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东西。
呆子翻了翻画卷,惊说,“居然是季晓南!”县太爷倒是奇怪了,“你认识这个哥儿?”呆子扫了扫剑眉,冷笑一声:“什么哥儿,无非就是个带着身孕的弃夫,上次在门上报名的鸡兔兄啊!”嘿,这就来翻旧账了,倒也省事儿。
季晓南上前拜见大人,“草民季晓南拜见知县大人。”县太爷赶忙将他扶起,“这里不用虚礼,尽兴就好。”
县夫郎小心的摸着画,墨色初干,就近儿还能闻到一股子墨汁味儿,“这是你画的?”语气有点傲慢带着点儿不可置信的怀疑。“回夫人,是在下。”县夫郎继续问道:“你是怎想到画这一幅的。果真是满园□关不住啊。”此言倒是又觉得带了些许赞赏。
众人也开始了好奇,想这粗人能画出什么好画。仔细一看,居然是三位俊俏小哥儿,倚这翠楼栏杆赏着满池塘的田田碧绿清荷,一作深思状,一作指荷,一作掩面巧笑,满池塘都是绿色的荷叶,唯有三朵含苞初绽的粉荷,恰是以花喻人,越是衬着三个哥儿面若桃花,朱唇不点而朱。
话说,这季晓南用的不是一般的国画手段,季晓南学过西洋水粉油画,着实喜欢浓艳的色彩,虽是好这一口国画的清新脱俗,但是在这配色与深浅上还是借鉴了西洋的画法,整幅画色彩明媚,大胆。果真是□春情俱佳,惹得在座的都说不出画来,真真是想不到啊!
那呆子也是不置可否的看了看季晓南,这家伙真是乡下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爱好钱财的哥儿吗?细细端详那副美不胜收的画卷,只见那翠楼上还提了一首诗,不经意之间也就读了出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时间,一群人又是一言不发。这词句真是妙啊!好一会儿,县太爷才开口:“真不知鄙县还能有着如此才情,殊不知这位夫郎的灵感来自何处?”季晓南便也开始了胡编乱造,“这小夫人我春乏的厉害,刚刚拿着画纸对着那石墙确确是想不出来,熟料刚一睡去,脑子里就看到这三位妙人,一下子梦中又被这飞过的蝴蝶扑住鼻子,就醒了过来,倒是没忍住,直接就把梦中所见的画了出来,有愧知县大人抬爱。”
这时,县夫郎倒是笑了笑,“无妨无妨,这春情□来此春梦中,也是妙哉啊。”“夫人说的极是。”
季晓南看有戏,便是自个儿又编下去,“草民好像在梦中还听到三人的对话,倒是一个呼一个向月,堂春,还有一个好像唤作什么柳什么眉的。”
县夫郎一时好奇,“你可还知道他们倒是说了些什么?”季晓南谄媚的答道:“他们一个说这水中的荷花待是开了也离败了近了,另一个却说败了也是明年的开什么的,弯弯绕绕的,搞得草民脑袋都晕了。”
县夫郎一听倒是暗叹:“妙哉妙哉啊,这世间之事不就是前因后果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吗。真是妙哉啊!”
