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龙回头,再想回中原便难了。”
狐猴抱怨道:“师父自比活神仙,我们便也是小神仙了。如何住这苦寒之地,我还道逍遥谷是甚么天苑宝地,原来竟是这般凄荒。上当!上当!”狐猴见这活神仙脾性虽怪,却是不拘小节、不屑尊卑之人,言语便也不客气。
活神仙道:“此处还好,若到了龙回头,你方知咱们现时所处便是天苑宝地。”
“又哄我们,我却不信!”
活神仙哈哈一笑道:“你知这山口为何称龙回头?”
“想是过于苦寒,那龙呆不得,自然回头另寻佳处了!”
“非也!这龙回头四季有风,便是盛夏时节过此山口也需数人同行,将根麻绳栓在各人腰间,互为依靠,方过得。如今正是寒冬,风口之烈,无可形容。便是龙也过不得此处,因此唤作龙回头。此处便是逍遥谷第一道天然屏障!”
“那我们怎么过这要命的龙回头?”
“这个不用你劳神。我只问你们,可愿入逍遥谷,今生再不出谷。”
众人一时无语。只剩寒风冽冽,卷起冰雪无数,
孙复同道:“师父,既已到了这里,还有何话说,带我们过龙回头吧!”
活神仙扫了众人一眼,再不言语,大踏步便走。岂知正验了俗语所说望山跑死马,那龙回头看着便在眼前,当真走来,却自走了一天,方至山口所处之山的山腰。活神仙道:“今日过不得,明晨一早再过。”乃岔入山后,左转右转走了三刻钟,便见三四间石屋,半隐在深雪之中。
走至里面瞧时,当中一方火坑,两壁各一张方桌,墙壁上倒贴着数张虎皮、狼皮、熊皮,另有几张淡青皮毛极是巨大,却不知是甚走兽。对面靠墙垒一溜酒坛子。屋内只一人靠着酒坛子在那喝酒,那人头戴虎皮帽,身穿虎皮袄,脚蹬虎皮靴,生得虎背熊腰,面目却不似中原人,也不知是吐蕃哪个部族的。
那人见了活神仙,起身用汉语道:“算算你早该回谷,想必是叫这一帮朋友给耽搁了。来来来,先喝酒!”
活神仙也不客气,在那人对面坐下,喝了几碗,问道:“你的儿子呢?”
“古瓦在龙回头。我叫他去阻拦过客。这山口风暴今年猛烈异常,十余年来未曾见过。”
“那你看我可过得?”
“凡人过不得,神仙自然过得。”那人哈哈一笑道:“这些朋友可是你说的要度化的小神仙?”
活神仙亦笑道:“可不正是,这一起人与我逍遥谷有缘,又肯誓不出谷,因此带回去热闹热闹!”
“这几人要过龙回头却难了。要不先在我这里住下,待开春你再来接去!”
“这可使不得,我若空手回去,那起老货还不翻了天!说不得又要与我斗上个三日三夜。明日我带他们去试试,若运气好,带过去一两人也好交差;若是全叫山风刮跑了,少不得回转中原再待一年,另寻几个来。”
众人闻得此言,皆是变色。狐猴早窜起两丈高,瞪眼吹须道:“不去了,不去了。我身子弱,吹口气也得摇三晃四,去那甚么破山口,岂不是送死。何大爷的命虽不值几文,也不能就这样白白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师父,你给我些银两,我自回中原去。”
活神仙笑道:“你这孩子我喜欢得紧,一路上若非有你,不知有多少烦闷。别个若回头还可,你却是必要去的。”
狐猴叫苦不迭,急道:“我若不去,你还强逼不成?”
“你且问问朱三小姐,她是如何跟我来的。”
朱三小姐道:“俊哥哥,你可别恼了老爷爷。他平常挺好的,发起火来凶恶极了!”
狐猴岂不知这活神仙喜怒无常,一面连连叫“上当上当”,一面又怨孙复同:“都是你,贪图人家什么绝世武功,害何大爷跟着遭殃。”
孙复同淡淡道:“不过是过个风口,师父甚么样人,不过逗你顽的,还当真叫你葬身雪山?”
忽听门外一个声音在乱喊,孙狐等人却听之不懂,不知甚么吐蕃语。然后一个少年撞入门来,见家里凭空多出若干人来,一时倒怔住。那大汉亦用吐蕃语应对几句,方对活神仙道:“有人要闯龙回头,古瓦制止不住,我去看看。”
活神仙望一眼孙复同,道:“这起人久居中原,未曾识过这龙回头的厉害。我且带他们先去瞧瞧,说不得便有人要打退堂谷了。”便带了众人随古瓦子父疾向山口而去。
………【第十一回(下) 黑娘子险丧龙回头 活神仙回归逍遥谷】………
初时尚可,虽有寒风,还可抵挡,及至山口不足一里处,众人忽觉一阵疾风袭来,胸中一窒,直欲随风腾身而起。活神仙忙喝道:“卧下!”
除活神仙与那大汉,余人尽皆伏卧在地。看两人微屈双膝,一步一步缓缓向那山口走去。一时走入迷天风雪里,再不踪影。过了近半个时辰,方见二人抬着一物走了回来。近前才知乃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已然昏迷的女人。
回转石屋,活神仙与大汉将女人置于桌上,移近火坑。大汉禁不住赞道:“这女人好本事,再坚持得十丈,便过了龙回头了。啧啧,真是世上少有的奇女子!怕是来头不小。”
活神仙道:“此人虽被我们抬了来,怕也活不过今夜。早与你说她真力耗竭,明日还得抬她去埋,烦也不烦。倒不如弃在山口上冻成个冰人。”
大汉道:“老神仙勘破红尘,生死不介于怀。东赞却是一介野人,难免有恻隐之心。还望老神仙救她一救!”
