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深一点,面积也不必太大!”
克林德闷声应了句。铁铲挥动,潮湿的泥土裹杂着石块和草茎,在旁边堆积成小丘。
很快,一个脸盆大小、半尺余深的土坑挖好了。
“嗯……应该差不多。”罗迪点头道。克林德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走到旁边,闪身让出了道路。
罗迪缓步前,从布包中拿出一个外表粗陋、呈圆盘形状的黑色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入到坑里面。他摆弄了几下,找准最为适合地位置和角度,然后拿起一块方形的薄木板压在面。
他站起身。右手一挥。旁边的泥土立刻发出簌簌地响声,好像被某种力量推动,逐渐将土坑掩埋起来。
两人又在面撒了些枯枝落叶和旧土,然后远远地退开,一边走一边交谈。
“做到这种程度如何,魔兽会不会觉察到异常?”
“应该不会的,大人。做过掩饰,还洒了贾桑老爹的秘方。完全能够掩盖住气味……”
“那么,附近有大型动物出没吗?”
“虽然有些鹿,但数量不多,可以让猎人驱逐它们。”
“……好了,就在这里。”罗迪停下脚步,转过身,用目光估算一下距离。觉得应该足够安全。他掏出一张边缘泛黄的卷轴。在面前轻轻撕开。空气发出了轻微的震动,还有一记如同气破裂般的声音。随后,在他前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形虚影。
“隐形仆役”,咒法系特有的法术,可以召唤出一个没有心智、没有攻击力、并且只能做简单工作地仆役。这是个辅助类型的法术,在罗迪看来,属于那种用卷轴施展就完全足够的类型。
他拾起几块石头,塞到刚刚空出的布袋里面。提起来掂了掂,大约有二、三十公斤的重量。
“把这个袋子放到那里去!”罗迪指向土坑的位置。对仆役命令道。
克林德疑惑地看过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是隐形仆役的特性之一,虽然没有攻击力,但也不会轻易被摧毁。因为除了召唤者本人外,其他人光用肉眼是无法看见它地。
布袋地开口处突然缩拢在一起。似乎被无形的手掌握住。接下来。一点点向扬起,直到被沉重的石头拉扯住。袋子顿了顿。拖在地面,开始一点点向前挪动。
克林德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睁大双目再次观看。没有错,那个口袋确实自己在移动。
“难道这也是魔法的力量吗?”克林德想道。当初在军队中服役时,他曾经见过几个法师施展法术。不是熊熊燃烧的火球,就是噼啪作响的闪电,让他在敬畏之余,也有种魔法只是这些的感觉。而现在,他才见到了魔法神秘莫测的另一面。
唰啦!唰啦!布袋蠕动着,穿过一个个草丛。
唰啦!唰啦!布袋高高跃起,跳过一道道沟壑。
唰啦!唰啦!布袋终于停下来,已经到达了土坑之。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也停歇了。
“难道失败了吗?”克林德咽了咽口水,不知是否应该说些什么。他这次跟着出来,只知道小领主要进行某个实验,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并不知晓。而眼前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看起来,恐怕就是……
罗迪眉头紧皱,有些疑惑不解。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蹲下身子,在地涂画起来。一串串奇怪地文字和图案出现在地面,既不像通用语,也不属于南土的卡林语系。克林德暗暗猜想,那或许就是法师专用的文字符号。
“咔!”树枝被捏成两截,仍在一旁。罗迪站起身,沉着脸,显得有些不满。“居然把压强给算错了!”
他远远望着对面,说出一道简短的命令:“下压!”
隐形仆役立刻伸出双手,用力向地面按去。虽然它的力量不大,但和石块地重量加在一起,足以达到触发地条件。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空。仿佛大海咆哮,波浪沸腾,泥土被高高卷扬到天空中,化作漫天灰雾,让四周骤然一暗。随后,又变为暴雨冰雹般纷纷落下,击打在地面,溅起无数烟尘。
狂暴的气流产生了一波巨大地冲击力。毫无防备的克林德向后仰倒,后脑勺砸在松软的地面,随后整个人又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住。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朵里各种声音嗡嗡直响。
他摇晃着脑袋,勉强坐起来。放眼望去,面前的地表光秃秃的,仿佛被梳子硬生生刮去一层。远处布袋放置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达**米、呈螺旋状下陷的深坑。
“后来呢?”一张张满嘴酒气、面目涨红的脸孔挤在一起,七嘴八舌高声问道。
“后来?后来还能怎么样,我自然是有多远就跑多远!”老铁匠巴伦愤愤地瞪了其他人一眼,似乎埋怨他们不合时宜的刨根问底。随后他耷拉下脑袋,嘴里絮絮叨叨嘟囔着。
“真见鬼!等明天天亮了,我还要去把拐杖找回来。希望没有被哪只野狗叼去……”
他仰起脖子,发泄般狠狠灌了一大口酒。这喝法看似豪迈,但事实,那丛浓密胡子所喝到的酒比他本人还要多。不过反正今天是别人请客,他自然不会吝惜这些。
“大伙儿应该举杯庆祝才对!”一个舌头打卷的酒客突然嚷嚷道。“我们的小领主是魔法师!强大的法术不但能炸石头,炸泥巴,而且还能治好老巴伦的腰疼!”
