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敬深深看我并无言语只是一杯杯饮下。
我亦喝了不少最后看梁文敬都好似不真实。
“皇兄不不能再喝了。我已醉了……”我笑道抬手挡住梁文敬递来的酒杯只觉头重脚轻。
………【兄妹乱 2】………
梁文敬顺势抓住我欲挡的手动容道“卿卿你我兄妹一场皇兄以为这辈子都和你无缘了没想到苍天怜我此生还能遇见你。(本书转载文学网这几句话让我意欲缩回的手停了下来。
“将来或许见面都难。今日畅饮也算是皇兄给你饯行了。”梁文敬的声音透出少有的苍凉。
心里一酸指尖微颤我终是抽出手接过酒杯刚要一饮而尽他握住我的手腕。
我不明所以睁眼使劲看他却不甚明晰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勉强立起身来梁文敬已来到眼前。
“皇兄——不能再喝了——”实在撑不住醉意我身子一歪只要倒下。
蓦然觉得身体暖暖的眼前却是梁文敬有些虚浮不真实的脸我手攀上他的臂弯笑道“皇兄我醉了不能陪你喝了。你也回宫早些安歇吧。”
“卿卿”梁文敬突然紧紧拥住我气息温暖语声急促“朕不是你的皇兄叫朕——晋之。”
“晋之?”我抬头对上眼前人儿的脸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遥远的从前遥远的塞外……那时那个月光下手执玉箫的翩翩男子温和却又不羁的男子知道我的苦为我分忧的男子那个以半阙玉璧许我一生的男子……。
酒意上来我两手攀上他的脖颈亦紧紧搂住他“晋之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朕……。”
“嘘——”我手指抚上他的唇“晋之不要说话……。这么多日子你都去了哪里你不知道我和秋秋还有杜兰好想你……你知道吗?我不小心去了柔然在那里我差点死掉……”我有些哽咽软软趴在对面人的身上腰肢被搂的亦越来越紧。
我继续喃喃着“现在我又不小心来到了皇宫。除了皇兄好多人都不喜欢我。”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忍不住抽泣起来“太后不喜欢我皇后亦不喜欢我说我是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还有那个……”我蹙眉思索道“我入宫的时候称赞我的眉妃她说我是个狐媚子……”我抬头对上眼前人急急道“晋之你说我是不是不祥之人?到哪儿都不遭人喜?从前的母妃因我而被幽禁冷宫;灵儿一家也家破人亡只留下个可怜的孩子——我什么亲人也没有了。”
“卿卿——”眼前的人目光幽深清楚地让我看到他满目惊痛“不要说了……。”
“不晋之我要说不说你不会知道。我等你那么久。在柔然那么久我差点死掉你知道是为什么?那个王爷的夫人你知道吗?就跟皇兄的宠妃一样就是要我死。”我垂眸抚上他胸前的飞龙刺绣轻轻摩挲着“现在皇兄他要我嫁到柔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摇晃着他眼前越来越花我抬脚吻上他的唇“晋之我不要离开你你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
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身上也越来越热……
那晚似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看到了风华绝代的母亲塞外的灵儿皇兄还有那个早已一去不复返的梁晋之……
从梦中醒来宿醉的头痛犹在嗓子似被火熏过干渴难耐我一手抚上额头一边唤道“翠儿——”
烟翠没有如往日般伶俐过来。这个死丫头去哪儿了?