眼看着这满园的风头都被季晓南给抢光了,一个爷儿突然讥笑道:“什么□春情的,分明就是个不安分的弃夫,回太爷,这秦向月,柳如眉,玉堂春具是这妓院寄情阁的头牌,这夫人寿宴居然提这等人名号,岂不是作践夫人吗?”一言既出,满园的人又开始了骚动。
季晓南也是没料到这事儿这么快就抖落了出来,一时下了场子,但也没心虚:“佛说,□,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公子看见了色,草民却是悟出了空。公子看见了色,草民却是看见了美。佛说众生平等,众美亦然。草民不知什么寄情阁,若真是几位头牌钻了草民的脑子,草民也是欢喜的。人间哪见瑶池美,今儿见了也是知足了。”
县夫郎听闻:“不想这小兄弟年少,这佛法倒是精妙。众生平等,哪里分得出些许贵贱。王公子眼里的戏子,可是我眼中的仙子,人世一场梦,那分得清笔笔清清楚楚。”
这时呆子倒是又发话了:“想来王公子对那寄情阁那么熟,必是夜夜遣去夜渡资啦。”“木兄,你!”姓王的感觉没面子,悻悻拂袖而去。
呆子又问:“敢问这位夫郎可否告知哪儿可得见画中这几位仙人之姿吗?”“这诗句中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嗯?”“瑶台月下逢。”呆子又是哈哈的傻笑。
县夫郎命人好好收起画卷,又看了接下几幅,这几幅都没什么新意,或许说不错,但是被季晓南这幅中西结合拦腰截断也没什么可看性了。
画都赏完了,县夫郎问在座的诸位:“诸位对这第一可有建议?”本是季晓南无疑,可偏偏就是没人报上他的名号,当然季晓南也不是什么该是时候谦虚的人:“我!夫人,我!”
本被一个种地的抢了先,得了夫人青眼就够背了,如今还不举荐让别人自荐更是让外人看来自个儿多度量似的,心中不免更是怨恨了一层。
这时,季晓南比赛时身边的一个青年钻出了人群,“我举荐赵云绯,我觉得他画的好。”只见人群里的赵云绯虽说想把那人拉进来,但脸色终究不服的。
“你觉得我不如他,那你说哪里呢?”“哼,你画的是人,云哥画的是花草景色,怎可好比呢?再说,哪儿有人把画画的这么艳的。”
这就是有意偏帮了,“请问这位哥儿,你是觉得这儿是比的技艺呢,还是画呢!”那人怕是怕话里有诈,想了一会儿才答道:“技艺。”
“那我们今儿个儿就再比个技艺罢了。”那人也来劲了:“你说怎么比。”季晓南佯装想了一会儿,“不如这样,你让云哥儿改我的画我改云哥儿的画,看是谁人改得好便是赢了。”那人回头看看赵云绯,看他也是点了头,便也答应了。县太爷县夫郎也没觉得他们无礼,还说要再当一回儿评审。
约莫半个时辰,双方都交了画卷。先开赵云绯改的,只见他把季晓南画的粉荷颜色加深了不少,倒是与这人的唇色相当。季晓南本就觉得那块荷叶颜色深重,才把含苞待放的荷花画成粉的,且也是与这豆蔻年华相当的寓意,再说了这含苞哪儿有这么红的。但是还真有不少不识货的夸他改得好。
只是这县太爷县夫郎一言不发。待到打开季晓南的一副,县夫郎倒是露了喜色。赵云绯注意着县夫郎的一举一动,甚是心慌,赶上前去看,只见季晓南不过在这画上加了两只水鸭,一前一后,一远一近像是要游出画外,细看好像还加了水纹。水纹!居然丢在了这里!
