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细碎的阳光透过长窗在他的脸上洒下朦胧的影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眼底漆黑不辨悲喜。
“母亲死了除了那句让我好好活着什么话也没留给我。”我依然微笑提起母亲心如凌迟般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还是说了下去“为了母亲我唯有好好活着以不负母亲的在天之灵——所以我又怕死。”
昨夜半醒半醉之间说的话一半是醉话一半是真实的但是借着酒意说出的往往都是真话梁文敬未必没有听进去。
站在眼前的梁文敬脸上亦是苍白没有血色。
我犹自拨弄着手里的白得像雪一样的牡丹良久沉默。
他终于开腔语声暗哑“朕明白了那柔然王爷既然对你很是钟情想必朕给不了的他能给你。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嫁过去朕成全你。”
言毕他广袖一拂转身大步离去。
三日后因中宫失德皇上龙颜大怒皇后郭莹秋被禁足三个月。
眉妃被废去封号贬为最低等的才人。
还有王婕妤楚贵嫔则被贬为宫人罚去洒扫浆洗……
一时后宫震动人心惶惶……
当烟翠跑回来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正在窗前抚着一新学的曲子听到后只淡淡道“知道了”。
除了郭莹秋和眉妃其余几个大约就是那天在清浅池边嚼舌的几个嫔妃了。
明知道后宫乃是非之地轻易不能露真言却仗着太后的宠爱冠冕堂皇说出来唯恐天下不知。这个仗着宠爱不知天高地厚的眉妃却不知这个地方真正做主的是谁不是皇后不是太后而是那个刚登上天龙宝座权势滔天的真龙天子……
可惜到底年轻了些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大好的年华算是毁了……
………【相似】………
自那以后梁文敬再也没有踏足我的寝宫想来是政务繁忙我亦无意想起其它。(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
距离两国和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却不见宫中有任何准备的迹象。连原来大梁国长公主要去柔然和亲的事情也很少提了。
我日日闲来无事弹琴自乐日子过得倒是少有的宁静。
每到夜里我都会拿出母亲留给我的那块墨玉仔细端详上一阵。
一阵困意袭来不知怎么竟睡着了。
早上烟翠端着脸盆进来看到后不禁奇道“公主这哪来的块黑石头?怪异得很。”
我笑笑这墨玉上面的纹路奇特不仔细看就像一块薄薄的圆石头。
“小丫头这是玉可不是什么石头。”我懒懒说道忽而想起“你说这块石头怪异?”
烟翠点点头有些迟疑看看四周小声说“公主我以前在常太妃房里服侍过。她……有个砚台也是这种颜色的……”
“那你怎么知道常太妃的砚台亦是这种玉呢?”我不动声色。
“这还是以前太妃房里的容香给太妃洗砚台的时候格外小心。我还说石头又不怕摔碎她说那是玉。颜色和这个一模一样。”
大梁素来尊崇玉喜以玉护身、保平安及辟邪上至皇室下至黎民无不以佩戴玉石为习甚至死后都要以玉陪葬。但以以翠玉白玉黄玉居多墨玉虽罕见却不被大梁人所喜。墨玉不是普通的黑色通体漆黑无一丝杂质且在灯下越黑如幽潭似要把周围的光亮亦给吸进去。
烟翠一边端来脸盆一面给我绞干帕子准备侍候我洗面。
我边净手边问“翠儿进宫有年头了吧?”
