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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说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对他恭敬远多于亲近,可是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对外人自称为“孤”,你就要学着习惯什么叫孤家寡人。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你想站的高,你就要忍受孤独,而这,只是你漫漫登基路上的第一课。
因为你的青眼有加,既可以造就一个名垂千秋的名人能士,也可以造就一个遗臭万年的献媚佞幸!历史总是残酷的,原谅我胆小怕死,我恐惧着历史上的下场。
“韩嫣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刘彻见韩嫣的表情沉了下来,于是便放软了语气,选择攻心为上。
“所以韩嫣一直在努力,期望能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韩嫣将来愿能成为贤臣,辅佐明君。”韩嫣的语气不卑不亢,听来听去就是一个臣子对君主的恭敬语气。
似乎韩嫣对他一直都是看似亲近,但是恭敬有余,刘彻看着韩嫣的样子,没来由的一阵恼火,可是恼火过后自己也有些迷茫,难道他在期望着些什么吗?刘彻看着韩嫣年少华美的外表,越想越烦躁,于是一甩袖子道:“你要走就走吧,孤不管了。”
大门重重的合上,守候在宫门外的老公公赶紧打着灯笼追上自顾自走在前面的刘彻,恭敬又关切的问:“哟,殿下,您和韩公子这是吵架了?”
刘彻闻言重重一叹气,看了看那名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老公公,开口问:“王公公,你说孤这太子做的是不是好失败啊?为什么谁都要离我远远的?就连韩嫣也急不可待的要出宫去。”
王公公看着刘彻迷茫的样子,微微一叹气:“殿下,老奴在宫里这么多年,看着那么多的皇子长大,您是老奴见过的最优秀的皇子,您一点儿都不失败,再者说,您才刚刚封上太子,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您可不能妄自菲薄啊。”
“可是做太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就连最好的玩伴都要离我而去,我唯一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刘彻又是一叹气,看着刘彻消沉的样子,王公公道:“殿下,您这才哪儿到哪儿,您未来的路还很长,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称孤道寡?您都要学着习惯,只有习惯了,您将来才能走得更远,保护更多您想保护的人。”
“真的是这样么?”刘彻抬头看着惨淡稀疏的星光,微微一摇头:“算了,回寝殿吧。”
椒房殿内,王娡听着太子宫内传回来的报告,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娘娘,您说这殿下和韩公子吵架会不会影响我们跟世家之间的的……”那名宫人谨慎的开口,有些犹豫不定。
王娡睁开半合着的双眼,淡淡道:“本宫既然已经是了这大汉的皇后,分封外戚是早晚的事情,一个世家的支持跟殿下的名声比起来,本宫宁可放弃韩家那点儿权利,再者说,全长安的权贵也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娘娘说的是。”宫人赶紧低头附和一声。
“唉。”王娡手上拿着一块儿温玉按摩着脸颊,目光深远的道:“希望彻儿能赶紧想明白,这阿娇才是他应该第一个想到的人,而不是听着一个伴读回来了能把姑母和亲母后扔在身后不管。”
第三十章
刘彻气哼哼的离去后,韩嫣被这大力的关门声惊了一下。缩缩脖子,默默感叹一下刘彻的气性不小以外,更加值得感慨的是——你生那么大气干嘛?
把思绪从刘彻身上移走,看着这一地的箱子,赏赐多过自己的行李。韩嫣微微一叹气,说实话他也挺舍不得刘彻的,至少作为一个晚上能窝在一起聊聊天的朋友,能做到志同道合的刘彻还是挺称职的,只不过……谁让他是刘彻呢?
韩嫣微微一叹气,靠在门边坐着。少了刘彻的叽叽喳喳,这冷不丁一安静下来,倒是多了几分胡思乱想来。当一个人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是义无反顾的往下跳还是想办法避开那个火坑呢?——正常人估计都会选择后者!
马克思还是谁曾经说过,生命是革命的本钱!虽然韩嫣他不打算在大汉朝闹什么工业革命还是文化革命的,但是安身立命可是首要的!
“至少别在史书上留下那么惨淡的两百字好吗?”说来说去闹心的还是自己的小命问题!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看了看格外华丽的大殿,最后还是把脑袋埋在了膝盖里,现在就先让自己做一只鸵鸟吧。
宣室殿内,景帝微微用余光看了看这个被自己从寝殿里挖来的太子,摇了摇头,拿起一卷布帛敲了敲正在愣神的刘彻:“刘彻,你在想什么呢?”
回了神的刘彻,四处看了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解的看着景帝问:“父皇,有何事啊?”
“何事?”景帝看着刘彻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指了指刘彻眼前摊着的奏章,无奈的开口道:“朕让你看看朝堂上众臣的看法,你看的怎么样?”
“额……”刘彻低头看了看那卷打开了就没动过的竹简,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刚才似乎把这茬给忘了:“对不起父皇,儿臣……”
“算了,也是父皇不好,这么晚了还把你叫来。”景帝颇为大度的挥了挥手,示意不碍事,看到刘彻更加窘迫的样子,景帝放下了手上的公文,问:“怎么魂不守舍的?”