阳光透过珠帘晃的眼花索性睁开眼忽觉胸前沉沉压得喘不过气。
掀开被衾定睛一看身上不着寸屡那压在胸前的竟是……。皇兄的胳膊。
此时的梁文敬正侧卧面向我睡得正香甜。一只胳膊还枕在我的脖颈后。
眼前一黑我慌忙起身顿时金星四溅慌乱中抓起散在一边的中衣胡乱遮挡住。我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皇兄一时痴了。只觉耳边似千万面锣在响直震得头脑嗡嗡疼痛欲裂。
大约我的动作惊醒了梁文敬他睁开眼睛看着因震惊而慌乱不知所措的我只淡淡笑道柔声道“醒了?”声音有着宿醉后的沙哑。
我回过神霍然掀起被衾背对他披上丝衣。一手挥开眼前晃动的珍珠帘子平素流光莹莹今日看着却异常刺眼。
踉跄来到桌前坐下揽镜对上披衣散的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心里犹如擂鼓般跳个不停。
我拿起木梳梳着凌乱的长突然现自己的手冰凉几欲握不住梳子。
肩上蓦然一暖我一窒却没有勇气回头拨开他的手。
良久沉默。
“如果你不愿意去柔然可以留下。”语气温和如三月春风。
………【浓情】………
我胸口一窒万般酸苦涌上心口万料不到他开口竟是这样。()呆呆望着镜子里面现出他的脸依然是塞外的那个眉目英挺、长身玉立的梁晋之那双眼睛依然漆黑如深潭只眉峰多了些凛冽的霸气。曾经熟悉的容颜如今看起来却如此的陌生。
见我不语或许他以为我默许了
他扶住我的肩膀轻轻扳过我的身子柔声道“朕不会负你定会给你一个交待那半阙玉璧依然作数……”
“不——”瞬间醒悟过来我边叫着边挣开他的胳膊。
他愣住随即回过神负手而立微眯的双眸闪过一丝锋芒只这一眼帝王霸气尽现。
是了这就是不同了眼前的他早已不是几年前塞外的那个温和、以半阙玉佩许我一生的多情商人男子眼前的他虽是我的皇兄却是手握天下的大梁国天子一个一如父皇当年般叱咤风云的一国之君一个不可能只在一个女人身边停留的天下霸主。他想要的他终是会得到。
我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断然道“不可以!你是我的皇兄!我是你的皇妹!兄妹之间——怎可胡来?!”
他眼睛越深邃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凝视我。
“更何况和亲本是两国大事君无戏言岂能说不去就不去?”
心里诧异不已他对昨夜之事竟无半分愧疚乃至羞愤?
我转身打开雕花长窗。窗外清凉的微风扑面而来头虽然疼痛却清醒异常。
“和亲?”梁文敬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语气淡漠“你以为我堂堂大梁国需要和亲吗?”
见我不语
他犹自说道“那柔然王子乌洛是什么样的人朕比谁都清楚。”
他鼻子微哼一声“乌洛与朕年龄相仿。先皇万历九年他曾随郁久闾可庭大汗来到大梁。那时朕才不过十岁。”
心里一动看来乌洛所说的不假母亲万历六年入宫看来他确实是知道母亲了。
我微侧身听他说下去。
梁文敬负手而立淡淡道“漠北一带对柔然的王爷郁久闾乌洛无人不知相传此人城府极深如嗜血魔头性情暴戾杀人不眨眼……此人亦天性好战八岁便随其父王南征北战征服周边小国无数铁蹄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老幼妇孺无一幸免。郁久闾大汗很是钟爱这个孩子盛传他的母亲是柔然最美的女人亦是大汗最钟情的妃子。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亲哥哥死后乌洛便应该是是柔然的最高统治者。”
我垂眸听着余光里能感觉到梁文敬漆黑的眼神定在我的脸上。
他继续道“朕当年随先皇出征曾与此人战过虽当时无分胜负但此人善诡断卖个破绽故意败走。导致前方阵前决策失误乘胜追击结果中了埋伏本朝名将——当时的车骑大将军亦是朕的叔父被斩杀。”他眼神有些许的迷离仿佛还沉浸在当时血与火的战场上…
我震惊不已梁文敬提到的车骑大将军与先皇的其他兄弟不同是先皇的亲弟弟与先皇乃是一母所生。亦是梁文敬最敬重的叔父。梁文敬的兵法乃至十八般武艺俱是受他亲传。梁文敬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学到什么技艺都会与我自豪地夸耀。许是父皇政务繁忙印象里梁文敬与父皇并无过多亲近倒是常贵妃的儿子梁文宣深受父皇器重。
我收回思绪我静静拨弄着苍白的指尖淡然道“既是如此柔然为何会败?”