烟翠见我净手完递过帕子闭目稍一思索“有七年了。”
“七年……”我眼前一瞬间的恍惚七年前的我还在冷宫里和母亲蹉跎等死。
如今母亲在天之灵已化作一抔尘土换来了我的自由……自由?母亲毕生最遗憾的就是一朝侯门深似海进了深宫却失去了自由之身。先前的深宫将她与宫外隔绝一心侍驾;后来的冷宫她连这点也没有了只如井底之蛙日日望着头顶碗大的天空呆连天空偶尔飞过的麻雀亦被她艳羡了好久……想到此心似被钢刀刮过无以言表的痛恨连同说不清的悲愤重重涌上心头……
狠狠闭目后再睁眼已恢复了常态闲闲道“翠儿本宫进宫已有些时日。先前在宫外呆习惯了入得宫来甚是不习惯。除了皇兄无人能说话。本宫——甚是寂寞…”
我将帕子扔到盆中转身向桌前的古琴走去。
拂起广袖手刚触上琴弦。
“公主——”烟翠在身后怯生生喊了一句。
我看着窗外怒放的海棠淡淡一笑收回手静静等着烟翠开口。
“公主”烟翠跪在我身侧“奴婢斗胆……”
“但说无妨……”我看着身边的烟翠微笑道。
烟翠咬着下唇终于开口道“奴婢奴婢之前一直在常太妃屋里侍候深受太妃照拂。如今先皇已驾鹤西去太妃身边除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公主寂寞太妃其实亦和公主一样……”
“哦?”我故意疑惑道“不是还有康靖王吗?康靖王一向忠孝怎会置太妃于不顾忍心让自己的母亲孤独?”
“公主有所不知康靖王确实忠孝。只是先皇刚去不久康靖王便被调往西南以平定西南各国骚乱镇守边关。太妃想见他都很难了。”烟翠低下头去语声哽咽。
我这才记起当日进宫之时并没见到康靖王梁文宣。
随即一愣梁文敬竟是如此狭隘之人?竟如此不顾手足之情?先皇刚去就让自己的亲弟弟去那遥远艰苦的边疆?
西南不仅路途遥远而且毗邻西南异族多雾瘴。中原人往往水土不服十有二三不能活着回来。只是不知梁文宣天潢贵胄能否适应那边的气候……
印象里小时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皇兄梁文敬在一起除了一起念书的时候很少见到那个腼腆的男孩。
我温言道“翠儿你且起来吧。太妃那里本宫会时常去陪陪她。”
待烟翠出得门去我来到院外凝望着太妃寝宫所在的方向太妃你终于肯了?
………【低头】………
从我入宫烟翠就一直在服侍我那时对她还不怎么上心。:整理现在看来常太妃自我入宫时就已安排好。这个烟翠聪明伶俐手脚勤快尤其惯会察言观色倒是个传话的不错人选。想来想去自己的一行一动早已在常太妃的眼皮底下。也想必梁文敬在我宫内一夜未归常太妃亦是最先知晓。看来试探一番加上后来的皇后被禁足等……终究还是满意了否则怎么会屈尊来告知自己常去叙旧呢?
我望着常太妃的寝宫方向冷冷笑了。
是夜我躺于床上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辗转反侧。不知道杜兰和秋秋现在如何了。自从入宫再也无机会见到她们。
想起灵儿想起秋秋不禁叹道一出生便失了慈母之爱可怜的孩子。
长叹一声刚要侧身睡去脑中突地一亮。容香?依稀记得那个给秋秋襁褓里暗地塞上玉佩的丫头是的是叫容香。而今日烟翠亦说到了一个名字也唤作容香。当时只觉得此名字异常熟悉像在哪里听过。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在出宫后一行一动皆在常贵妃的眼皮底下?
