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屈言面前坐下,轻声道:“屈大哥,你还记得当时濠州城围的事情吗?”
“濠州城围?”屈言满心诧异心知‘蓉儿’怎么知道濠州的事情,不过转而一想可能是从他父亲那里得知,不过既然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竟然还将他留在这里,这份大恩却不知该如何报答。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还会不会做同样的事情?”多兰继续问道。
“什么事情?”
“当时我……多兰公主和二皇子脱古思已经你们围住,你却没有杀他们,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动手杀了他们?”
“蓉儿你也知道这件事啊?”屈言笑了笑,抬手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个杯子,多兰急忙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喝了一口热茶,似乎感觉身体温暖了许多,道:“脱古思贵为当今皇子,虽然蒙汉有别,但对他我却是敬佩万分,此人不禁是正人君子而且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绝对可以成为朋友。至于多兰……”他停了停,摇摇头道:“多兰聪明善良天真可爱,虽然有点刁蛮,甚至有些不讲理,而且有时间还和我顶嘴,但她本性不坏只是被宠坏了而已,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却很开心。如果再给我一次,我或许还会和上一次一样。”
多兰早已双眼朦胧,努力的摇着头。
屈言颤抖的双手又喝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只是不知道多兰现在怎么样,只是希望脱古思可以好好管管多兰,让她以后不要那么刁蛮任性我就放心了!”
多兰满心欢喜,起身抱住屈言,哭泣着道:“小淫贼,我永远也不离开你了。”
屈言全身一震,一把推开多兰双目无光的盯着多兰道:“你不是蓉儿,你究竟是谁?”
“小子,你倒是藏的很好啊,害老夫满大都的找你!”外面传来一个邪魅的声音。
屈言全身巨震,脱口道:“金启昭!”
多兰也是脸色苍白,她自然也听说过金启昭的凶名,有点后悔应该把莲花禅师带在身边了。
屈言跌跌撞撞的推开房门,双眼看向前方,喊道:“金启昭!”
“蓉儿!”只听身边的‘蓉儿’竟然担心的喊道,屈言顿时一惊,对着眼前喊道:“金启昭你不要伤害其他人,我和你走!”
“哈哈,眼睛都瞎了还担心那么多,不过你惹急了老夫,今天这里的人老夫一个也不会放过!”
蓉儿的一只手被金启昭抓在手中,疼痛无比,此时听金启昭竟然要杀光这里所有人,顿时大急道:“屈大哥,兰儿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这时已经有府内家丁侍卫将金启昭团团了围了起来,金启昭却将他们视作无物,扬天大笑三声,道:“不过小子你很不错,帮老夫得到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子,其中一个还是当中的公主,哈哈!”说着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公主,兰儿?”屈言刹那间恍然大悟,调头感受着多兰的目光,开口道:“多兰?”
 ;。。。 ; ; 世间可以忘却痛苦的方法也许就是死亡,死亡是终点也是源头,佛家有语,死亡乃是生命的新一轮轮回,便是投胎转世。
屈言却不能步入下一个轮回,也许他的生命注定要承受着无穷无尽的苦楚与折磨。
眼前一片朦胧,似乎天色尚早,眼前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不远处似乎还有一盏烛火在晃动,他艰难嘶哑的道:“水!”
不一会儿只见那个人影走到他面前,将他的身体微微扶起来,一股淡然清香传入鼻孔,接着唇边流入了水流,温和甘甜。
他贪婪的将水全部喝完,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我爹是中书刑部侍郎察罕帖木儿!”床边的女子轻声回应了一声。
“我怎么到这里了?”屈言问了一声,急忙摸索着就要下床,同时口中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现在就离开!”
那女子又道:“你不要着急,我已经找大夫给你看病了,你先等等,再说了现在这么晚了你又能去哪里?”
“晚上?”屈言陡然一惊,忍不住颤抖的双手摸上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看眼前却依旧昏黄暗淡,烛光隐约,却看不真切,甚至是连近在身边的女子都看不清楚容貌,他脸色剧变,痛苦的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眼睛……”
那女子似乎也发现不对,忙上前在他面前晃了晃,可他竟似乎一无所觉,只是眼神呆滞,失去了所有光泽。
第二日,中书刑部侍郎府内来了许多大夫,但最后都失落的摇头离开,本以为可以攀上刑部侍郎这株大树,却不料那患者早已寒毒入髓,回天乏力了。
刑部侍郎察罕收养一男一女,男子名叫扩廓帖木儿,此时正驻守河南荥阳,而女儿则在府中,名叫蓉儿。蓉儿从小就孤苦伶仃,长大后更加心地善良,那晚听管家说门外有一个重伤垂死的人,她便嘱托管家抬回了府内。
在旁人给那人梳洗之后,她才发现这男子竟是如此的英俊非凡,面色刚毅有棱有角,那偶然间眉间划过的痛楚愈发显得他愁绪满心饱经风霜。
蓉儿自小便生活在府内所见所闻的皆是蒙古贵族的任性无理公子哥,何曾见过如此一个姿容甚好、神情亦佳的男子?不禁心生好感便将他留了下来,而且遍请名医救治。只不过所请来的名医都是摇头叹息,言道:“此男子早已病入膏肓,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她顿时心中大恸,难以言表。
屈言早已无喜无悲,等待屋内逐渐安静下来,他艰难的摸索下床,磕磕绊绊的终于找到了房门的位置,用力一推房门打开。
阳光灼眼,他却没有丝毫感觉,只感觉外面一股淡雅清香扑面,其中似有竹林之清香,又有玉兰玫瑰之浓香,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迈了出去。
这一脚却没有踩住实物,他身体倾斜直接摔倒在地连着滚了两下才停下来,他用力的给了地面一拳,失明的双眸已经挤出莫名的泪水。
蓉儿忙上前将他扶起来,轻声道:“你放心吧,大都名医遍地,我明天再请人来帮你救治!”
