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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虎相接的一刹那,大柱突然斜矮身形,堪堪避过了虎口的撕咬,如山熊般壮实的肩膀恶狠狠地和虎身对撞在了一起,“嘭”的一声闷响中,一人一虎同时翻倒在地,随后又同时跃起,缠斗在了一处。
失去钢叉,宋大柱只能以肉拳击打老虎。但虎行于山林之中,身手何等矫健,仅仅挨了两拳之后,便扭身避过宋大柱的拳击,绕到了他的身侧,迅捷的一口叨住大腿,一拖一抖间便将之掀翻在地。
宋大柱只好一边用左臂死命的扼住虎头不让离身,右手攥拳继续向着虎身不停地捶击,浑不顾虎牙叼住的大腿血流如注,身上更被虎爪撕扯的血肉模糊,一边继续放声大喊着:“孩子,快跑,跑啊!”
石头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事情的生就在一瞬之间,他盯着眼前这血腥而恐惧的一幕,心里慌乱的没了主意:怎么办?帮着宋大柱一起打老虎?在这个时代没有火药猎枪的帮助下,人类和猛虎的力量差别是悬殊的,更何况以自己五岁小孩的身体根本帮不上忙,上去,不过也是白白送死罢了。想象那血肉被生生撕开吞噬的恐惧,他不寒而栗。对眼前这个男人,他感情是复杂的,虽然自己在这个世界不得不喊他爹,但在心里,父亲这个名字,仍主要属于那在遥远未来的某个老人的。自己也曾属于那个时代的,有自己的父母,还有女友。对了,同样遗落到这个世界的女友,她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不行,我不能放下她不管!思量及此,石头咬咬牙,终于转过身,向着来路慌张奔逃而去
看着跑远的儿子,宋大柱心里涌起一丝伤感,但更多的是放心。是啊,儿子能跑掉就好,与其父子两人都死在兽吻之下,不如牺牲自己换取孩子的平安,这样,媳妇菊子就算是会伤心,后半辈子也会总还有个依靠吧。
这时,宋大柱的血越流越多,头晕目眩感觉也开始一阵阵袭来,他手上能使的力道越来越小,眼看已逐渐拘不住这虎口了,他心道:罢了,罢了,想不到做猎户一场,最后要死于这野兽之腹,难道是报应?便欲放手待死,却忽又现怀中的虎身剧烈的扭动挣扎起来。再强撑起精神抬眼一看,真真又气又急!石头这浑孩子竟又跑回来了,还拾起地上的在钢叉笨拙的击打扑自己身上的猛虎。
看眼大柱脸上复杂的表情,宋石头也是苦笑,心道你以为我愿意回来给老虎当午餐啊?但他终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让猛兽咬死,更何况是这个号称他父亲、照顾疼爱他五年,此刻又为他与猛虎缠斗的男人。他往回跑的每一步都是在天人交战,终于在跑出二三十步后毅然停住,攥紧小拳头后又冲了回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有懦弱也有恐惧,尽管有私心,但他也有良心,见死不救,弃恩不顾,他终是做不到。正是这一点小小的良知,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勇敢,再次折返了回来。
“反正老子死过一回了,大不了再死一回,就拼了吧!”宋石头心里一回狠,看见宋大柱落在地上的钢叉,拾起来便往猛虎身上刺叉、击打,没头没脑的乱击一通。
可惜宋石头此刻驱使的是一副孩童之躯,身量尚小,气力更是远远不够,九尺长的钢叉在手里拿都拿不稳,也使不出多少力来。再加上虎躯一直在扭动之中,更是无法着力,击打了七八下,也不过是给老虎多添了几道皮外伤罢了。
猛虎吃痛,野性更盛,虎吼一声终于挣开宋大柱的臂膀,返身又想去撕咬宋石头,凶狠的神态把小石头立时吓的噔噔噔连退好几步。
宋大柱看这孩子又折回来救自己,虽是感动,却也不想他白白送死,父爱之下竟是再次爆出惊人力量与度,不顾一切的迅前扑,抱住虎脖再次把它摔翻在地,鼓足全身力气死死抓住虎头和虎口,再不放手。
小石头按住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强迫自己镇定,拖起钢叉再次冲了上来。有了刚才的经验,再不能乱打乱刺,寻思着怎么样才能给这猛兽最大程度的伤害。略一观察,便现相比疯狂扭动挣扎的虎身,那让宋大柱死死抱住的虎头反而更固定一些。好,就打这了!
