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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他跟刘彻说过,还形容过馆陶长公主和窦太后,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是今天自己却亲眼看到了有那么一个女人,为了自己担惊受怕,为了自己熬夜缝补衣服,让自己知道,即便是在一个遥远的时代,还有那么一个名叫“母亲”的女人无条件的对自己好。让自己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那么一点点被称为“归属感”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跨进了房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透出点点温暖的灯火的窗户,轻轻的关上了门,躺回了床上,酣然入梦。
…………
第二天的清晨,韩嫣非常自觉的起身穿好了衣服,收拾妥当了自己后对着镜子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这张因为昨天折腾了大半宿而有些憔悴的面容,拍了拍脸颊。
“吱呀——”大门被人轻轻的推开,韩嫣向后仰了仰脖子,看到了自己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婉月正拎着昨晚他的母亲为他收拾好了的行囊,见到韩嫣一副没睡好的疲惫样子,忍不住开口关心的问:“公子,昨晚没睡好么?”
韩嫣摇了摇头,接过了婉月手上的行囊,开口道:“我们走吧!别让祖父他们等着急了。”
“诺。”婉月规规矩矩的应了一身,跟随在韩嫣的身后。
到了侯府的大厅,重复了前几次的拜别流程,最后还是在自己生母依依不舍和带着些许担忧的目光下步入了马车。
漪兰殿还是那个漪兰殿,只是今日变得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宫人搬着东西,忙忙碌碌的,韩嫣站在这熙熙攘攘的宫门口愣了愣,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这王娡成功的从美人晋升为了皇后,这是该搬宫到椒房殿了。
正无聊的数着来来回回的宫人们走了多少趟的刘彻一听闻韩嫣回来了,原本无聊暗淡的眼睛亮了亮赶紧跑出来迎接韩嫣,站在他身后正跟宫人们交代事宜的王娡和长公主看到刘彻提着衣摆急匆匆的就走了的背影,于是只得嘱咐一声,让他小心点,现在的漪兰殿乱七八糟的,别磕着碰着!
长公主看着刘彻一溜烟的不见了人影,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这都是太子了,还那么的活泼,比起刘荣那个时候老成的跟个老头儿一样,我们彘……不对,是彻儿才对。”长公主笑着改了口,继续道:”这看起来才是我大汉的希望啊。“
“唉,本宫倒是希望他能稳重一些。”王娡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瞧你说的,彻儿才多大啊。”长公主娇笑一声,不可置否的说:“彻儿这个年龄啊,正是调皮的时候,你是没看到我的那两个儿子这么大的时候,真是闹得整个堂邑侯府都不得安宁。”
“那还真是辛苦公主了,本宫这一个彻儿都看的心累憔悴。”一提起育儿经,王娡就止不住话头,忍不住跟长公主讨论了起来刘彻小时候的种种趣事。这孩子,丈夫。可是女人们永远的话题,无论哪个朝代,无论身份多尊贵的女人。
“阿嫣!”刘彻自然没有听到身后的王娡和长公主那热火朝天的话题,而是兴奋的冲着韩嫣招了招手。
正在盯着来来往往的宫人们发呆的韩嫣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狐疑的四处转了转头,看到了刘彻那副兴奋的模样,当然,同时还有那身比以往华贵了许多的宫服。正是那一点点的华贵,却让韩嫣多了一分的陌生,太子跟世家公子之间的隔着的不止一道宫墙,不止宣室殿的龙椅到台下的那段距离——那是天空跟湖水的区别,即使都是蓝色的,可是前者只可仰望。
韩嫣带着依旧和煦的微笑,朝着刘彻的方向走去,在距离刘彻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规规矩矩的一行礼:“韩嫣参见太子殿下。”
“阿嫣……你别这样,快起来!”被韩嫣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无措的刘彻赶紧扶起来跪在自己面前的韩嫣:“你我之间不用讲究这些的。”
“殿下礼不可废。”韩嫣不卑不亢的跟着刘彻往大殿里面走,刘彻似乎没有注意到韩嫣的小疏离,仍旧笑眯眯的拍了拍韩嫣的肩膀:“但是你和我之间就用不上这些繁文缛节。”
韩嫣默默地看了一眼当了太子后自我感觉良好的刘彻,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的大度不讲究虚礼,才让你妈轻松的抓到了我的小把柄然后直接打落尘埃的!反正礼多人不怪,我还是谨慎点吧!
