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些军人手中都拿着被绣着龙纹的金色丝锦盖着的托盘,怕是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些人是摄政王九千岁派来送礼,而非是前来捉拿通缉要犯的。
自这些军人一个个进入开始,巧儿便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相迎,来一个说一句:“官爷幸苦了。”走一个道一句,“官爷您慢走……”即便是她从小便做多了粗活,也不禁腰酸背痛腿脚发麻,可这都不算啥!有没有人能让这些官大爷们发出一点声音啊!哪怕是‘哼’一句,或者‘嗯’一下也好嘛!
这种大军从身边慢慢走过,却不发一言的感觉!真的好恐怖啊有木有!
巧儿哀怨地瞥了一眼院内手抱长剑,悠然自得依靠着那唯一一颗老树站立的亦寒——还有,这位元王爷身旁的红人侍卫,难道是来这当雕像的么?从今天一早站在那里开始,他便一丁点都没有动过!
巧儿觉得此刻的氛围诡异极了,甚至由于这里的气场太过强大太过诡异的缘故,使得小院周围受命前来帮忙的下人,可到现在为止也只敢在外驻足观望,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于是她又叹了一口气!怪不得自家小姐要说自己像个小老太婆,她想,她真的老了。
却突然,身后传出‘咯吱’一声!
小院中的建筑年久失修,所以对这干瘪尖锐的声音,巧儿熟悉极了,这不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么?
巧儿欣喜地转头朝后望去,果然便瞧见自家小姐闺房的大门已经被她推开了,此刻她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迷茫地站在那里!
“啊!小姐!”巧儿欣喜过后,便是一惊!未出阁的女子声誉可是极为重要的,虽然自家小姐穿了衣服,可是这地点却不太合适,若真的有心之人拿这说事,自家小姐的声誉可就毁了!
但这话刚落下,便听到院内那摆了一上午造型的亦寒终于动了,他几乎是瞬间转身,然后一招手,冷冷道:“遮眼!”
然后,天雷今日醒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一列气势肃然的铠甲军人,齐刷刷地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头顶,然后又齐刷刷地抽出腰间的腰带,整齐划一地在自己眼前绕了一圈,打了一个结扣……就这么遮住了眼睛!
天蕾本还迷茫地很,可被这么一吓,却惊醒了,她伸出手颤巍巍的手指着又从头顶拿下托盘,明明蒙着眼睛,却仍旧保持最开始节奏行走的铠甲军人们,张口结舌地道:“巧巧巧……巧儿,这阵势……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 ; ; 这么转念一想,某人的心情竟然出人意料地好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他瞧了一眼头顶的天色,轻笑道:“天气当真不错,说是晴空万里也不为过……”
众人抬头,黑夜漫漫:……
下一刻,只见他又放下手,瞧向天蕾,轻轻点头道:“今日你的表现很好,那些赏赐你受得,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更上一层楼!”
噢,摄政王大人这话已经让人分不清是反话还是真的在赞美了,不然,你让人家怎么更上一层楼?是争取唱得更难听?行为举止更出格?说话做事更疯癫?所有人默,他们发现,摄政王大人距离自己俨然已经越来越遥远,就如天上隐入云中的皓月,让人愈发难以捉摸。
天蕾脑子晕乎乎的,瞧着的人影完全是重叠的,甚至,她的大脑里对自己眼中的画面完全没有概念。她只觉得脑袋发烫,全身发烫,周身像是有燃烧的火把,在烧烤着她。可突然,一道清凉的泉水不知从何处而来,绕过炙热的火,清清凉凉地注入了她的心尖。
她的笑容更甚,带着那双有些雾气的眸子都明亮了几分,黑眸之中,映衬出一道风景——
此人似是站在云雾里,带着清冷的仙气,尊贵的气息是那般温润亲和,让人止不住想靠近。她伸出手,撩拨掉一片遮人的视线,眼中一晃而过一道腾云驾雾的优雅身姿,可手一挥之后,她又豁然愣住!
——哈?皮卡丘!还是只巨大型的!
——这个,方才清俊挺拔的仙人哪里去了?!
天蕾愣了半晌,却瞧见那巨大型的皮卡丘对着她可爱的炸了眨眼,然后用可爱至极的声音道:“天蕾baby,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你一定会越来越棒的!加油天蕾思密达!皮卡皮卡!”说完,皮卡丘还伸出那黄黄的小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虽然这皮卡丘很大,很不符合心目中那小小的雷电皮卡丘,可是,曾经作为一位宠物小精灵热血追捧份子,梦里不知道多少次梦见自己拥有了一只皮卡丘的天蕾来说,此时此刻,这只巨大型皮卡丘仍旧是如此的萌萌哒!
更何况,天蕾穿越至此,一直在受人欺负,从来没有翻身过,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是内心还是免不得有郁结之情的,可如今竟然听到这样鼓励人心的话!她咋能不激动!
天蕾立刻泪牛满面地朝着皮卡丘扑了过去!
于是,在众人惊悚地都快把眼珠子掉下来的目光中,只见天蕾突然朝着那位高高在上、宛若神祗的摄政王大人花痴一笑!随即便张开双臂,又哭又笑地跑了过去!
实际上,天蕾和某人的距离虽然不短,可是以某人的反应速度,以某人身后两位贴身护卫的反应速度来说,要拉开天蕾实在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所有人、包括摄政王自个儿都被天蕾那抽风的表情惊骇到了!以至于大脑空白,犹在发愣!
