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攸关,我哄你作甚么!”
刘掌门寻思除此一搏,也无他法了,乃喝令尚在身边的数十人朝那正西冲杀过去。
这一冲,却令计无出大吃一惊。此时此刻艮永、震东所交之处正是阵眼所在,因是阵眼,守护极严,计无出万没料到这几十人竟敢冒此奇险冲击震位。
阵眼既破,便好一似正梁倾塌,那八卦阵又正在全力而为之时,顿时分崩离析,再不成阵。黑衣使见机何等机敏,眼见阵破,再不恋战,喝一声:“撤!”率众退回本阵,指挥六部人马,趁乱掩杀。
计无出见大势已去,只得收阵,收拾残兵退至落凤坡坚守。岂知那钟鼎天已然杀红了眼,再也顾不得计无出的令旗,见那黑衣使率众撤离,亦紧趋不舍。直孤身深入玉阙门主阵。
………【第十回(下) 八卦盘误破八卦阵 七煞星得聚七家镇】………
红衣使大怒,喝道:“不知死活的老叫化!”一挺丈二关王刀,直搠过来。钟鼎天见那刀力大势沉,原不该硬接,只是欺这红衣功力尚浅,便运上十层真力,举棒硬打。两般兵刃一交,一声闷响,火星四迸。红衣使只觉虎口震痛,几欲出血。
洪氏兄弟见红衣使非是钟鼎天对手,对视一眼,双鞭一卷,上来助阵。洪氏鞭法,天下无双,那名扬后世的呼延鞭法便是源于洪氏神鞭。此是后话,暂且不提。这洪氏兄弟自幼一起习鞭,双鞭合璧威力更不止一倍。钟鼎天身受三大高手围攻,虽是险象环生,却是愈战愈勇,将那打狗棒法使得风雨不透,一时也无败迹。
黑衣使心中也不禁赞叹,未料此丐如此神勇,若不趁此除去,将来怕是后患无穷。当下竟顾不得六军浑斗,只凝神瞧四人拳脚往来。
四人斗了三柱香工夫,钟鼎天一时意气,更不惜真力地全力而力,早是精疲力竭,全凭一腔愤怒支撑。手中打狗棒却不免迟滞,红衣使瞧得分明,见那洪氏双鞭上下分攻之际,缓缓一刀去刺钟鼎天后心。这一刀用力极沉,使得却是极缓,并无破空之声,待钟鼎天惊觉,刀刃离身不过三寸。钟鼎天棒挑双鞭,招势已老,断无法回棒招架,眼前便有刀刃穿心之祸。
好个钟帮主,瞧也不瞧,左手反扣,竟将一柄四五十斤重的关王刀扣在食、中指之间。
便在此际,黑衣使出招了。
一枚再寻常不过的石子“啵”地一声击在钟鼎天丹田之处。黑衣使的时机选得阴毒无比。钟鼎天以指扣刀,必使全身内力,如此脚下便沉重,实无法闪避黑衣使这全力一弹的暗器。
钟鼎天只觉丹心一痛,手中劲力一松,那关王刀顿时后背而入透胸而出。
可怜一代豪杰,顿成阵前亡魂!
黑衣使方得闲整顿战场。却见丐帮梨花教经钟鼎天一耽搁,早退回落凤坡,百人来摆开阵势,计无出居中调度,余者皆往深山处逃窜。玉阙门等众人吃尽八卦阵之苦,不知计无出又使什么阵法,更又未得主帅之令,因此只在山下呐喊鼓躁,并不敢冲杀。黑衣使眼见再无全歼丐帮与梨花教可能,乃思忖,落凤坡一役,却只战成平手,未达成王爷心意,幸喜得诛钟鼎天,也算得奇功一件。功过相抵,谅王爷也不会重罚。如今六军疲惫,计无出诡计多端,再战未必讨好评。于是下令收兵。
却说小鲁班本欲哄刘先孝去送死,不意误打误撞,竟破了八卦连环阵,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孙狐见丐帮退败,玉阙门等众人潮水般涌上,当即从那死人身上沾些血迹,用衣襟在众人额上打了五角标记,拣那人少处逃命。
如此逃了半个多时辰,方渐离了战场。四人定下心来,正散坐在地喘气。
忽见后面三人如飞而来,五人躲闪不及。
幸喜是崆峒派掌门刘先孝,率了两个弟子。大家才放下心来。
刘先孝问道:“你们可知七大派被何人所哄赚?”
