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恕我说一句,”接话的,竟然是那个看上去与肖恩不怎么对盘的尼古拉斯,“人生在世,无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既然阁下当初并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咦?你这个没有原则的家伙,居然也有说人话的一天?”肖恩露出夸张的表情,盯着尼古拉斯左看右看。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看着两个向来不合的家伙如今却统一了口径来对付自己,罗文心中也隐隐明白了――没准事情,就是这两个人牵头搞出来的,只不过除了穆勒留给他的那些头巾兄弟,就属他们两支队伍的人数最多,因此就算是罗文明知道这一点,也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
毕竟这次的行动,还要指望他们两家出力。至于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硬是想死,难道还拽得回来不成?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罗文盯着那一张张或惊惶,或得意的面孔,冷冷道,“你们愿意跟就跟,钱,我会一个铜板不少地付给你们,只要你们到时候还有命拿。”
“所以从现在开始,向你们信奉的神祈祷吧,祈祷这一路上最好别出事。”
谁知道这句话他才刚刚说完,原本被勒令停下来的队伍,就再一次向前开动了;让罗文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腾地冒起来:“那个小贝是怎么回事?不告诉他先等一下的吗?”
其实这事还真不能怪人家小贝,毕竟他能等,那帮急着救老大的头巾兄弟们可等不得。
尽管格兰若一再跟他们解释,说事有蹊跷,但可惜他人微言轻,那帮目睹了凉水湾那边的冲天火光,眼睛都红了的家伙又如何听得进去?
他们一动,其他人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赶巧三个在队伍中说话比较有份量的罗文、肖恩和尼古拉斯都在队伍末尾争执不休,没有人能出面阻止,结果队伍便向爬行的蚯蚓般,一环带一环地朝前拱去。
罗文喊了两嗓子发现没什么效果,只好又拔步往头里赶,结果才跑到一半,便出事了。
――只见走在他身前的一位老兄,忽然毫无征兆地向侧后方飞了回来,拖着清晰的血线,撞在罗文左边的另一名冒险者身上,而他的胸前,还露出了一节拇指粗的箭杆!
罗文浑身一个机灵,有些懈怠的精神也立马集中起来,于是他便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中,那一声极轻的异响。
就仿佛,是什么东西绷断了的声音。
“小心!”一声大吼,拉开了音乐的序幕,紧接着七弦琴的合奏便“嘣嘣嘣嘣”地响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美感,有的,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躁动与恐惧。
箭矢的破风声,则是那尖锐的女高音,混着一众冒险者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呼喝,一起将这首死亡的奏鸣曲推向**!
很明显,攻击集中在队伍的中段,就宛如巨大的镰刀;而那些冒险者也仿佛镰刀下的麦子般齐刷刷地倒在地上,无论其是否中箭。毕竟这些被多年的冒险经历变得油滑的人,甚至比最狡猾的兔子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灭掉火把,快灭掉火把!”不知是谁,趴在地上大声地呼喊着,直到一声尖厉的箭鸣声响过,人才没了声息。
不过他这几嗓子,倒是给趴在旁边冒险者们提了个醒――虽然为了防止被风吹熄,这些火把上或多或少都浸了火油,但很清楚在这种暗夜中,一点火光足以让自己成为靶子的冒险者们,硬是咬着牙,用身体把火给压灭了!
这番狠绝,的确给偷袭者们增添了不小的难度,于是乱窜的箭矢,也如它来时般骤然停了下来,突兀得让人都有些不适应。
“是赫灵顿军用弩。”那个穿着半身钢甲的铠武士尼古拉斯爬到了罗文身边轻声道,而且很他对于军械,显然非常熟悉,熟悉到只看那射来的箭矢,便断定了偷袭者们所使用的武器。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要用这种明显是对付重甲的锥头箭?”
要知道像这种军用强弩,一般都会配备两种弩箭,一种就是这种破甲的锥头箭,在穿透性方面,它无疑比另一种带倒刺的三角箭头要强上许多,但对于无甲目标的杀伤力,就不如后者了。
毕竟那种扁平的三角箭头,除了在射入时可以有效地撕裂人体,底角上的倒刺,更可以给拔箭时造成相当大的麻烦。
而冒险者中,无疑是轻装居多的,这一点似乎说不通。
不过现在罗文所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些。“你能不能看出对方有多少人?”
“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尼古拉斯没好气地说,“我就是感觉他们的人数和箭矢的数目不符……啊,我明白了,他们是一人双弩!弩是提前上好了在那里等着的,所以见到咱们时,才来不及更换弩箭。”
“具体是多少?”
“大概不超过二十个吧……他们的人不多。看到你右前方的树林了吗?箭就是从那里射出来的。”
罗文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树林到这边的距离,大概有二百多近三百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办法能攻击到那边吗?”
“你说呢?”大概是心情焦虑的关系,尼古拉斯说话的口气是越来越冲了,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毕竟强弩最大的优势,便是射程;这么远的距离莫说是冒险者手中的小弓小箭,就算是紫金联盟用传统工艺精制的“巨战弓”想要射过去,都得是加长特制的才行,比如当初在卡琳船上,后来一直被迈克尔拿着的那一张。
但那种弓,就连自己和加持了神圣之力的迈克尔都只是勉强拉开,普通人又哪里用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弩最大的劣势就是上箭相对较慢,一波攻势之后,几乎便无以为继了――对方安静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也是在跟那些绞盘较劲吧。
“机不可失,咱们必须趁他们上箭做点什么!”罗文一眼瞟见趴在他前面的老哥,腰上别了具投石索,不由得眼前一亮,“我说,你!对就是你!你用那个,能够投多远?”