他似乎沉浸在往事里声音暗哑“若不是朕与文宣派人做内线用离间之计里应外合险些坏事。那时朕就知道他将来会是大梁罕见的对手。只是没想到最后登上大汗位子的不是他……”
柔然在大梁开国之际就已在漠北活动。彼时的大梁已平定统一北方。而彼时的柔然与其它游牧民族没什么区别。待到郁久闾可庭大汗继位以后柔然迅壮大以武力与战争征服周边小国无数。郁久闾可庭大汗还以大梁为榜样下令采取汉制习汉文与汉通商。柔然盛产马匹和玉石等中原所需之物以通商的方式从大梁换来需要的铁器丝绸等柔然匮乏之物。柔然在郁久闾可庭大汗的带领下通过数十年的南征北战在大梁万历六年的时候柔然已控制了整个漠北包括一些与大梁紧紧相邻的较大的国家如高昌契丹都国家疆土已向南扩展到大梁的北部边境。对大梁的北部边境形成了很大的威胁。
彼时的大梁北部边境并未拓展到现在的怀荒而是在水草丰茂的云中城以北。在怀荒以南方向距离怀荒约千里之遥。
柔然经过数十年的征战深感粮资匮乏对大梁水草丰茂的边境觊觎已久……。
………【浓情 2】………
梁文敬来到窗前与我并肩而立淡然继续道“自郁久闾可庭大汗以来柔然雄踞大漠南北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柔然十几年前败给大梁自是因为乌洛其无用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亦是现在的柔然大汗大檀。他的亲哥哥则死于继位纷争被内侍所下的慢性毒毒死。只是此人被乌洛最后生生剥皮五马分尸而死…”
“两国交战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这些又有何用?”我将手缩回广袖身上还是泛起层层凉意。
他忽而一笑凝眸于我“如此一个人你不怕他?”
我抬眼看向他复垂眸淡淡道“是的我怕曾经很怕……不过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
梁文敬定定看我似笑非笑“那是为何?”
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锋芒一如我是他掌心里的猎物再难逃脱。
我静静看他心下渐渐生凉皇兄你到底是误会了。
真以为昨晚***情就能将我牢牢套住亦如其他女人视他为天将自己的命运乃至一生交付于眼前的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潢贵胄再不愿离开或者说再也不敢离开。皇兄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看来在他眼里我与其他的女人并无任何不同。心里冷冷一笑。
我在窗前坐下仰脸微微一笑语调魅惑“皇兄经过昨夜我是如何你不是已知道了吗?”我语调凉凉。
他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随即身形一晃忙扶住长窗“你是说……。”
昨夜一夜纠缠皇兄即便宿醉再糊涂亦不会不知道我早已非完璧之身。只是不知道乌洛之前对皇兄所谓的“一往情深”是否言外有此意。乌洛他是魔鬼也好杀入入麻亦罢和我又有何关系?
震惊后的梁文敬很快敛去神色看上去平静如常“既是如此那你……为何逃开?”
我微一探身伸手摘下院内开得正盛的一朵牡丹这才转身道“皇兄卿卿在和母亲入冷宫的第一天起就如水上飘萍——不还不如飘萍——那飘萍虽然无根无家但至少可以随着水流自由自在来去。我和母亲呢?在那牢笼般的地方一过就是十个春秋。那时候的自己生死又有何异?所以只要有母亲在身边什么也不怕。”
早晨细碎的阳光透过长窗在他的脸上洒下朦胧的影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眼底漆黑不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