第二十九章
自从薄皇后倒台后一直空着的椒房殿终于再一次有了女主人,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终于有了人气儿,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当然最开心的莫过于长公主了,当今陛下的嫡亲姐姐,窦太后的掌上明珠,如今又是当朝太子的姑母和岳母,皇后的亲家,虽然这段关系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份在大汉朝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尊贵。
整个皇宫的人都趋之若鹜的巴结着椒房殿,风光无限的王娡换下了平时淡雅的装束。后世的电视剧教导我们,想看一个女人的野心爆发程度如何,看她的妆容就好了!只是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剧,王娡虽然跟那些逆袭的女主比起来没变的那么夸张,可是那日益精致的妆容,似乎在无声的传达着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王美人了,而是母仪天下的王皇后。
而刘彻也在开始学着如何做好一名太子,搬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窝在他的太子宫里的书房写写画画。可是帝王权术又岂是看着书本就能学会的?以至于刘彻最近越来越消沉,可是到底是不是全部因为自己学不会所谓的“权衡之术”?那就他自己知道了。
“公子,您的房间要怎么收拾?东西放哪儿?”刘彻身边的一名得力的宫人站在门口看着刘彻为韩嫣准备的房间,很宽敞,很明亮。比起漪兰殿的小院来说,这里华贵的不只是一星半点,也大了很多,当然也空旷了很多。
韩嫣环视一圈,轻轻摆摆手:“不用麻烦了,简单的打扫一下就好。”
“啊对了还有!”韩嫣拉过那名转身就去张罗着打扫的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帛递给那位宫人笑着道:“还要劳烦公公一件事情,帮我将这个递给皇后娘娘,就说韩嫣有些事情想求得娘娘的批准。”
“诺。”那名宫人接过布帛恭敬的退去,而其他的宫人则迅速的开始打扫房间,能少干活当然好,宫人们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屋子,想着早死早解脱,这几日搬宫可真是累死了这些底层人民,赶紧干完了赶紧休息才是正道。
所以等刘彻晚上来找韩嫣的时候,看着这一地没开封的箱子有些疑惑,回头看了看大门外负手而立的宫人们,再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韩嫣,纳闷的开口:“我不是让他们帮你收拾房间吗?”
“已经收拾过了呀。”韩嫣不在意的甩了甩袖子,看了这收拾了跟没收拾一样的房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收拾的真利索。”
“哈?”刘彻指了指这一地的狼藉,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问韩嫣:“这一地的箱子……韩嫣你告诉我这叫利索?”
韩嫣不在意的坐在了一口红木箱子上,晃荡着两条腿,看着刘彻瞪大了眼睛的模样,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样……我就省的再打包一遍了!搬也省事了。”
“搬?”刘彻没有听错韩嫣韩嫣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还要搬哪儿去啊?”
“回家啊。”韩嫣冲着刘彻扬起了一张笑脸,笑眯眯的继续道:“既然搬宫的时候都帮我打包好了,那我就不用再麻烦了。”
“你要回家?”刘彻放高了嗓门,看了看韩嫣点头的样子,沉下了脸道:“我不许!”
“为什么?”韩嫣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刘彻:“韩嫣的母亲有了身孕,作为儿子韩嫣想回家尽孝道,侍奉在侧,难道不可以吗?”
“我没说不许……但是……”
“但是皇后娘娘已经同意了。”虽然越级申请什么的是大忌,可是跟你说你会准么?韩嫣看着刘彻惊讶的样子,起身关好了门窗,别以为他不知道长公主和王娡私下说了什么。
长公主可能不是出于恶意的感慨了一句刘彻跟他亲近,打趣了一句比之陛下跟周文仁如何?但是王娡往没往心里去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到可怕!
与其等到王娡容不下自己,还不如顺水推舟我自己识趣儿点,主动离你儿子远点儿。只不过看王娡这批准的这么痛快,估计自己也是正中她下怀,也好,这样还能赚个识大体的名声。
“母后……同意了?”刘彻喃喃的开口:“怎么没跟我说呢?”
“因为殿下正在书房苦读,韩嫣不便打扰,但是现在不也是告诉殿下了吗?”韩嫣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脸,刘彻转过身来看着韩嫣一副兴奋的样子:“我看你是故意准备先斩后奏吧?”
“……”为什么都说跟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呢?因为他们太聪明,所以只能说实话。韩嫣扶着窗框的手一僵:“所以……”
“所以你也要离我远远的是么?”刘彻坐在一旁的箱子上,将双脚收了上来,环住自己的膝盖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因着我现在是太子了,所以要学聪明些离我远一点,避免旁人说闲话?”
韩嫣张了张口,虽然这方面的原因是有点,但是不是全部啊:“殿下,您想多了,只是前日韩嫣回家探望母亲,无意中听到了母亲和下人的对话,知道了母亲每天为了我提心吊胆,生怕我哪天在宫里闯了祸惹得陛下龙颜大怒!她现在身子不便,我不想她在担惊受怕了……大汉以孝治国,殿下应该不会不理解韩嫣吧?”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刘彻摆明了不信韩嫣这套:“你在宫里呆了这么久,你打着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刘彻见韩嫣不说话的样子,自认为坐实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站起身子来,气哼哼的道:“我去问问是谁在背后说闲话。”
韩嫣见刘彻这说风就是火的样子,赶紧伸手拉住刘彻:“殿下,您回来!”
看了看刘彻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继续缩在箱子上坐着,韩嫣叹气道:“殿下,您要是把放在韩嫣身上的关心都放在阿娇翁主的身上,估计长公主会更开心。”她一开心了就不会乱感慨了,就不会让王娡提防自己了,勾引太子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
“这关阿娇姐姐什么事情?”刘彻挪了挪,别开脑袋说:“你是你,阿娇姐姐是阿娇姐姐,你们是不一样的。”
可是在旁人看来就是一样的。韩嫣幽幽一叹气,好端端的离别怎么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不住在宫里了又不是辞职不干了,刘彻这大反应,弄得自己编好了的台词一个都说不出来了。
刘彻说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对他恭敬远多于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