果是这样这常太妃……想到此冷汗顿出。再无睡意我翻身下床。
打开长窗清凉的夜风拂在脸上顿觉呼吸畅快清醒不少。
复摇摇头天下之大重名重姓人亦不是没有。自己当时只不过是先皇刀下留人一个无用的废妃之女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对常太妃有何用处?遂按下心底疑惑上床睡去。
自那日后梁文敬近半月没有踏进我的寝宫只是每隔几日都会有不同的赏赐陆续送进寝宫金银珠玉自是不必说奇花异草各类奇珍古玩更是源源不断送入宫中。
我只得在宫中专门辟出一个房间放这些东西。
烟翠等几个侍女看得眼花缭乱直咂舌“公主今日这真真长见识了。皇上这这是要把整个皇宫的珍宝都要搬到这边来啊……”
我只让烟翠她们将所有的赏赐整齐摆好。
除了这些赏赐梁文敬半字没有更别说见到他的人。
想来是要我低头了。
他乃一朝天子手握天下整个大梁都是他的又何况一个女人?我心下苍凉。
我到底还是遣了烟翠去了御书房只让她传话:长公主已备下晚膳。
烟翠从御书房回来道皇上正一人在批阅奏折旁边有新宠宁贵嫔侍候着。说到这里小心觑我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我淡淡笑笑这烟翠还真以为我让她争风吃醋去了。
自入宫以来我第一次端庄地坐在铜镜前让烟翠几个人替我上妆更衣。看着镜子里因细心保养愈显红润的脸庞眉如新柳眼波盈盈长如缎。只是再仔细看下去仿似又不认识镜里的人。记得塞外的自己和灵儿一样对着河水照过去眼神犹如河水清澈可见底。只是说不清什么时候眼神好像雾蒙蒙地连自己都看不甚清楚了。是在柔然一次次死里逃生的时候?还是回到大梁别院里住过的时候?抑或是在倚澜阁里住过沾染了风月气息?依稀记得承恩寺里的主持道自己红尘事未了所以无法一心向佛……想来自己的心终究是不诚的……否则怎么会看上去愈迷离如隔了一层纱?
“公主!放在这里可好?”
正痴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耳边传来侍女喜儿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抬眸原来是一朵新采的牡丹大梁国亦罕见的“玉梁”(此名纯属虚构)。此花乃是大梁皇宫的花匠近十年才培育出来的。此花早上泛白中午显淡绿夜晚则是绿色加深。无论从何时何处看都宛若层层美玉。早上看如盈盈白玉夜晚则如翡翠。因此花只大梁才有故名“玉梁”。此花的培养秘方只在宫中有并严禁流传在外因此我亦是进宫之后才识得此花不禁称奇。
喜儿如今摘得此花别于耳后长。
我不禁笑了这几个侍女原来不只烟翠一个人聪明。
当我一袭白衣臂挽轻纱站起来的时候烟翠等人忍不住惊呼道“公主平素不爱装扮这稍稍装扮起来真乃宫中第一美人啊……”
看着烟翠稍显夸张的表情我忍俊不禁。
小厨房已备好晚膳清淡为主俱是梁文敬爱吃的小菜。
只等着梁文敬的到来。
太阳未落久不见的梁文敬一身朝服从御书房匆匆而来。
彼时我正在寝宫院内低头浇着一盆金合欢。叶子如金子一样在夕阳下金光灿灿微风拂过在夕阳的余晖中晃得直叫人眼花。
抬头站在不远处的梁文敬正静静看着我。
………【低头 2】………
梁文敬一身朝服想来是御书房议事完毕还未来得及换装碧玺金冠下面容淡淡眼神却异常灼热。()
我微微一笑将喷洒递给侍女“皇兄来了为何不唤我一声倒叫我好等。”
梁文敬先是一愣碧玺金冠下瞬间眼底堆满暖意唇角翘起“不知道长公主晚膳准备了什么?”
我亲热上前挽住他的手“皇兄且随我来。”
梁文敬眉峰一挑显然惊讶不已。
却也坦然由我牵着手进屋。
只在我耳边轻声道“长公主如此盛情叫皇兄怎不感激?——这牡丹与你甚是相配。”
我脸一热一路无语。
来到桌前服侍梁文敬坐下。
我摒退侍女起身来到梁文敬身边替他倒上酒“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上等的菊花酿。皇兄尝尝味道如何?”
提起菊花酿眼前有一瞬间的凝滞曾经凉风习习飞檐挑空九曲回廊花前月下亦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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