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脸上却做慈祥关切状,笑道:“五丫头,这些年你舍不得婉姨娘生前居住的小院,没有搬出来便罢了,可如今你已经快要及竿,马上便要到嫁人的年龄了,那小院便是住不得了,不然等你嫁人之后,同夫婿回门,岂不是落了脸去?母亲想着,挨着你大姐姐闺房的落霞苑旁有一处好院子,名为丽华苑,等有空了你去瞧瞧合不合心意?若是可以,择日便可搬进去。”
听李韵书这么一说,天蕾微微坐直了身子,瞧了一眼身旁好奇看着自己的徐天盈,咧嘴笑了。
这该来的,终于来了。
 ;。。。 ; ; 巧儿瞧着远处丫鬟的背影,没有说话。
天蕾却继续道:“我想,他们无非是是想要将我的东西据为己有罢了。”在这里,凡是未出阁的女子,如果有贵重财物,是可以由母亲或者嫡长姐代为管理的,这里的母亲自然不是指亲生母亲,而是指家中父亲的正室夫人,天蕾不笨,摄政王送了这么多宝贝来,派的人还没走,他们就急冲冲叫自己过去,定然打的主意同那些赏赐品有关系。
巧儿脸上也有几分着急之色,这一层她也想了些,可当时却不敢肯定,如今听到连自家小姐都这样说了,那就是九成九了!
她低声道:“那咋办呢小姐?”
天蕾握了握白嫩的拳头,眼中浮现一抹坚毅之色:“奶奶的!我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拿走的!我不管,要东西没有,我要命一条!实在是不行,我就和他们拼了!”
前边的丫鬟步子一个踉跄,怕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后边这位五小姐想出的法子竟然这么厚脸皮!
前厅位于学士府的中央位置,建筑豪迈大气,四周栽种着茂盛的植被,天蕾刚踏进来,就听到一声朗笑,她随声看去,便看到大厅中央那巨大的圆桌周围已经做了好几人,分别是徐老夫人、徐浩东、李韵书、徐天晴和徐天盈。而方才那笑声,便是位于正位的徐浩东发出的。
此刻一见徐浩东,虽然他已经人至中年,可脸上却洋溢着慈祥的笑意,竟将他的眉目衬托出几分风采奕奕,依稀可瞧见他年轻时俊朗帅气的影子。不过,这笑容却没维持多久,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便豁然收敛,变成另一种淡淡的笑容,朝着天蕾看来。
“哦,五丫头来了?快过来坐,睡了这么久,怕是早饿了吧?”
天蕾瞧着徐浩东脸上的神色,不知怎的,心里陡然升起莫大的悲哀——此时此刻的徐浩东,同方才那一瞬的徐浩东,看上去便像是两个人,虽然都是微笑,虽然看上去似乎都带着和蔼,可一个却是真心实意,而另一个,便像是一个程序。
她不是在为自己悲哀,而是在为曾经的徐天蕾悲哀,怪不得她会离去地那般悄无声息,因为在这里,同她留着相同血液的亲人,都无一真心实意地关心她!
“父亲。”天蕾的心情跌落谷底,声音便有些生硬,她大步朝前,瞧着位置上坐的人挨个唤了一遍,“祖母,母亲,二姐姐,六妹妹。”话音才落,心里却不禁想着,自己的话这么不带有感情,会不会下一秒又被叫去祠堂呆着啊?
不过这想法显然是多余了。
因为据说昨儿个还被自己气得晕过去的老夫人,今儿竟然是出人意料地热情,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座位,朝着她亲昵地招手:“五丫头啊,来,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好好瞧瞧我的五丫头。”
你的五丫头?
我呸!
天蕾觉得恶心,她的眉头一拧,可终究还是慢慢挪动了步子,迈到了老夫人身旁,才刚站定,一双布满褶皱的手便拉住了她,那干瘪的皮肤弄得她背脊一阵发凉。
 ;。。。 ; ; 而天蕾已经被巧儿的话震在了当场!
啥?她没听错吧?她她她她她非礼了摄政王大叔!
omg!
天蕾瞠目结舌:“我我我非礼的是摄政王大叔哪里啊?”
巧儿下意识瞪了天蕾一眼,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快速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可指尖一碰触自己的唇瓣,那柔软的触觉又把巧儿自己给羞涩到了,一张脸陡然间通红——完了完了,自己是不是和自家小姐一样也得病了?怎么今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小姐一起谈论这种事情!简直是有伤风化!
天蕾又是一呆,她的脑海中,那清冷淡然的男子身影一闪而过,他是那般风华无双,气质悠然却又缀着睥睨天下般的霸气,那股优雅、贵气和温和结合得如此完美,是她这个吊丝生平从未见到过的!
那样俊美的男子……被她调戏了?还是嘴唇?
天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却问出了一个令巧儿绝倒的问题——
“巧儿……你说……摄政王大叔是初吻不?”
而不远处,肃然镇定的铠甲军人齐齐双手一抖,差点把手中托盘内的珍宝给抖在地上,那倚靠大树而立的亦寒则是直接肩膀一歪,‘咚’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天蕾发现异样,扭捏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捂着脸朝着小院门口快去奔去!
亦寒瞧着天蕾和巧儿的背影,撑着腰郁闷地爬起来,一眼就瞥见不远处一个个耸动的肩膀,顿时眼睛一瞪:“等会儿回去,都围着校场跑一百圈!”
瞧着所有人嘴角齐齐猛地抽出了一下,亦寒这才满意地一笑,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柔软洁白的信纸,下一刻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毛笔,鱼走游龙般地写了几行字,遂又在怀中拿出一根小小的瞧上去极为特别的玉箫,张口一吹——
箫声清脆而尖锐,虽然不大声,却轻而易举地划破长空,下一刻,一只黑色的威猛的雄鹰,自天际朝着这方翱翔而来!