赵云绯一时羞愤,甩袖离场,惹得那追随他的好友也丢下了一句:“你行事不要太过分!”一块儿离场,留的满园遗憾,不知所措。
县太爷此时倒是开始指点起了画,“这画景最忌讳把景色画死。风来了,柳自然是动的。那么船来了,水会为何?”有人举着扇子说,“会起涟漪。”县太爷笑着说,“孺子可教。此画本有一条乌篷船远去,可这水纹丝不动。如今这位小夫人画了两只斑斓水鸭既是给这画加了活力,秒就妙哉这水鸭下的水纹,真真把水画活了。是否,夫人。”县夫郎微微颔首。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用什么目光看季晓南,想不到啊,真是意想不到。倒是季晓南才不管这么多呢。重点是银子,银子,三十两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5章
九年前,阿九刚刚来到这个穷山村,那时候,村里人大多还是穷得很,没什么人会出来买人,到了他们快走的一天,才有一个夫娘跑来讲了半天价,把阿九这个便宜货给拎了回去。阿九和那夫娘一块儿到了个小平房,那夫娘居然还让阿九上桌吃饭,说实话长到这么大,阿九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看着眼前的夫娘给他一大碗菜泡饭,赶紧抱住碗,拿起勺子开始埋头大吃,生怕有人给抢了去。
没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底,可是阿九肚子还是饿的直打鼓,那个夫娘倒是早就把粥锅拿在旁边,一看碗底空了,就给满上,阿九足足吃了三大碗才饱,打了生平以来第一个饱嗝。看着面前那个笑而不语的夫娘,阿九觉得他是一个大好人。
不一会儿,一阵开门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阿爹阿爹,我回来了!”只见回来的是个穿青皮长衫,扎着马尾的小爷儿,眼睛大大的滴溜地直转,“咦,阿爹,他是谁啊?”
“遇儿遇儿,快来,这是爹爹刚刚从前不久来我们村投诉的那队人里买来的小弟弟。”那位夫娘上前帮小爷儿拿下了书袋子,“今儿个读书辛不辛苦?”“哪里会辛苦,先生那儿我最好,那个李苗根本比不上我!”
小爷儿走到自个儿的面前,看着自个儿黑黑的手脏脏的衣服,阿九不想让自个儿弄脏了自己前面的小孩儿,往后退了一步。“爹,这弟弟怎么这么难看,又脏,脸上还红红的!一点儿没有罗雨弟弟好看!”夫娘跑上来,“你可不许瞎说,以后你们俩个可是要在一起一生一世和和美美过日子的。他就是爹给你找的夫人,你可要疼他!”说着就把两个小手叠到了一块儿,阿九还是低着头,李遇好像是一脸的不在意。
阿九被问过了名字,就被这夫娘把名字报户了,就叫做李九。没多久,村里的老老少少就都知道了这个老李家藏了个童养媳。李夫娘对阿九也是体贴的,寻了好几身干净衣服,又让阿九没事到学堂那儿走走,多认识认识人,顺带便和着李遇多培养培养感情。
小阿九本就是个神志不清,和那外面的人说话总是听得多说的少。没多久就得了个小呆子的名号,本来还想让阿九多多少少花点钱识点字的李夫娘见这事儿也就不强求了,也就隔三差五的叫李九给李遇带带饭。
这李遇从来没谢谢这阿九的心,还在嘲笑阿九的外人面前对阿九呼来喝去的,好像是长了多少威风。那时候,最看不上阿九的恰恰就是李苗。李苗和着李遇从小不对付,两个人可说是比着长大的,总是想胜过对方。如今好了,这李遇有了童养媳,这李苗看自个儿孤家寡人的一下子比了下去,能对阿九有好脸色,这小呆子就是他起的绰号。
每天阿九给李遇那个小负心汉送饭,李苗总是注意着第一个冲上去给了好一顿奚落。那李遇也上来对着阿九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催着他赶快回去给阿爹帮忙。
孰料,一天这李家爹爹居然在田里倒了下去,这李家虽说是人口简单,但终归是要吃饭的,这两亩地一亩种菜,一亩种麦子,好歹解决了温饱。如今这李爹爹一倒下,愁的不是这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倒是还在心痛的李爹爹自个儿。晚上李爹爹看着睡在身边的阿九,止不住偷偷抹眼泪,这该怎么办俩孩子还这么小,越想真是越心疼,谁知道这一滴滴眼泪恰好掉在了阿九的心眼子里,化也化不开。
第二天李爹爹一醒来做早饭,倒是看到身边的阿九不见了,一急连忙出去找,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个人影,到了外面恰好是李安哥家的金宝来说是自家的阿九到他家把牛给借走了,说是要下地去。李夫娘把牛放在了李安哥家,每月出点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