“呃?撑死了一百多米吧……够不着啊!”
“……那就冲到够得着的地方去扔!”罗文一脸郑重的样子,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火面人与黑衣人】………
罗文的打算就是靠他的塔盾扛着,硬冲这一百多米,把人给送过去放火。
毕竟火一烧起来,林间的弩手们自然藏不住――就算是一时半会烧不到他们,那窜起的浓烟,也会遮挡住他们的视线;而近在咫尺的火光,更会让双方的位置彻底颠倒过来。
到时候就是他们在明,而自己这帮冒险者,在暗!
不过那别着投石索的老哥,显然没有一个人面对几十具强弩的魄力,死活不肯露头,最后还是那一直满脸不爽的铠武士尼古拉斯说了一句:“让我来!”
“你?”
尽管像这种投石索,说白了就是一条能套在手上的绳子,用时将石头兜起来,转几圈一撒手让石头飞出去而已;如果不强调准头的话,就算是普通人也一样能玩得风生水起,但问题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怎么适合他这种行动笨重的铠武士出头。
毕竟那一身盔甲在上着破甲箭的强弩面前,能带给你的,更多不过是心理上的安慰罢了,甚至还很可能因为拖慢了速度,让你中箭的可能性大增。
“这好办!”说着话尼古拉斯竟抽出靴筒中的匕首,刷刷两下割断了缚着盔甲的绳索,然后整个人,就仿佛蛇蜕皮般从盔甲中“钻”了出来,露出黝黑发亮的肌肉。“放心,我是专业的。”
正是这黑得跟从煤炭堆里滚出来的肤色,让罗文当即确认了随他冲锋的人选。
事关自己的性命,自然没有谁会在这时候磨蹭;仅仅半分钟之后,什么火油,炽火胶的就一个传一个地递到了尼古拉斯手里,还有一个半新不旧的大背囊。
“好了么?”
“嗯。”
“那就跟上我!”说着话,罗文从地上一跃而起,于是漆黑的大地上,便多了一张由火焰组成的巨大人脸!
创意,来自那个性格令人无语的红发妞卡琳――要知道当初在船上,她这个不知道多少级的火系法师就曾经用这一招,来吓阻包围着他们的那一群海盗;而如今罗文有样学样,用炽火胶将形象草草地画在盾面上面,再在地上一蹭,火焰便“呼呼”地烧起来了。
由于画的时候时间太紧,而罗文,又不是什么受过训练的专业画师,因此这个人脸画得是七扭八歪,怪异之极,撑死了也仅仅能看出两只狭长的眼睛和中间,那一张利齿参差的血盆大口而已。
但正因为它太怪,才获得了比罗文预期中更好的效果。
――你想对面心神早已绷得紧紧的射手们,突然看到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冷不丁冒出个似人非人的火焰怪物,会是个什么反应?有那心理素质差点的,手指一颤,箭矢就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更多人,则第一时间向怪物发起了攻击。
毕竟无论对方召唤的是什么,它破地而出的那一刻,都是其防御最为空虚的时候。
只可惜所有的箭头,都在火脸上无奈地磕飞,发出打铁般“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而当一众射手发现让这张硬得令人难以想象的脸,竟是画在一面黑黝黝的盾牌上时,再想给弩上弦,可就来不及了。
因为那时候,罗文已经顶着盾,冲到了他们近前。
当然他不会大大咧咧地冲进树林里去,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黑暗的树林中,会被人布下多少陷阱;他只是将盾牌夯进地里,斜斜地撑着,以免箭矢从窥视孔里碰巧地溜达进来,同时回过头,问猫腰躲在他背后的尼古拉斯:“够得着吗?”
“没问题!”
“那就好。我来点火,你扔!”
于是一点火光,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便划着大大的弧线越过盾牌,向一众射手隐身的树林中投去
――那是一只拖着火焰尾巴的小小陶罐。
这种火油,原本只是冒险者们平时用来生火或者自制火把所用的劣等货,但在罐口处塞上布条之后,就变成了一件极为危险的武器!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陶罐在地上撞得粉碎,便成了一朵盛开的火焰之花。四溅的火苗沾在周围的树枝上继续欢快地燃烧,让好大一片地方,都成了火焰的天堂!
一处火头燃起来,其他的就好办了;尼古拉斯都省了绑布条的工序,只是从罗文背后的包袱里抓出那些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往火头燃起的地方抛,让树林中的火势越来越大,再加上盛夏之际,树木本来就潮,一时间浓烟滚滚,几乎将整个树林都包在里面。
罗文和尼古拉斯还好――一来站得远,二来凡是偷袭,基本上都会选择下风处埋伏,以免让人身上的气味暴露了他们的行踪;结果小风一吹,那帮射手就倒霉了。
当林中隐隐响起咳嗽声时,罗文才松了口气:“好了,不用再丢了;反正就算留下个口子,他们也看不什么。”
“但是咱们却可以选择是否冲进去……现在,该轮到他们随着棒子跳舞了。”尼古拉斯那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笑容;他伸出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