圣国黑羽鹰,乃是圣国皇室的专属宠儿,其极通灵性,速度极快,向来被当做最佳的传讯员!而这一只,浑身黑得发亮,毛色没有一只杂质,双眼尖锐明亮,还是耀眼的金黄色!金眼黑羽鹰还有一个傲人的身份,那便叫做黑羽鹰皇,黑羽鹰皇本就极为稀少难以捕捉,如今在圣国之中,只有一人拥有,那便是摄政王九千岁!
高傲的黑羽鹰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即朝着地面俯冲而来,即将靠近地面之时,亦寒将手中已经卷好的信纸朝着空中一抛!
黑羽鹰皇准确地用嘴叼住信纸,然后又笔直一个转弯,朝着蓝天冲去——
而不远处,天蕾已经恢复正常,方才那一瞬间的小囧羞涩完全只是过眼云烟,此刻她眉心微蹙,显然正在思考事情。
不远处正是那带话的丫鬟,天蕾并不眼熟,可不用想也知道,这丫鬟的站位和自己截然相反。
可说话却全然没有避着她,声音并没有放低,天蕾直接了当地问巧儿:“巧儿,你说这一次他们请我去前厅用饭,会给我挖一个什么坑?”
 ;。。。 ; ; “小姐,这是元王爷给您的赏赐!”巧儿眉眼弯弯,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儿,“您可是不知道,元王爷可真是大手笔,这赏赐的物品从一大早就开始往里送,这都午时三刻了,都还没送完!哈哈,我们那破前厅,都快被堆满了!”
天蕾咽了一口唾沫:“哈?赏赐?摄政王大叔该不是疯了吧?”
“唰唰!”天蕾这话才落下,那不远处本来还保持队形挨个送礼的铠甲军人们立刻齐刷刷一抖脚,朝着天蕾的方向转了身,那目光凌厉地像是有两把钢刀似的,让天蕾想起了刀叉下静静躺着的鲜美牛排——那不就是此刻的自个儿么!
她赶紧摆摆手:“各位好汉,我我我……我方才说错了!摄政王大叔英明神武,盖世无双,风华无限!”
“唰唰!”各位铠甲军人这才又整齐地踏着步子,将铠甲撞击地唰唰作响地恢复了队形……
天蕾囧:……好强悍的队伍,好恐怖的气势,还有好专一的维护……
又飘忽了好久,天蕾这才回过神来,惊喜道:“巧儿!那我是不是从今儿起便一夜奔小康了?!哈哈,不错!做有钱人的滋味可真好!”
巧儿也喜滋滋的,应付了几句,院门口,一名丫鬟有些心惊胆颤地走上前来:“五小姐,夫人传话,让五小姐去前厅用膳。”
那丫头话才说话,便赶紧转身走了。同时,一双颤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天蕾的右手。
天蕾失笑——诶,瞧巧儿这丫头激动得,至于么?
巧儿曾经无意中向她提过,这里吃饭的规矩是极为严格的,主子不能和下人在同一个时间用饭,也不能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饭,另外没个家族中,前厅是最正式的饭厅,一般这个地方只有老爷、夫人、老夫人、嫡子嫡女或者家中被几位长辈允许的小姐或者公子,才能在这里用膳,再受宠的姨娘,除了在某些家中特殊的日子可以前来之外,其余时间都是不允许来的。可以说,没个家族中,能否在前厅占据一席之地,是这个人是否在这个家中拥有分量的主要衡量标准之一。
显然,天蕾从小到大,都没有去前厅吃过饭。
而现在她突然被人瞧去,那不就等于是几人承认了她的身份么?巧儿现在怕是因为这个高兴坏了……
天蕾摇摇头,拉着巧儿往前走,却发现一拉之下,巧儿竟然不动如山,她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便看见巧儿发白的唇、不断颤抖的身体,以及发软到微微弯曲的双腿……
“巧儿?”天蕾有些意外,过去摸摸巧儿的额头,想了片刻,又笑道,“放心吧巧儿,不就是吃个饭么,我不紧张,你不用担心我……”
巧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姐,如果只是单纯去吃个饭,奴婢哪里需要担心您?可是可是您昨儿……”
巧儿在天蕾一脸茫然无知的表情里泪牛满面:“可是昨儿个,您把老夫人气晕过去了不说,还在光天化日之下非礼了元王爷,您今儿又得了比昨儿元王爷说出的赏赐还多几倍的物品,您这一去……他们不是显然给您挖了个坑么?”
不远处的亦寒挑眉,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么傻的主子身边竟然有一个这般通透的——哦,还好有这么一个通透的,不然这猪一样的主子指不定多早就死翘翘了。
 ;。。。 ; ; 今日的天气出奇的好,晴空万里乌云,蓝得透彻。
在如海洋般辽阔的天际正中,火红的太阳高高挂起,在地面上投下最短的阴影,昭示着此时此刻正是午时三刻。
内阁学士府,那角落里被温暖阳光照射的破旧小院,今日却是格外的……额,热闹说不上,可却是人流不息。从今儿一早开始,无数身着黑色铠甲,端正肃穆、腰佩长剑的铁甲军人便一个接着一个的踏步而入,强大的气场、凌厉的气势,将小院上破败的瓦片都抖下来好几块,惊走了好几只死角里居住了好些年的老鼠。
若不是这些军人手中都拿着被绣着龙纹的金色丝锦盖着的托盘,怕是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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