而这发愣的结果就是——天蕾毫无阻碍地奔跑到了某千岁面前,然后伸出了双臂,豁然抱住,接着还将脸往某人尊贵的衣领上一蹭,擦下一把鼻涕,抹下一把眼泪……
最后,还嘻嘻一笑,就在所有人震撼,摄政王发怔的目光中,撅起小嘴,朝着某人神圣不可侵犯的薄唇上亲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摄政王大人被调戏了!
而天蕾的心中想的是: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拥有皮卡丘了!
 ;。。。 ; ; “恩,前段时间皇帝赏赐的那颗芙蓉珊瑚也甚好!”
敢让自己把御赐物品送给一个疯丫头的,这世上怕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徐浩东咬咬牙:“是!等会我将这东西一同给五丫头送去!”
“还有……”某人故意放慢语速,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眸光偷偷瞥了一眼徐浩东的脸色,看着他那副肉疼的模样,嘴角不经意慢慢勾起,“算了,这丫头还小,也受不得那么贵重的礼物,就给这两件便罢了。”
徐浩东内伤。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低头不语的李韵书也身子一颤——摄政王大人心肠真黑!这两件东西听上去数量小,可却绝对是价值千金的货,甚至好多珍宝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这两件!这摄政王的话,简直就是要活活气死人啊!
徐浩东招手让人将老夫人小心抬了下去,面上还不敢太一惊一乍,真怕踩了某人的尾巴,只得慢慢擦汗。
下一刻,又见尊贵的摄政王大人慢慢摆手,优雅道:“亦寒给本王记下来,择个日子给这丫头送来,本王赏这丫头——青曦幻幽穆耳坠一对、玉雕嵌珍珠八宝耳坠一对、赤金双桃簪一根、秋蝶无笙琪霜簪一根、花软云烟缎一匹、雪纹织金锦一匹、流光浮云绫一匹、彩云古香锦一匹、软烟罗一匹、千里江山图一副、夜明珠十颗、九龙杯一盏、白玉如意一个……”
身后的亦寒亦南听着越来越珍贵的宝贝就从自家主子口中轻描淡写地脱出,就这么给送了人,心里那个捉急啊,恨铁不成钢啊,自家王爷怎么就这么败家子儿啊!况且您要送这么大手笔也送个值当的人行不?送给这么一个小疯子,那能有用不?
在两人焦灼的目光中,摄政王大人终于住了口。他似乎也满意现场的暗金,遂又抿了一口小酒,这才施施然起身,瞧了一眼天色,拂袖道:“看天气也不早了,本王便先回了吧,下面的时间望各位聊得愉快!”
徐浩东想哭:摄政王大人您倒是愉快了,可在下可怎么愉快啊,今儿的主角,自家老妈都被您给气得晕过去了……
另一边巧儿急急忙忙拽着还站着发愣的天蕾,朝着前方走了几步,巧儿尊敬地跪下,声音里有几分哽咽和激动:“奴婢和小姐谢过元王爷赏赐!”这么多年小姐是如此的不容易,如今终于有人发现她,有人赏赐她,有人对她好,她这做奴婢的,着实为小姐高兴!也不知道未来是不是就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呢?
某人微微瞥头看去。一眼就瞧见天蕾那张因为喝多了酒而笑意盈盈的脸。那张圆润的脸整张泛红,上边带着肆无忌惮的笑意,有属于生命的张扬,又有那般明显的纯真烂漫,是那般的不加以掩饰,同周围的笑容对比起来,简直太过珍贵。
本来今日维护这丫头,除了觉得这丫头的确可怜之外,还想借此机会让徐浩东心中警惕,明白自己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以免做错了事情后悔莫及。可此刻瞧着这丫头这般笑容,便越发觉得自己今日确实没做错。
 ;。。。 ; ; 可是,摄政王大人这话,是接?还是不当接呢?
徐家五小姐的演奏有趣?!该赏?!
开玩笑!他们又不是脑子有病,又不是欣赏水平秀逗,又不是吃错了药!他们都是圣国的才子佳人、位居人上之人!诗词才学皆是不弱!端的是高人一筹,清高自持!
可,强大的权势面前,生死面前……罢了,才学清高又值几个钱?
沉默半晌,下边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元王爷说得是!”
“九千岁见解高明,下官佩服!”
“摄政王大人之言甚是精妙!大人千岁!”
……
摄政王大人自知自己的话没几分高明之处,甚至完全就占的是恃强凌弱的理,可他占这样的理,受这样的追捧惯了,受的也是心安理地,只不过那双清冷的眼淡淡朝下扫了一圈,眼底深处,却藏了几分讥诮之色。
而目光落在座位上一袭红衣上时,又是一顿,这是场内唯一一个到现在为止还悠然自得品茗之人,即便是对面高高在上的景世子都跪下了,他还姿态肆意风流,毫不放在眼里。
瞧着摄政王大人的目光落来,那人赶紧把手中杯子放下,脸上挤出灿烂的笑,狗腿子似地朝着上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有些谄媚地笑道:“嘿嘿,元舅舅,今儿还没向您问好呢,阿白见过元舅舅,祝元舅舅身体安康。”
这位此刻才贴上去的,自然是平宁月,白公子。
平宁家族内的男子虽然皆没有入朝为官的,可是当今皇太后平宁霜正是平宁月的亲姑姑,平宁霜十六岁入宫便被立为了皇后,深得先帝的喜欢,先帝并不热衷于充盈后宫,所以后宫里总共也没几个人,可以说是独宠平宁霜的,不过平宁霜到了三十一岁才怀上龙子,也就是当今的陛下。
所以虽然当今陛下才七岁,这位皇太后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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