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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没事吧?”福伯见丝娆面色不对,担心地问。“福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知道吗,我竟然嫁给了纪沧阑,嫁给逼得范家家破人亡的凶手的儿子!”丝娆什么也不愿意想,她只想单纯地憎恨纪家所有人,甚至包括沧阑。
福伯收起笑容,无奈地说:“老爷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忘记那张藏宝图的事。只是,我越老越放不下,总觉得小姐你该知道真相。小姐,你最好离开纪家,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福伯,我早已经离开纪家,跟他们没有关系了。”丝娆庆幸她放弃了与沧阑复合的机会,如果她又回了纪家,她情何以堪?丝娆收拾起心绪,又问福伯:“福伯,你知道那张藏宝图还在不在?”福伯摇头:“我亲眼见老爷烧了,只是,不知道老夏是不是拓下了副本。老爷那张藏宝图,老夏是见过的。”丝娆舒一口气,急急跟福伯告辞,匆忙走出金店。她无法再在店里呆下去,仿佛是在那里多留片刻,她就会再向无底的深渊坠落一层。
丝娆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逛游一圈,她已决定不去参加宝培的婚礼,这一去,肯定会遇上沧阑,她不想再见纪家的人。不知过了多久,丝娆觉得有些累,就找了一个茶摊坐下休息。茶摊的人很多,丝娆与另外两个客人拼成一桌,只听得其中一个人说:“你看到了吗,刚刚一队洋人军人,押着一个人从这里过去。听说,那人就是不久前炸伤英国大使的凶手,我看他可能会判很重,说不定还会被暗中给咔嚓掉。”另外一个闲闲地说:“他怎样都不关我们的事,喝完茶,该干什么干什么。”
丝娆立刻就想到,那个人是宝培,如今沧阑肯定十分着急。丝娆想到这,心底又是一颤,沧阑一定会救宝培的,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到底该怎么办呢?丝娆不禁嘲笑她突如其来的担心,她都决定要恨纪家每一个人,这样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此时此刻,沧阑果真如丝娆所担心的,思索着任何一个可行的办法,想把宝培救出来。沧彦刚刚来过,说他已经跟苏琳娜说过,但她没有答应,宝培被抓走了。沧阑知道,他必须想办法出去找苏琳娜,可出去之后,又能做什么呢,沧彦都没有办法让苏琳娜答应帮忙,他去了会有用吗?不过,不管有用无用,他都要去一趟。
门外响起敲门声,沧阑从门缝看去,竟是二太太来了。“沧阑,我听说太太又把你关起来,就过来看看你。”二太太的面色灰白,始终不见好,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补品,竟一点效用也没有。“沈姨,你帮我想想办法,放我出去。”沧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整个纪家,也许只有二太太可以帮他
………【第 三十 回(中)】………
“沧阑,你是要去找丝娆吗?”二太太大概猜得到,什么事情会让大太太有如此反应,“你知道她在哪里?”“不,我是去找秀君,我要救她的弟弟宝培。”沧阑也不管二太太听不听得懂,说得又快又急。二太太果然被沧阑弄糊涂了:“秀君不是嫁了人,不知所踪了吗?她的弟弟又是谁?”
“沈姨,一时之间,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但我必须要尽快出去。”沧阑想救宝培,更令他放心不下的是秀君,这个时候,他要陪在秀君身边。
“好,我放你出来。沧阑,你记住,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太勉强。”二太太拿出纪老爷子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放沧阑出来。她来这一趟,原就是存了心要放沧阑出来,虽然她并不想挑起争端,可她不忍心见沧阑在大太太的逼迫下,越来越痛苦。
沧阑对二太太说了声谢谢,就匆忙走了,他要赶紧去见秀君。沧阑赶到新民里弄,只看到子浚和阿霖在家中哭泣,秀君和妤好都不见踪影。“子浚,阿霖,你们告诉我,娘和阿姨去了哪里?”沧阑喘一口气,柔声问两个孩子。子浚抽泣着,哽咽着说:“纪叔叔,娘说她去找朋友帮忙。”阿霖擦擦眼泪,抬头看着沧阑:“阿姨说要去找你,刚刚才走。”
沧阑大急,若秀君真的找上纪家,那肯定又是一场风波。现在大太太要他娶言家小姐,秀君出现在大太太面前,只能再一次害了她。可是,沧阑又不能回去,他这一回去,恐怕没有机会再出来,他必须先去见苏琳娜。
“子浚,阿霖,你们听好,我要你们立刻去把阿姨追回来,要她在家里等我。知道吗?”沧阑只能要两个小家伙去追回秀君。子浚阿霖瞪大了眼睛,摇头:“我们不认识路,怎么去嘛。”“我叫一辆车,拉你们去我家。你们一定要在门口等着阿姨,一见到她就把她带回来。”沧阑叮嘱他们,要他们一定要记得。小家伙们认真地点头,表示会听沧阑的话。
沧阑叫了一辆车,先把钱付给车夫,叫他赶紧把两个孩子拉到纪府。沧阑看着车夫飞驰而去,默默地计算时间,他估计秀君不会坐车,两个孩子会比她早到。沧阑微微松一口气,也叫了一辆车,直奔英国大使馆。
苏琳娜正在询问主审宝培案子的法官,这件案子要判多少年,就有人进来通报,说是纪家三少爷求见。苏琳娜对法官说了声抱歉,便出去见了沧阑。她知道沧阑要说什么,但她也要明确地告诉他,她绝对不答应放过宝培。
“苏琳娜小姐,我的来意相信你都知道,想来我二哥也跟你提起过,我再次前来,也是老话重提,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宝培。”沧阑说得客气,也很简单,他明白外国人喜欢直话直说。
苏琳娜笑了笑,也直接告诉沧阑:“抱歉,我做不到。我连纪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因为你来求情,就放了凶手。”
沧阑面色微微红,苏琳娜的话很不客气,他却不可以退缩。沧阑忽然问道:“你爱过一个人吗?”苏琳娜有些奇怪,却还是回答说:“爱过,直到现在仍然爱着他。”