活神仙望了望那女人几眼,将她扶坐起来,右掌贴住女子后背,运一道真力。那女子倏然转醒。瞪眼一瞧,欲言又止。活神仙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若答应,我便救你性命。若不答应,你的生死却与我无干!”
女子疑道:“问我甚么?”
“这位东赞兄弟是我朋友,早年丧妻。你若答应与他为妻,便是我弟妹,我自然要救你性命。否则我何必浪费真力!”
此言一出,孙狐等人不免暗笑,东赞却是大惊,连道:“老神仙莫出玩笑,救人要紧!”
女子登时变色,只是虚弱,声音不大却是坚决:“谁要你救!”活神仙倒不食言,立时收了掌。那女子因得了这一股精湛真力,倒未再昏晕,只是连起身的力气没有。
这时,却见南宫琅呓袄矗蚰桥说溃骸鞍滓率梗闳绾卫凑饣穆亓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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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使仔细端详几眼,方道:“你是南宫公子,我却忘了是哪个了。你如何来的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我因被梨花教俘虏,带至落凤坡欲要挟我爹。爹自小多少疼爱我们兄弟,谁知落凤坡上竟不顾我的生死,决意要做甚么江湖盟主。琅幕乙饫粒苏馕换钌裣赏幸9缺苁溃 �
“逍遥谷?!你们要去逍遥谷!”白衣使顿时眼中一亮。
“怎么?白衣使也往逍遥谷去?”
“再别叫我白衣使,我仍是双刀黑娘子,我早不是玉阙门的人了。逍遥谷,我怕是没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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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前辈,你可是逍遥谷中人?”黑娘子向活神仙问道。
“你要去我逍遥谷?是求艺?还是切磋?”
“我寻人!”
“谁?”
“雷鸣刀柳风!他可在逍遥谷中。”
活神仙疑道:“你找他作甚么?寻仇还是攀亲!”
黑娘子脸色一下古怪之极,半晌方道:“前辈,你能带我入谷么?”
“这个……,我又不知道那家伙愿不愿见你。再者,逍遥谷有条铁规,入谷便永世不得再出谷,也不知你可做得到?”
黑娘子喃喃道:“他自然不愿见我,更不愿我入谷永世不出谷。”
“那便无法了,你调养好,便回中原去吧。”
经此一折腾,天已黑透,众人吃了些肉,各自安歇。次早,天色尚只蒙蒙亮,活神仙便将众人唤醒,吩咐道:“此时风力最弱,快随我去过龙回头。”
于是将众人赶将上路,东赞父子亦扛了卷粗麻绳来相送。到得龙回头里许,活神仙用麻绳挨个儿捆在各人腰间,又教大家系紧皮帽,低头缩肩,手臂相挽,侧身而行。自己却在最前,攥紧绳头,方与东赞父子道别,牵了一干徒儿往山口缓缓而行。
那龙回头仅二尺来宽一个山坳,两壁冰川,却是天然一个风口。地下亦是不知深厚的冻雪成冰,湿滑无比,平白站着尚不得安稳,何况又在疾风狂吼之境。碎雪经风一吹,直扑天盖地而来,击打在脸面上,如针刺手剜痛苦不堪。视力所达不过两三人,再远些连人也瞧不出形状。
活神仙走得极缓,每走一步,必在坚冰之上留下二尺来深一个冰坑,众人踏着这冰坑方能行得。那冰经年不化,也不知积了多少年,坚硬无比。难怪双刀黑娘子真力耗尽,原来都费在这冰层之上。这龙回头暴风肆虐之处,前后不过一里半路,八人却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待下得风口,众人皆是精疲力竭,又冷又累。活神仙亦是脸颊煞白,又盘膝下来调息了个把时辰方转红润。
过了龙回头,地势却越往下,也无甚风了,阳光一照,舒畅无比。如此直走到斜日偏西,忽见一座冰川横亘当前,却是前行无路。
狐猴打趣道:“师父莫不是错投了路,再如何走法?”
活神仙哈哈一笑道:“咱们到家啦!过此冰川便是逍遥谷。”
七人大骇。这冰川少说也百来丈高,悬冰倒垂,光可鉴人,哪里有搭手攀登之处。便是有,那高处风急,难免不吹落下来,跌个粉身碎骨。
“师父,你莫开玩笑。我宁肯再去过次龙回头,也不愿涉此奇险。咱寻个道绕过这吓人的冰山罢。”
孙复同道:“狐猴你焦躁什么!师父既带咱们来,必有有妥贴办法过山,你只管听师父的话就好了。”
活神仙道:“秀才,你却错了,并无捷径。若是轻易入得,逍遥谷众仙还哪得清闲。”因是不喜孙复同奉承阿谀,语气颇冷。活神仙说毕,从那冰雪中寻出一副精铁打制的手套,戴在手上,运一口真气,飘然直上冰山。若说以双手五指之力凿冰攀崖,也非是难事。只是这也极耗内力,这冰川高有百丈,若非绝顶高手岂敢冒此奇险。活神仙攀此崖显是非岂一二次,已然熟络,不过三柱香工夫,已至山顶,然后丢下一根麻绳下来。
孙复同当先系在腰间,活神仙在上拉将上去。到得山巅,孙复同不由低低“啊”了一声。只见山后方圆十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