狐猴道:“是玉阙门那帮狗娘养的干的。害何大爷我差点被人生吃了。”
孙复同道:“正好请刘掌门告知天下,好为无缘大师等人讨回公道。只是不知丐帮因何与你崆峒派为难?”
刘先孝回道:“我这两名弟子与丐帮有些误会,一时未得澄清。老夫却不明白,玉阙门为何向我八大派发难?你们又如何确是玉阙门所为?”
孙复同微微一笑,道:“那引我们入洞的,虽扮作梨花教模样,却是玉阙门的人。刘掌门,我差些忘了,无缘方丈圆寂前,曾嘱托我将一物交与你。你随我来!”说罢转身往前走,刘先孝一面道:“甚么东西?”一面不由跟了上去。
方走了三四步,刘先孝只觉眼前剑光一闪,一柄剑向自己当胸削来。大骇之下,急往后仰,却觉背后寒气逼人。也亏得这崆峒掌门武学修为精深,右足一蹬,左足一点,身躯似陀螺一般横飞出去。险险避开前后夹击。
孙、狐二人对视一眼,亦是无可奈何,未料如此猝然且默契的一击,仍是撂不倒此人。
刘先孝变色道:“为何突施杀手?”
孙复同叹道:“不是我要杀你,是你想杀我们!”
刘先孝冷冷笑道:“小弟兄真是机敏过人,可惜功夫手段差强人意。既是聪明人,那也无需我动手了吧。”
孙复同道:“我只是不明白,八大派怎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刘先孝突然出剑了,虽不及方才孙狐二人猝然,其凌厉快捷却胜之何止数倍。孙复同亦是心怀防备,只是这一剑委实太快,快到孙复同已然无法反应。
眼看孙复同便要命丧当场。
刘先孝却突然收剑,急往后纵,一连退了三大步方站稳,面色已然煞白。
众人不解,细看之下,见刘先孝所行之处,那地上每隔五寸便有一个小坑,深入数寸。
随后场中便多出一人。
“前辈高姓大名?何以偷袭?”
那人道:“你小子是哪个,为甚打我徒儿?”
“在下崆峒派掌门刘先孝。这几个小子是你徒弟?!”
“崆峒派,崆峒派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我数三下,再不走小心石子!”那怪人掂了掂手中一把碎石。刘先孝心有不甘,只是凭方才怪人虽发石子,已知此人功力远胜自己,如若翻脸,后果实难预料。只得剜了孙狐一眼,领着两名弟子如风卷去。
孙复同、狐猴齐齐跪拜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我既是你们师父,救你们也是该当。那老秃驴答应我照应你们,如何反教八大派杀你们?”
孙狐七嘴八舌将当日洞内之事略说一遍。活神仙听得无缘方丈竟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由好生感叹。乃道:“这世道你俩个也见识,实无可留恋。我再问你们一句,可愿入我逍遥谷,永世不得出谷?”
二人当即叩首道:“愿意!”
狐猴求道:“师父既收下我们两个,不知可再收我们这几位朋友?”
活神仙哈哈一笑道:“逍遥谷便再收你们几百个朋友也使得,只不知这几个朋友可守得逍遥谷规矩。”
狐猴忙向醉奴儿劝道:“我师父武功盖世,若入得逍遥谷,今后再不怕有人欺负咱们了。”
醉奴儿却道:“我随我家公子。他若去我便去。”
那琅由形醋眩昶俏椿兀坏担骸八姹恪!�
狐猴道:“入逍遥谷也不难,只须起誓永不出谷便可。”
琅拥溃骸澳亲詈貌还!�
活神仙道:“那就休罗嗦了,快随我起程。”
一行人众便择路而行,走了两三个时辰,眼见天色将暮,前方便有一个小小市镇。活神仙道:“这小镇唤作七家镇。那客栈里尚还有两位朋友在等各位。”
不一时进得七家镇,寻至客栈,只见那大堂内四五张桌,临街道桌上坐着一男一女二人。
孙复同与狐猴一见此二人,俱是惊得张开嘴,再合不拢来。
你道那二人是谁?一个是木连城之子木瓜;另一个竟是登州城内哄赚了她一顿酒肉的朱三小姐!