“那么,你应该了解,为了所爱的人,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不,我的看法和你不一样。如果是对的,我可以为所爱的人,做任何事,但如果是错的,我绝对不会去做。”苏琳娜说得凛然。
沧阑被苏琳娜的话,说得无言以对。她的话一点也没错,是非黑白,的确应该有明确的界限。“打扰了,苏琳娜小姐,告辞。”沧阑感到,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可能,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安慰秀君。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苏琳娜叫住沧阑,“纪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知道凶手是你爱人的弟弟,所以你会托纪来找我,现在又亲自来了。今天,我去抓人的时候,也看见凶手准备结婚,那个新娘很漂亮……”
沧阑皱皱眉,打断苏琳娜的话:“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不是,我只是先要你了解,对于整件事情,我都很清楚。他做错事,该受到惩罚,法官判了罪以后,他在狱中只要肯真心悔改,我会想办法为他减刑。所以,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对吧?”苏琳娜笑得灿烂,让沧阑沉重的心情,也不禁为之一松。事情本该是这样的,他是关己则乱,苏琳娜这样做既没有违背原则,又很有人情味,真是了不起的做法。
“谢谢你,苏琳娜小姐!”沧阑很佩服苏琳娜。
苏琳娜抿着嘴偷笑,悄悄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所爱的人。”
沧阑没有听见苏琳娜的话,跟她告辞,离开了大使馆。苏琳娜歪着头想了一会,拿起电话,打给沧彦,她要亲口告诉沧彦这件案子的处理办法,并且一定要沧彦送她一大束玫瑰花,而且,非要是红玫瑰不可。
沧阑急急赶回新民里弄,却没见秀君的人,两个孩子也不在。沧阑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是要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他若有所悟,匆匆赶往家里。
沧阑的预感没有错,子浚和阿霖没有拦住秀君,他们到纪家门口的时候,秀君已经进去了。两个小家伙就一直等在门外,看到沧阑回来,都围上去,齐声说:“叔叔,我们没有看见阿姨。”沧阑拉着他们的手,敲开那扇沉厚的朱红大门,将孩子们交给开门的老余:“余叔,你把他们带到西院竹园,交给春柳照顾,我一会去找他们。”
老余牵着孩子们的手离开,沧阑忙赶到大太太的住处,他肯定秀君是被大太太叫去了。果然,沧阑才走到屋前,就听见大太太尖利的声调:“庄秀君,你还敢走进纪家的大门!当初我赶你出去的时候,就警告过你,你要敢再踏进来,我就不放过你。”
“太太,我今天来,只是想找沧阑,让他救我弟弟,并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和沧阑在一起,破坏他和他太太的婚姻,你放心好了。”
“你叫我怎么放心!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不可以,你要再死一次!我不能让你活着。”大太太的声音逐渐平静起来,她不在乎再杀一次秀君。
“果然是你。我一直不相信沧阑会派人杀我,如今,我敢回来,就不怕再死一次。”
“好!有胆量,我也让你死个明白。沧阑不会和范丝娆在一起,他会娶言家小姐。你和她,都是沧阑的绊脚石。”
“难道,你们履行那个婚约,就只是为了纪家的体面,不肯悔婚?”
“你说是,那就是了。”大太太冷酷地说,“你可以选择一种死法,是毒药呢,还是上吊?要不然再沉一次黄浦江?这次我可会记得,把你绑在一块大石头上,免得你再复活一次。”
沧阑由头到脚都是冰凉一片,虽然他早猜到是大太太下手害秀君,但亲自听到大太太说这么残酷的话,还是叫他无法承受。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大太太无微不至的关怀中,他不能接受慈爱的母亲,会有这么残忍的一面。沧阑一脚踢开房门,吼道:“娘,你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这些年,你吃斋念佛,心惊胆战地过日子,你还嫌不够吗?秀君活着,是上天给你赎罪的机会,让你不必再背负沉重的包袱,你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
大太太又惊又怒,她完全没想到,没有她的命令,沧阑会被放出来。“不是的,阑儿,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这丫头会什么,她什么都不会,配不上你啊!”大太太急忙为她的行为解释,沧阑不可以恨她,绝对不可以
………【第 三十 回(下)急得惑兄弟生死】………
“娘,我之所以还这么叫你,是因为你生了我,养了我。我不希望你变成杀人的凶手,你知道吗?”沧阑并不接受大太太苍白无力的解释,他只要大太太一句话,以后都不再做伤害人的事。大太太明白沧阑的意思,她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赶紧说道:“我答应,阑儿,只要你不恨我,我不伤害秀君。不过,你也要答应娘,不可以和她在一起,绝对不可以!她只是个丫头,不可以做纪家的媳妇。你答应我,跟言家小姐定亲,她是大家闺秀,只有她才配得上你。”
沧阑缓缓摇头,哀伤地说:“娘,你何必非逼我跟不爱的人成亲。丝娆也就罢了,那是两家有婚约在先,如今,丝娆已经走了,我只求你能答应我和秀君。”
“不行,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和她在一起。”大太太一点也肯不松口,她容不下丫头出身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