宋石头松开手中长长的钢叉,然后再几步跑到前头,用自己小手抓住叉头拖起,迅跑到虎头附近,“啊——”的一声大喊,像是要把胸腔中的恐惧全部喊走,运起全身的弱小气力,从肩头斜斜的高举起钢叉向着虎头上便是一通全力攒刺。虎头骨硬,前两下虽是刺中却并不能给虎多大伤害,但随后的第三下却是“啪”的一下沉沉刺了进去,仔细一看,原来是刺中了一只虎目,登时大喜,遂瞄向另一只虎目连刺三下,终于把另一只虎目也刺瞎。
猛虎双目受伤,暴怒异常,野性早已是无以复加,而此时宋大柱臂力早衰,不出几下就让这猛虎再次挣脱了出去。
好在猛虎挣脱时滚身乱扭,虽挣了出去,却也离宋氏父子二人数步远才又站定。双目已盲,伤痛难忍,虽是暴怒,却也一时不知二人在哪。
宋氏父子大气也不敢出,但这毕竟也不是办法,心知只消一会儿,这畜生假如能镇定下来,凭着气味或动静说不定便能再次找到二人的位置,那时他二人一伤一弱,依然脱离不了丧命虎口的厄运。
小石头一面强迫自己镇定,一边环顾四周急切地想着各种办法。当他看到右后方几步远处有两块堆在一起的山石时,又猛的想起中学时曾读过一则同样是杀虎的故事。一个大胆的计划突然在他脑海中形成,赌上一局吧!事已至此,唯有险中求胜。
宋大柱眼睁睁的瞅着儿子小心翼翼地把钢叉抓离地面,向自己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后,悄悄抱到山石后,突然放声大喊一声:“哟嘿~~~!”宋大柱顿时吓了一跳,他不明白宝贝儿子要干嘛,不要命了吗?果见老虎已经辨听到叫声的方位,暴怒大吼地纵扑了过去。宋大柱刚想抢上去救助,却是受伤的腿一疼,又摔倒在地。
“石头!~~~~~”
宋大柱挣扎着起身,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两块山石中牢牢的伸出一柄钢叉,此刻已经贯穿猛虎的胸腹。猛虎让钢叉挑在半空,嘶吼着挣扎,却是越挣扎钢叉插的越深。等到再过的一会儿,终于挣扎不动,彻底死了过去,。石头的小脸这才从山石后的一颗小树侧露了出来,跑过去搀扶着宋大柱坐起。
宋大柱盯着虎尸仔细看了又看,确认它已经死透,才呼出一口气,现贴身的中衣早让冷汗和血水浸透。石头忙给父亲包扎伤口,而宋大柱仍恍如身在梦中,不敢相信眼前生的一切。
石头解释道:刚才老虎双目已盲,无法准确观察确认猎物位置和周围设置,正好设伏袭击。但自己年幼力弱,只能借助石头后的野树拖卡钢叉,而老虎这种猛兽在奔袭时最后一击常常用跃扑的姿式,只要能引的老虎跃起,自己跑在树后握住叉柄尾部调整钢叉方向,便正好让它自己撞到叉子上来。
“那万一要是老虎没有撞到叉子上怎么办?”宋大柱想了想又问。
“我爬树!”石头回道。
宋大柱扭头看了看还挂在钢叉上的虎尸,再看看山石后虬立丛生的野树,兀自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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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絮语:新书一万字记念,明天会更新两节。以后逢十万字、百万字时也都会有庆贺更新。千万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那时我们肯定都已经需要天天刮胡子或化妆,是老朋友了。
………【第五节 谁其友亲能哀怜(下)】………
