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如同塞满了柔软纯白的棉絮,在眼前空中飘浮,在茫茫然,他听到了细微的杂音,然后有人从身后走近了他。
一步,又一步,迈着坚定的,毫不动摇的脚步。
他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
“……不明白为什么,但是……选你。”
丁晨乐听到那个人以低沉的仿若气音的声音说着,他完全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出了那个人的声音,他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仍然习惯性地转过了头,嘶哑地想要开口:“池……”
有人动作轻柔地捏起了他的下颚,然后他的声音就被埋在了一片柔软的温热中。
第14章 十四一波未平
对方的唇擦在他的唇间,轻得像只蝴蝶,还未来得及反应什么就已然消失,他听见池修低声说道:“不要喊,你的喉咙受伤了。”
丁晨乐愣住了,他没有回话,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稍纵即逝轻如羽翼的亲吻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直到感觉有只手温柔地抚上了他的脖颈,触摸到周王留下的勒痕时带来些许的酥。麻刺痛,才让他稍许地回过了神,然后感觉到双手恢复了自由。
他腿下无力,一时没站住,池修扶了他一把,他就直直摔进了对方的怀里。
池修没有对他解释什么,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一手揽着他的腰,似乎无比顺手的样子,抬手勾下了绑在丁晨乐双眼上的布条。
丁晨乐觉得自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双眼,像是浸在寒潭水深处那样寂静,仿佛能够伫立起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世界,让人不自觉沉溺在这安全之中,一起平静下来,他望着对方,低声补全了刚才未说完的话:“池修。”
“……嗯。”对方淡淡应道。
丁晨乐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躺在对方怀里,眼皮沉重了起来,他其实是非常有韧性的类型,被折腾了一个晚上一次都没失去过意识,但现在感觉到了安全,他就一下子变得非常的困倦,连站也站不起来。
“睡吧。”池修低声说,声线依旧是没什么起伏,却让丁晨乐感觉到心尖逐渐缀满了柔软与酸涩的满足感,非常的舒服,困意席卷而上,“我在。”
丁晨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周王怒气冲冲地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一群无用之人!都给朕滚出去!朕不想再看见你们的脸!”
一排太监宫女们跪在地上,如妃也一同跪于其间,她哀哀开口道:“陛下!陛下龙体未愈,御医千叮咛万嘱咐,切忌怒火攻心……”
“朕没什么毛病!滚出去!”周王不耐烦地摆手,心中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心头,越想火气越大,“周端……朕当时登基时分就不该留他!无用无能!如今还竟敢谋害朕!”
“该死……该死……”周王口中念念有词,地上跪着的一排人头低的更低,他大步朝前走了几步,却突然捂着胸口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嘴角溢出了鲜血。
“陛下!陛下!”宫中顿时乱作一团,“快传御医!”
***
池修检查了一下丁晨乐的伤口,丁晨乐受的伤不重,皇帝看起来是想要留他一条命的,所以狱卒们也不敢下多重的手,看起来吓人了一点,其实都只是皮外伤。
池修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一不小心地对着余下的狱卒们下手更重了一点。
丁晨乐醒的很快,毕竟还有事情记挂在心里,他睡的没有那么安稳。
丁晨乐抬起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被细心缠上了绷带,他的思维终于开始缓慢归位,他看着满地哀鸿遍野挑了一下眉头,咳嗽了几声就开始说起了话:“阿修怎么来这里了?不是叫你去查下毒的人是谁吗?”
“是太妃。”
丁晨乐呆了几秒,显然也想清楚了那个女人和端王安远将军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扶额道:“……我靠。”
池修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现在情况,说完之后顿了顿,忽然不着边际地开口说了一句:“但是没有,杀了他们。”
丁晨乐眨了眨眼睛:“嗯?”
池修漆黑的双眸认真地看着丁晨乐,他甚少重复说些什么,但这次却又说了一次:“没有……杀人。”
丁晨乐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明白对方的逻辑,和对方相处了这么一段日子,他也算摸清楚了一点点这个男人的思路,道德三观法律这些能够约束常人的东西完全不能影响他分毫,他遵守的是更加简单直白的仿佛野兽原则一般的东西。如果这一回只有池修一个人做这趟任务,当他发现谋害皇帝的人是太妃的时候,一定会选择效率最高的方法,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他会抢先一步做掉太妃和安远将军,从源头上瓦解整个谋反计划,保住剩下的人。
丁晨乐突然心有余悸了起来,他也许不该这么轻易地放池修一个人行动的,安远将军虽然剧里是个蠢货,但现实中也确实是他的好友,他这回是阴差阳错地把自家旧友往生死路上推了一回。
可是池修最终却没有动手,为什么?丁晨乐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对方,池修神色沉静,但是仍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他为什么突然觉得池修好像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就差没有摇着尾巴了,丁晨乐被口水呛了一下,这一定是他的错觉!丁晨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哦,啊,那挺好的……”
池修看起来好像有点微妙的失望的样子,咦他好像看见了毛茸茸的狗耳朵,啊啊,耳朵垂下去了?!!