屈言随着蓉儿来到水塘边的凉亭坐下,嘴角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哀声道:“没必要了,我知道自己的状况,我明日就走。这几天多谢姑娘的照顾,如果有来日必定加倍报答。”
听着屈言似乎已经命不久矣蓉儿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愁绪,接着忽然一喜又道:“你先不要着急,我明天再请几个神医试试。”
“蓉儿,那人怎么样了?”察罕帖木儿看到女儿过来,随意问道。
蓉儿摇了摇头,道:“爹,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进宫?”
察罕帖木儿点点头道:“如今天下大乱,反贼猖獗,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商议破敌之策,二皇子刚刚派人过来嘱我见他一面!”
蓉儿从身上取出一封刚刚写好的书信交给察罕帖木儿道:“爹,一会儿你进宫帮蓉儿把这封信交给多兰公主好吗?”
察罕帖木儿疑惑的看了一眼书信,道:“好的,爹记住了,”收拾好了衣冠装束正要离开,微微犹豫又转头对自己女儿道:“蓉儿,那个人身份来历不明,而且还是汉人,爹还是劝你把他送出去吧。此事如果传扬出去对咱们家不好,而且现在局势不好,朝廷以大皇子为首的官员有意刁难爹,爹怕到时候惹出什么事。”
蓉儿点头道:“好的,爹我知道了!”
当晚察罕帖木儿已经回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宫里的太医。
原来蓉儿自小便与公主多兰关系相交甚好,她也不敢贸然将屈言身在府中的消息随便透漏出去,只说自己母亲病重群医无策,希望宫内太医过来诊治诊治。多兰听说蓉儿的母亲病了,哪里犹豫急忙吩咐宫内的两个最好的太医随着察罕帖木儿回来了。
察罕帖木儿自然是对蓉儿责备一番,不过极为疼爱这个女儿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两名太医随着蓉儿向着右侧的厢房走去,心中奇怪不是说给夫人治病,难道夫人得了什么怪病不能见人所以转移到了厢房之内?
听到其中一个太医相问,蓉儿微微一笑,道:“由于情势所迫还请两位太医能够将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如果公主相问就说是我娘病情没有大碍已然好转。”
两名太医顿时一惊,心中开始猜测究竟是给谁看病。
“还希望两位太医能够守口如瓶!”蓉儿有说道。
两位太医也不敢怠慢急忙躬身道:“一切听凭蓉儿小姐吩咐!”
因为脱脱身死,再加察罕帖木儿作战勇猛,多次抗击红巾军有功,所以现在朝廷的军政大权几乎都落到了他之手,就算是是朝廷之人对他也颇为忌惮,更何况是两名太医了。
来到屈言所在的屋内,看到屈言的时候两名太医脸上就变的极为难看,根据他们行医多年的经验眼前此人脸色铁青透着死气,双眸无神,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其中一个太医给屈言把完脉搏,又看了看屈言的眼眸摇了摇头转身来到了一边。另一个太医也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仔细给屈言检查了一遍,脸色自然也变得极为难看,叹了口气道:“不知此人是小姐的什么人?”
蓉儿看了屈言一眼,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太医想了想似乎正在斟酌语言,片刻后道:“蓉儿小姐你这位朋友全身寒气笼罩,寒气已然入侵内脏、双眸,如果是普通人只怕早已死亡,但是你这位朋友到现在还没有死在下觉得颇为奇怪。”
这些蓉儿早已从开始的大夫口中得知,自然不以为奇忙调头望向另一个太医。
那太医想了一会儿,凝眉道:“恕老朽直言,敢问你这位朋友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蓉儿也是绣眉一蹙,道:“有话直说!”
那太医点点头,道:“必定是被内功极为深厚之人所伤,而且此人内力偏于淫邪毒辣,而且因为拖延时日太久寒毒已然侵入心肝五脏,只怕……”
还没等太医说完,蓉儿已经接口问道:“可有什么办法医治?”
两个太医对视一眼,均是摇摇头,道:“只怕回天乏术了!”
蓉儿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转头望向屈言,眼神凄凄。
“老朽这里有一副药方,乃是提阳祛阴之药,或许可以让他拖延一段时间,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哎!”说完两人均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蓉儿姑娘,在下一介村野莽夫能得到姑娘的照顾已算万幸,还请姑娘不要再白费气力了,在下明日便离开这里!”屈言躺在床上静静的说道。
蓉儿悄悄的将眼角的泪滴拭去,他又岂能听不出屈言语气中的悲哀绝望,可是想不到堂堂大都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治好他的人,开口柔声道:“究竟是谁把你打伤成这样?”
屈言眼神茫然摇了摇头,道:“姑娘你我萍水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