自己的画像,画面上的她,连五脏六腹都隐隐可见,色彩的搭配令人眩晕!

  这晚,咏絮追问丈夫:“你有心事?”

  “没有。我……有……什么……心事?”丈夫支吾其词。

  “你的画……”

  “噢,我的画很怪异对吧,我在尝试一种新的画法;你不必担心,外国不是有个荒诞画派吗?我的画应与它相似。……”

  “原来是这样。”咏絮不再问了,北斗总能自圆其说,她知道的。

  然而,咏絮并未安心几天。这天夜里,北斗又像发病似的用被子蒙住头,大喊:“不要……不要……”

  不要?……咏絮越想越害怕。莫非?……

  第二天,咏絮执意要陪北斗看医生,北斗拗不过,只得前去。医生说,“你先生的大脑神经很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抑或是受了什么刺激。我现在只能给他开一剂安神镇经的药;他的病须长期观察。”

  会是什么惊吓呢?……

  不久,全市下达通知:

  寻找金先生的女儿。她是一个严重的心脏病患者,随身携带白色药瓶于5月3日离家出走,近十天未返……

  5月3日?咏絮记起来了,这正是岚曦作品中的人物被害的日子——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画家见到一个姑娘躺在地上,她的手伸向不远处的白色药瓶;见到有人来了,她用乞求的眼光望着画家……画家静思片刻,忽然目光变得怕人起来;他走向前去,竟将那救命的药瓶于灌木草丛中;然后他狰狞着,一步一步逼近姑娘,并用手捂住姑娘的口鼻……他,杀死了姑娘!

  咏絮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丈夫近来魂不附体,举止怪异。

  这晚,咏絮试探地说:“北斗,你知道吗,本市富翁金先生的女儿失踪了,市重案组正在调查呢!”

  北斗一听,进握画笔的手剧抖了一下。咏絮看到了这一微小的动作。她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害人的凶手终难逃其咎。北斗,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

  “隐瞒什么?”北斗似乎听出了这话的弦外音,他变得异常谨慎。“没准儿她在游览山川时,心脏病突发坠崖而死呢;至于她的尸体,恐怕已被山中的饿狼刁走了。”

  “你真是天才,这么离奇的故事你都编得出。”咏絮不想再听他狡辩了,他太无耻了。于是,她直截了当地说:“你……你就是凶手。”

  “你……你怎么知道?”单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北斗突然又哭又笑道:“我这都是为了你,为了艺术!如果我杀的不是她,我真不敢想象我将会怎样对待你!这个……你理解的!我相信世人也会原谅我的!……哈哈,不管怎样,为艺术献身我值,我的梦想就是为中国树一代新画风,如今我做到了;哈,解剖升华艺术!……”

  “你真是个疯子,你这是狂论。解剖,你可以到医院,它是法定场所;私人怎可解剖?你是变态!是虐尸狂!……”咏絮哭着说,“这么多年了,你总是在苦心经营自己的艺术事业,但你总是一意孤行,不与他人交流,甚至连你最亲爱的妻子你都不信任!为了你狭隘的艺术事业而害人;你有什么资格谈艺术?你凭什么让大家原谅你?你连做人都不会,怎么可能成就你的艺术事业?如果……如果你一开始就把想法与我分享,你怎会杀人?……”

  北斗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抱头痛哭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去医院呢?哎呀!哎……”突然,他又大笑起来,他一下子推翻了桌子钳住咏絮的双手,“我怎么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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