丁晨乐觉得一定是自己伤重过度出现了幻觉,他可能应该再睡一觉_(:з」∠)_。
“诶等等……所以你放走了太妃,这不就表示……”
“城外大军很快就会杀到。”池修蹲在还在昏睡中的安远将军面前,毫不犹豫地就给了对方脸上一拳,“能阻止他们的只有这个男人。”
“可我们要怎么说服……”
“嗷……”安远将军的哀嚎声打断了丁晨乐的话,他茫茫然地醒了过来,吐了一地水,捂着脸骂骂咧咧道,“哇靠,你搞毛线啊?和我有仇吗连位都不借了?!我叫导演扣你工资啊!嗷老夫那玉树临风的帅脸!”
池修:“……”
丁晨乐:“……”
什么情况?丁晨乐瞠目结舌,这安远将军睡了一觉词汇库就扩展更新到二十一世纪了?
丁晨乐尝试性地喊了一声扮演安远将军的好友的名字:“……清让?”
对方骂骂咧咧:“干嘛?现在道歉也没用了,老夫对于脸可是非一般的记仇的……诶……这里是哪里?”安远将军……啊不对,清让愣住了:“我们有拍这一幕吗?”
丁晨乐和池修面面相觑,鬼上身上到魂穿啦啊啊啊啊啊。
“这样更好。”池修说,他本来打算让婉婉再来穿一回,或者揍到对方同意为止,现在倒是省事了,他拖起清让就走,“走,他们要来了。”
“什么情况?!”清让被扯的莫名其妙,“谁要来了?”
“你的谋反大军!”丁晨乐一路给清让解释情况,也不管对方五彩斑斓写着你他妈在逗我的脸色。
宫中今夜一阵鸡飞狗跳兵荒马乱,丁晨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这对几人来说都是好事,他们趁乱从偏门打晕了侍卫离开皇宫,骑马到了城门口,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喧嚣声传入耳际。
夜幕之中,大军压城,为首将领身侧马上坐着一名女子,正是太妃,正在与守城门将说着什么,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她英姿飒爽,哪有半分病弱模样。
丁晨乐真是万万没想到太妃这个变数啊!这女人之前哪有戏份啊!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周安在给他卖安利的时候,好像是有提到过那么一两回额娘……这对母子真是给人身体力行地上演了一次什么叫将门无虎子将子无虎妈,丁晨乐给太妃的战斗力跪了。
知道和亲眼看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丁晨乐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大军,掰着手指头想便当人数,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回去再睡一觉。
第15章 十五按演员的做法来
清让一脸蛋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老夫觉得还是没有跟上你们的节奏,所以这些玩意儿……都tm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丁晨乐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能对师兄翻白眼呢?老夫虽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透,但是接受这个情况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啊。”清让严肃地批评了自家小学弟,一边颤颤巍巍地拎着马的缰撩绳,“诶你说,那这些都是真的,我要是回宫里划拉俩花瓶回去是不是就是古董级别的了?能卖多少钱?”
“……你的接受度已经足够超前了。”丁晨乐扶额。
池修在距离大军只余几米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丁晨乐:“你不用过去。”
“嗯为什么?”丁晨乐不解道。
池修只是指了指他的伤口,丁晨乐低下头,发现刚才在马上颠了好几个来回,腰部的绷带里再一次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去找个地方呆着,等结束之后再出来。”
“不行,都到这里了至少也要重在参与一下!”丁晨乐摆摆手,果断地拒绝了,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没法大声说话,幸好池修的听力也足够好,他对着池修微笑道,“阿修不用体贴我~”
“……不是。”池修摇摇头,“这次你去没有用。如果失败,带着你,不好逃。”
丁晨乐:“……”
说好的温柔体贴呢?!把他刚才的感动还给他啊混蛋!
池修不明所以,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放心吧小师弟,你们快去拯救世界!”清让义正言辞地竖起了大拇指,“老夫在这里静静地抠一会儿地砖就好。”
丁晨乐:“……”
池修:“……”
“诶诶诶你们这样拖人叫什么事啊?我演的是将军我又不是!我看到那黑压压一群人我就犯憷……腿软肾亏肌无力……”
“闭嘴。”池修瞥了清让一眼。
“……”清让莫名抖了一下,立刻识时务地做了给嘴上拉拉链的姿势。
池修就这么带着清让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城门:“太妃,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太妃看到池修时的神色尚属正常,但看到清让时就明显黑了一下脸色。
“将军?!”为首将士愣了一下,此称呼一出,仿佛在寂静无声的大军中投入了一枚石子,惊起了一地涟漪,众人皆开始窃窃私语,将士继续说道,“太妃不是说您已经……”
池修冷冷一笑:“若她不说将军已死,光有虎符,她一介女流又哪里能说得动你们为他报仇,为她所用,听她号令?”
“将军被关押在牢,人心必然涣散,太妃自要安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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