“也没什么。”刘彻挠了挠头发,随后抬头看了看景帝那张器宇轩昂的面容,纠结了一下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事想问。”
“想问父皇什么事儿?”景帝笑着看着刘彻纠结的表情,一副慈父的样子。
刘彻抬头看着景帝问:“父皇,您做皇上孤独吗?”
景帝似乎没想到刘彻会问这么个问题,于是狐疑的看了看刘彻一脸认真的样子,笑道:“怎么想起来问这么个问题?”
随后景帝将目光放回了公文上,时不时的批注一下,半响开口道:“孤独?整个大汉都落在朕的肩膀上,哪有时间孤独?怎么了?跟父皇说说,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刘彻挠挠头发。景帝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轻笑一声道:“自古以来的皇帝有几个不是孤家寡人?你跟臣子之间要学会止于礼,不疏离也不亲近,这才是为君之道。”
“哪用得着儿臣啊……他们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刘彻嘟嘟囔囔,看着桌案上铺开的竹简,一脸的不高兴。
“做臣子的聪明些,皇上也做得省心不是?朕到希望这朝堂上的臣子都学会看火候,但是总有一些人老是跟朕唱反调。”景帝苦笑一声摇摇头,伸手又拿起一份公文,继续批阅。
“可是……韩嫣说这叫敢于纳谏,叫什么民主的声音还是什么别的……”刘彻小声的嘟囔一句,只是还是飘进了景帝的耳朵里,景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民主?”
刘彻眨了眨眼睛,一脸不明觉立的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景帝收回了目光:“韩嫣说的?这小子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着些什么。”
“儿臣也想问问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刘彻不咸不淡的附和了一句,景帝听着刘彻这怪怪的语气,挑起一侧眉头:“你们俩……吵架了?”
“没!”刘彻想也没想的干脆开口。
“哦。”景帝点了点头,不经意的开口:“朕听说他自请回家照顾有身孕的母亲?白天进宫给你做伴读?”
刘彻点了点头,只见景帝微微一笑:“大汉以孝治天下,所谓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彻儿,你身边有个好伴读,为何还不高兴呢?”
“他真的只是为了孝道么?”刘彻狐疑的自言自语。刘彻本身就多疑,遇到事情爱多想几遍,恰逢他刚刚封为太子,韩嫣就要收拾包裹走人,这很难不让他多想些其他的。——虽然韩嫣的动机本身就不纯。
景帝看了看刘彻这一副模样,扯了扯嘴角:“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将来愿为贤臣,辅佐明君。”刘彻扁了扁嘴,韩嫣叽噜咕噜讲了一大堆,他就记住了这一句——也就是这一句哄得他还挺开心。
“哦?”景帝闻言笑了笑:“倒是个有志气的。”随后看了看刘彻的样子,继续道:“彻儿,你现在是我大汉的太子,也是未来的天子。你跟身边的人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朋友或者知己。”
刘彻认真的听着景帝的话,这是景帝第一次教他什么事为君之道:“对于帝王来说,你不能因为对一个人青眼有加就事事对他格外用心,要知道,你的青睐相加,对于那个人来说,可是祸不是福。”景帝说完后,目光悠然的看向殿外的方向,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刘彻听,还是自己真实的感悟?恐怕就景帝自己知道了。
刘彻见景帝不再说话了,于是乖乖的低头看着那卷奏章,决心要努力奋斗!因为就像王公公劝慰他的时候说的那样,只有自己走的远了,站得高了,才有资本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比如自己的母亲,姐姐,阿娇他们。然后脑海里不经意的想起了那抹在烈马上意气飞扬的少年的笑脸……扁了扁嘴——没错,还有阿嫣!
韩嫣回家,最开心的莫过于他的生母了,不开心的可就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嫡母——韩夫人!
其实韩夫人的算盘打得很好。这韩府里上上下下谁都知道府里有两个公子,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庶子。当然,大家伙儿还知道,这庶子比嫡子聪明多了,也伶俐多了。或许在寻常人家这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对于世家而言,庶子比嫡子有能耐,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所以韩嫣被选为刘彻的伴读的消息传回府里的时候,韩夫人是高兴大于失落的。失落的是,韩则没有被选上,少了一份能够和皇家搭上线儿的机会,说不定在刘彻的身边做的好了,将来可能就不止家族的世袭爵位了,说不定还有些其他的封赏!而高兴的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重,将韩嫣送进宫里去一方面韩家也能在皇上面前露脸,另一方面就是——韩嫣这几乎都不住在府里,自然长安上下的目光注意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还要分点目光给韩嫣了,这对将来继承爵位的时候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韩嫣招呼都没打一声的就跟皇后请旨回府了,这可是让韩夫人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母亲,您没事吧?”韩则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深沉的样子:“这阿嫣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陛下不是说了吗?体恤他心念母亲的孝心……”
“你个蠢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他是回来尽孝道的,可是他心里怎么想的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韩夫人怒气冲冲的打断了韩则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韩则的脑袋:“说不定啊,人家是冲着这爵位回来的,你就不能长点心?”
“可是陛下下旨的时候……”
“陛下说的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他在太子面前,或者皇后面前演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