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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还有陵隐……
“……陵隐师兄?”
前方赫然是陵隐,又是抓着脑袋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啊,芙目……”
我走过去,点点头:“是。……陵隐师兄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啊……哈哈哈……”
他开始傻笑了。
我等了半天没见他回神,于是给他一个鄙视的白眼,绕过他往前面走去:“既然没事,我先走了啊。”
走了没几步,背后陵隐忽然喊了一声:“芙目!”
虽然心里一抖,但还是站住脚步,把凤花台的脸从脑海中清除,然后抿抿嘴笑着,转头:“什么事?”
“呃……”陵隐又不好意思地垂了眼睛,“那什么,我……”
“嗯?”
“呃……”
“……”
……他X的你说不说不说老娘走了!
他抬眼望着我,低声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告诉我一声。……什么都可以。”
“……什么?”
“……我说,作为师兄,照顾师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有、有什么为难的,或者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不用客气直接说啊!”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多谢。我去看大师兄,先走了。”
陵隐点点头,还不放心地强调:“什么都可以,有需要我的,真的不用客气啊!”
……好像我会客气似的。
我朝天吐舌头。
加快脚步到了祭坛,一看到远远背对我坐在祭坛那端的陵越,又忽然迈不动脚步了。
他的背脊不如之前挺直,被风扬起的发也好,飘动的衣角也好,都显现出无法稀释的颓废和苍凉。苍蓝的天空压在头顶,我竟然一步也迈不出,无法靠近。
他和苏苏的关系很好呢。即便相互之间直白的关心话不多,可是每一句话都可以让人看到他维护着苏苏的立场——有人是这么说的。我深以为然。
初玩游戏时,我在白帝城转悠了大半个月,只是害怕去天墉解封。天墉解封之后,我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带着九十九只叫花鸡九十九盘一品豆腐,耳边响着一版宣动背景音乐芳华如梦,脑子里叫嚣着“少恭奶奶的老子带你老婆来杀你了”……冲进蓬莱和欧阳boss干了一架。全场冰夷流云偷懒之后,如愿以偿地,不,是不可抗拒地,苏苏化作了荒魂。
那时的我一脸麻木,心里稀里哗啦……哪里又还有心思想过其他人。
晴雪兰生他们,等着尹千觞回来喝酒的向天笑他们,或许还有被青玉坛蒙在鼓里等着家人病愈归来的琴川的人们,还有亲手为苏苏解封的长老们,以一场惊世的比剑告别苏苏的紫胤,心心念念盼着苏苏回来的芙蕖,以及……陵越。
苏苏解封前的一场对话,清楚地说明他是知晓事情始末的。可无能为力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最后的话语,也不过是明知一场空许的誓言。
——“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执掌门派,于心目中,早已定下执剑长老之人选。此人……即将远行,那个位子便会永远空着,直到有一天……他从远方回来。”
心里明明知道他不会再回来,说出这样的话的陵越,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从苏苏解封之后便坐在这里,他这时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这飘忽不定的心情让我站在祭坛边缘,不敢靠近。
望了一阵,忽然觉得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似乎也好……心底笑了笑,我摸摸冰凉的地面,背对着陵越也坐了下来。
……没道理他坐着我站着不是。
我抱住膝盖,抵着下巴,什么也没想,就安安静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寒气已经完全将我包裹,我感觉自己的指尖好似变紫了般发冷。然后睫毛一重,有什么落了下来。面前青铜色的地面,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
……是雪。
眨眨眼,发现竟然有碎雪落了下来。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落雪声,衬得四周愈发的寂静,我甚至不知道陵越是否还坐在我身后。
……不过没关系。伸出手接着雪,可是因为雪太小,一颗落下来,都要融化了才有另外一颗。于是我忧郁地抬头望天:果然我就没有言情女主的资质么?不带这样耍人的……
于是悻悻然收手,缩回袖管里。这天寒地冻的,最好有一间小小的屋子,燃着并不怎么温暖却很有活力的火焰,身旁温着一壶酒,腿上覆着毯子,手中握着泛黄的书卷。看书的时候可以听落雪的声音,也可以取酒来喝,从内里暖到外头。
或者,也可以衣衫褴褛地坐在一间清冷酒家里,喝上二斤烧刀子,嚼上几块腌制的牛肉,身旁是一见如故的好友,大声谈笑,豪气干云……好吧那不是我。
只是,现在这样……
我回头看看陵越的背影,想了想,起身慢慢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大师兄。”
“……嗯。”
我笑一笑,抬头看着铅灰的天空中洒下来飘扬的雪,心中静谧而安宁。
……也不错。
之七
之七
天渐渐黑了。陵越似乎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侧头看看他,他的脸不知道是应该说麻木还是安静,古井无波的,让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芙目。”
“嗯……啊,啊?”