(第二卷完)
(看书不推荐,太伤自尊心;推荐不收藏,含丹要抓狂!}
………【第十一回(上) 黑娘子险丧龙回头 活神仙回归逍遥谷】………
上卷说到孙、狐等人随活神仙来到七家镇,见到木瓜与朱三小姐,一时又惊又喜。正自张口结舌间,却听活神仙与木瓜道:“人我给你寻着了,你可安心跟我入谷了罢!”
木瓜回道:“是!”
孙复同忙问:“木瓜,你不是被玉阙门抓走了么?如何到了这里?木大婶可还好?”
木瓜道:“哥,我娘死了,我逃了。活神仙要我跟他入逍遥谷,我说要寻你。如今如何安排,听哥的。我不叫木瓜了,我叫木连城。”孙复同知木瓜不喜言语,这怕是他一生中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二人别后木瓜遭遇想必亦是曲折,一时也不得从容问起。便只道:“我爹娘也死了,如果只剩我们两个孤苦无依,不如随活神仙去逍遥谷,也有个依靠。”木瓜点头称是。只听朱三小姐边打量边与狐猴与孙复同道:“你们两个,那天如何一去不回。教我好等!”
狐猴笑道:“与你实说了罢,那日我俩个困苦不堪,一文钱也无,不过哄你顿酒肉。”
朱三小姐不解道:“没钱你明说与我,请你们一顿又值甚么?骗我说有什么稀奇新文,害我至今记挂着哩。”
狐猴道:“不说这个了。难道你也是要去逍遥谷?”
“我本不想去的,老爷爷非逼我去。现在好了,我愿意去了。”
狐猴奇道:“这话怎么说的。”
“我哪里晓得,老爷爷说我适合练一门甚么功,非要跟他走。我不肯,他竟追到我家里,我爹娘自然也不肯。结果在我家赖了几天,打伤了几个家丁,连门口的大狮子也给毁了。我爹娘无法,只得教我跟他走。”
“现在又如何愿意去了?”
“你这人有趣得紧,有你一起又不闷,比在家里倒好些。我自然就愿意去了。”
狐猴乐道:“妙!妙!以后你常请我,我包你天天得趣。”
闲絮少提,众人在客栈将就一夜,第二日起来,那活神仙不知哪里弄来八只马匹,各人骑上,绝尘西去。
行了数日,已出西关边陲,来至祁连山脉下。渐离中原繁华,所经之处皆是人烟稀疏,市埠不丰。气候也是风雪连天,日渐严寒,好在活神仙倒也不急赶路,天晴则行,雨雪则止,裘衣狐皮给每人置办,好酒好肉更是每日不缺。众人也不觉辛苦,不日间便熟稔。只那南宫琅粲舨焕郑杖昭胱砼阕约阂美米怼�
这日到得一处山坳,正是大雪初停,灰蒙蒙的天与万里雪山在那天际一脉相连,苍茫辽阔。那祁连门脉自西北向东南斜贯两千里,东南末处即是大宋、西夏与吐蕃交界之处。此时众人离大宋国有两三日路程,已然入了吐蕃河湟境内。再愈往西北,山势愈峻,积雪愈甚。况且山路崎岖,马匹已然无用,活神仙便卸了鞍甲辔头,放归马匹。
活神仙道:“你们可看见前方那个山口?那便唤作龙回头,过了龙回头,再走两三日便是逍遥谷。你们可想好了,若此时反悔,还来得及。过了龙回头,再想回中原便难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