傍晚时分,石头有气无力的趴在一个男人背上,低哑着嗓子有一句没一句回答着身旁人的询问。小说ap。文字版而就在他眼前三五步远处,宋大柱躺在一个由砍下的树枝和布绳临时扎就的简单担架上,昏昏沉沉的被抬往回家的路上,在他身边,媳妇菊子不停的拿手帕帮他擦拭冒出的冷汗。
原来,直到午后,还没看到大柱父子回家身影的菊子开始有些焦急,便急忙出门去寻找,在半路上又遇到了上山来瞧病的李大夫,二人一连转了好几片小林子,终于听到石头对她呼喊的回应。奔过去一看,两人立即被倚坐在山石旁几乎变成血人的宋大柱和钢叉上挑起的虎尸吓了一跳。菊子尖叫了一声就扑过去抱着自己男人摇喊,大柱让她吵的受不了终于睁眼低吼了一句:“你再摇我可就真散架了,老子还没死哪,嚎的哪门子丧?”才惊喜的抹抹泪水,站起身来让李大夫去给二人检查伤势。
李大夫也顾不上问来由,一边给父子二人包扎伤势,一边急叫菊子去喊附近山下的庄户来帮忙。
所幸石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擦破点皮,但大柱就相对惨不忍睹了些,光大腿上的股肉就让虎口撕下一大片,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让虎爪撕烂的口子,李大夫说可能伤了筋脉,将来需要好好将养上一阵子。说到这里,还意味深长的瞅了小石头一眼,说这是万幸,处理及时,否则光失血过多就能死人。
石头倒并没说有什么,老虎死后他本想赶紧扶着大柱回家去,奈何大柱已经伤重的走不动了,而那一百多斤的身子他更是拉不起也背不动,想自己跑回去叫人吧?又因头回进这片林子有点记不清来路,更怕在自己离开后再万一有个猛兽过来把大柱给啃了。思来想去,只好先坚守待援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二人身上的外衣都撕作布条,一层层的为大柱包扎伤口,裹的虽不美观,看起来便和个木乃伊似的,但多少止住了些流血。然后又从大柱身上找出火镰火石,拔去周围杂草,捡来树枝在二人身边点燃了几个火堆,一边希望借火驱赶可能到来的野兽,也希望有人能看到林子里的冒烟而来探看救助,一边扯着嗓子一声声的呼喊着求救的声音。而当终于盼到菊子和李大夫闻讯赶来时,可怜石头的小嗓子已经喊的嘶哑,直欲冒烟了。
一会儿工夫菊子引着几个庄户急急的赶回来,一堆人在李大夫的指挥下七手八脚的开始扎担架、扛虎尸,快到黄昏时才终于把这劫后余生的父子二人送回了家中。
到家后,几个庄户人围着兀自吓人的虎尸咋舌不止,这片山林里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老虎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年青后生试着想去触摸夕阳里晃着金黄光泽的皮毛,碰了一下便赶紧缩回手来,扭头笑着说:“大柱哥好手段,这么大的一只老虎也打死了。”
宋大柱此时已经恢复了些精神头儿,正倚躺在床边的窗口观看庄户们议论。听到后生的夸奖忙苦笑着回道:“有屁手段,差点喂了老虎。这畜生凶狠着呢,最后还是多亏石头机灵才打死的。”
“石头?”几个人转头瞅瞅他那小胳膊小腿身量都还没长齐的样子,脸上纷纷流露出无法相信的神情来。
见大家不信,宋大柱便一边“哎哟”的呻吟,一边描述着二人林中嬉戏、遇险、危急之时石头智计杀虎的经过,直听得众人啧啧称奇,李大夫还联系到事后包扎、点火求救等一系列举动,把石头拉过来抚着头怜爱地赞这孩子人小胆大,有勇有谋。大柱因为自已打小受孤、又是无田庄户一直自觉低人一等,此刻听人这么夸赞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