“是呀是呀!真值得庆祝!”其他人起哄一般,纷纷拍打着桌子,高高举起酒杯。甚至还有个半醉的中年男子笨手笨脚爬了酒桌,学着那些杂耍艺人的样子,跳起了歪歪扭扭的滑稽舞蹈。
热烈的气氛下,老铁匠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兴致高昂。他睁着惺忪的眼睛,嘴唇蠕动,自言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终放在木桌下面,不断用力,按着不由自主颤抖不休的左膝盖。
“胡子在,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迷醉,几分凄凉。“想当年只要有口酒,就算天塌下来,我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可现如今……”
他放下酒杯,一手扶着桌子想要起来。可膝盖的颤抖更加剧烈,让他险些摔倒。
“对了,我的拐杖……”
老矮人颓然坐下,放弃了再次起身的尝试。
喧闹的人群闪出一道缝隙,酒馆老板曼奇尼挤了过来。看到矮人醉醺醺的样子,他笑眯眯地没有言语,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
通体乌黑,表面打磨得光滑透亮,手柄处还刻着几个怪异的图案。
“啊!我的拐杖!”矮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大叫一声,紧紧搂在怀里。此时此刻,他正需要任何能带来安慰和倚靠的东西。
“太棒了,曼奇尼!你是在哪找到它的?”
“你还好意思问。我刚从那路口经过,见你跑得比兔子都快,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声!”
“啊,是吗……”矮人摸摸鼻子,浓密的胡须中多了几分鲜红。他只记得起自己浑浑噩噩地往家跑,至于路见到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实在回想不起来。
酒馆老板也不为己甚,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他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和矮人都满满斟。
“没想到领主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法师了。”酒馆老板曼奇尼抿了一口,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过,他为什么舍下繁华的大都市,要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呢?”
“那谁知道。”矮人揪着胡子,有些底气不足。
“对了……”酒馆老板顿了顿,一边观察矮人的反应,一边缓缓问道:“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小领主,他究竟用的是什么东西?”
烛光映照下,曼奇尼的双眸饱含深意,其中似有火焰不住跳动
………【第17章 迁徙】………
长夜的黑幕缓缓撤去,幽暗的森林里一片寂静。天边渐渐泛白,火红的太阳冉冉升起,洒下清晨的第一缕光晖。这些光亮逐渐蔓延扩大,将大地染成金黄。渗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惊醒了仍在酣睡中的生灵。不知何处,响起了鸟儿们的鸣叫,清脆的歌声曲折飘渺,在林中远远传出。
风徐徐而起。仿佛被搅动一般,浓厚的雾气开始流动,掠过鲜绿的嫩草,在叶片留下一滴晶莹的晨露。
“哗”的一声,草茎从中折断,露珠也随之碎散。一只红褐色皮肤的狗头人从草丛后探出头来,机灵地向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危险,于是又缩回身去。
不一会儿,草丛向两边分开,从后面走出一群狗头人。有老有幼,大约有四五十只,看起来是一个小规模的部落。
最中间的那只就是首领,头带生锈的暗灰色铁盔,面有两个小小的尖角;手里拿着根雕刻简单花纹的木杖,长度大约在一米左右,拄在地,几乎和狗头人同样高。
首领向旁边的护卫们吩咐了几句,随后命令就被一个接一个传递开来。整个过程很短暂,而且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显然身处在凶险的魔兽森林中,这些狗头人已经磨炼出相当高的警觉性。不过习惯了地下洞穴里的生活,若是贸然长时间曝露在阳光下,即使最强壮的狗头人也会感到不适。而对未成年者来说,更会灼伤眼睛,对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所以它们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躲在绿荫投下的暗影中休息。
狗头人首领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身,手中的木杖向下一顿。插入到泥土当中。
“尼扎,尼扎,回答寇伯的问话……”它嘴里喃喃自语。伴着细碎地呢喃,以它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力量向外散去,震得树叶纷纷落下。木杖顶端嵌着个枯黄的野兽头骨,那凹陷空洞的眼眶里面,突然闪起两道微微地毫光。
其它狗头人全都缩了缩脖子,目光中流露着一丝畏惧。它们知道,首领具有一种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曾经多次化解了部落的危机。这次迁徙,也是在首领拼命催促下。大伙才不得不进行的。
“快离开!快离开!不然,大家都会被吃掉!”可怕的警告依旧在耳边萦绕,让族人全都惊慌不已。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森林里面,能够灭亡这些弱小生灵的魔兽实在太多了。究竟在何处,才有它们可以平安生存空间呢?
阳光愈发强烈,在密林方形成点点刺眼的星辰。幼小地狗头人钻进母亲怀里,还有几个年老者。将装着卵的木筐多盖一层厚布——那些是还未孵化的后代。是部落延续的希望。
狗头人的首领寇伯仍在呼唤自己的神秘伙伴。不知为何,往日立刻就会回答的“尼扎”,现在却没有半点反应。某种可怕地东西就在前方。寇伯甚至可以感觉到,伙伴正在瑟缩、在畏惧、在被那不可言喻地力量吸引。
“到那里去,真的会有合适的坑洞安家,真的会让部落躲过这场浩劫吗?”寇伯只觉得口干舌燥,好像天的那个大火球落入到胸膛里面,正在不断灼烧着自己的内脏。它咽了咽口水,发出“咕噜”的声响。
“不会错的!尼扎从来不说谎!”
它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往日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在“尼扎”地帮助下,自己给受伤的族人治病,打败了强壮的前任首领,甚至还成功驱逐过一群凶恶的丛林狼。
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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