我惊异地盯着陵越,他慢慢转过头来,说:“你回去吧。”
原来真是他说话……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讷讷说:“大师兄,我……”
陵越摇头:“不用陪着我,你先回去吧。”
“我……”
他理我,也没有再说话,又把脸转了回去。
我愣在当场,一瞬间确实想起身走了,可想了想,还是留下来:“我不,我不回去……”
陵越复又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第一天,陵越就只对我说了这几句话。我坐在他旁边,不管是否是打扰到了他,只是不想看他孤单一个人,所以无论多冷多难,我都坚守阵地。
可是第二天就不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苍清丸的缘故,或者是我不负重望再一次感冒——反正天一亮我脑袋就开始晕,本以为地上的寒气已经充满的我的身体,现在才发现原来还可以侵入更多。那些寒气无可阻挡地蔓延进我的身体里,凝结我的血液,冻住我的呼吸。我想我需要休息,需要一碗热的东西,需要火……本想对陵越说一声,却发现嘴唇都好像被冻住,无法张合了。
我心中焦急,嘴里却无法说出来。感觉寒气仿佛蛇一般,一点点漫上我的咽喉,正要被淹没的时候,忽然有股和暖的气息涌出来,将它压了下去。
那是很熟悉的感觉。
陵越……
耳边是他的声音:“芙目?芙目?!”
眼前的雪花点点慢慢退去,我低声道了句谢,口里却竟然没有白气冒出来。
师尊说“你当自己身体很好”的话,还真是铁口直断……
陵越握着我的手腕,温热的气息从那里一点点传过来。他说:“我送你回去。之前你才刚昏了半个月,现在不可受凉。”
我看着他的脸,一个不小心,眼眶湿了。
“大、大师兄……”
“……”
视线渐渐模糊了又清晰,然后再次模糊。脸上划过两道热流,还没干便又滑下两道。
我扣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只知道喊大师兄。
他任我扣着,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可以让他好受一点,又怕什么都不说让他更难受,左右为难间,哭得稀里哗啦一发不可收拾。
“大……大师兄……”
他叹一口气:“莫哭……无事。”
我死命摇头,想说我也没想哭啊我真没想哭就是忍不住了而已……却说不出口。
“好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想回去。
松开他的手,自己抹了把脸,就像莫名其妙地哭起来似的莫名其妙地平静了。
“大师兄……”
他又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却没有说话。
“我会在这里的,尽我所能地……”
我想起之前凤花台说的裂魂,现在忽然生出一股勇气,打算去查查。
“不管怎么样,如果还可以,我就会在这里……我……”
这种事情,需要的是时间。已经没有办法让结果好一点,也没有办法消减自己心中的苦痛,那么就只好把我们的希望托付给时间。时间能磨去的不是感情与记忆,而是痛苦。
那么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尽我所能地……在你所能触及到的地方。
“因果轮回……积了多少的福,就会有多少好报。即便现在没有还回来,上天也一定不会亏待那些好人……”
陵越传过来的暖流将我身体里的寒气融化成水,再一股脑地从我眼眶里流出来。
“所以,屠苏师兄一定会有好报,上天不会就这样亏待他……”
陵越一顿,然后低声说:“嗯……我知道。”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却忽然想起整个游戏中,几次场景中苏苏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芙蕖对他很好吧……在没有人理他的时候说会来多陪陪他,他下山的时候来找他,知晓陵端被派来捉他的时候,不顾一切去求了紫胤……这些事,苏苏必定感激在心,对芙蕖好一点也是很正常的。那时我不喜欢芙蕖,觉得她太孩子气,不值得苏苏对她好……才是真正的看不清了。
我到这边来之后,虽然很喜欢苏苏,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停留在想的阶段。那个“某些”原因……我想,大概是我的畏惧之心。
一遇到什么事,我最先的反应是——畏惧。畏惧苏苏的冷淡,畏惧事情的发展,畏惧我努力了却做不好,于是告诉自己索性不做,那样失败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们的宿命已定,我什么都不做也会那样发展,我什么都做结果肯定还是一样……
所以,对芙蕖的偏见,其实是嫉妒吧。嫉妒她可以那样毫不畏惧地表达自己,嫉妒她可以想到什么,就去行动。
而现在……我不想再做以前的那个我了。至少在面对陵越的时候,我不想。不想什么都不做,不想告诉自己他三年后肯定是掌门了然后躲在一旁看他伤心……
因为……因为,我喜欢他。我喜欢陵越。
是的。
终于也有一天,我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我喜欢他。我要为他做些什么。
心中忽然想通的一刻,好似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我有喜欢的人,我的生活可以围绕着他而转。我考虑问题的时候,不会再胡思乱想,而只要想着对他的影响就好……
我被自己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然后立马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查裂魂!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直面它,然后解决它,因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因为我要留得这个身体为长久的服务陵越做基础……
“……我与师弟,曾在这里比试过。”
“……诶?”
陵越忽然说话,我的热血冲动灭去一半。
他对我的热血(爱意?)没有丝毫感觉,只继续说:“那时师弟刚入师尊门下,我们并不算太熟。彼时我心高气傲,师弟却少言寡语,一时冲突起来,便都拔了剑……虽然是木剑。”
唔,好险,差点就笑出来。
“师弟虽然剑术天分极高,修行日子却短,不时便败了。我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