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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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堂-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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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之下,寺内空无一人,楼阁上一片漆黑。楼下厅门大开,房內灯火通明,灯光透shè出门外,泻出去老远。房內大厅里传来咄咄的木鱼之声,清晰,稳重,响亮,仔细听来对方必是位得道的高僧,其人心中绝无半点的浮躁,想必此处顶是寺內主持休憩之所了。

    房中灯光直落门前,可见得两层台阶,四柱风灯,各有九个石阶,石阶尽头又各两座石狮,威武豪放。石阶前有五六丈见宽空地,尽栽了些花花木木,一条两边绿树成荫的小道直通向前面的房子,不可见得其尽头;石阶离得围墙也有数丈之远。

    可真是个好地方,出家之人亦难得有如此雅兴,想必也应是位xìng情高洁之人才是!有如此雅兴之人又岂能是个贪财枉法之徒?此处也正是个修身练功的好去处,只是今rì便要可惜了这些个花草树木的了,谁道草木无情,花随xìng生,爱憎分明,一岁一枯荣,生生不息。

    任天琪想道此,又发呆似的立在那里好大一会,方冷冷一笑,出右手向下临空一抓一提,一瓦已吸在手,拇指一压瓦成两截,反手腕一抖,两道黑影闪电shè出。

    “噗”的一声,门前第一层台阶左边灯笼应声而灭。

    “啪”的一声,瓦块正打在门前两灯笼中间,清脆,响亮。

    木鱼声立断,似击木鱼者一愣,一声“阿弥陀佛”声传来,随即木鱼声又响起。

    又见得门前白光一闪,石阶前,花木间,一黑须白袍和尚从房中飞出已立于其间,正仰首怒目环望。

    借着淡淡寒意而又明亮的月光,双方相互打量着。

    可见来者四十岁上下,三缕黑须,方面大耳,左手间一二尺余长的黑幽幽的佛珠,闪闪发光。

    任天琪沙着嗓子,沉声道:“在下临安府捕头,有公务深夜来访,劳驾贵寺圆通大主持,请验牌”。一挥右手,一道黑影无声响直shè那和尚;同时,任天琪左手持剑护胸,一抖双脚,人飘然而下,空中一个八仙过海,平推出三四丈,在和尚身前五丈处落下立定。

    黑白双鹰与宫铭纷纷飞身下墙,拧身前纵,各一个起落,护卫于天琪两侧。

    和尚顺声瞧去,但见得一黑物无声迎面飞来,一人又飘然而下逼近身来,姿势甚是优美,一皱眉,一声冷笑:好高的轻功,能当饭吃?老子可非孬种。

    和尚却亦不敢大意,戒心甚重,右袍一挥一卷,伸手一抓,抄起来物,甚是jǐng惕,但仍觉指头一麻生疼,不觉一震,对方好大的劲儿。

    和尚后退一步,侧身借光仔细一端详手中铜牌,抬头沉声道:“不错,是七扇门的牌子,老朽上个月刚刚见识过的。”

    和尚扭身不以为然道:“不过,老朽实不知何事相扰,须烦得上差非要夜闯本寺不可?鄙寺那可是从不与官差走动来往的,也从未曾做过杀人放火的勾当!”

    “是吗?是非自有公断,曲折自有王法。在下不过是奉命前来缉拿圆通主持,追缴朝廷贡银的。”任天琪嘿嘿一笑,冷冷道。

    黑白双鹰相视一眼,也不搭话,挺盾持刀直扑和尚,举刀就劈,挥盾猛砸。

    双鹰二人历来心灵相通,攻守相辅,又快又猛。

    宫铭一跺脚,也腾空而起,左手护胸,右手一招蟒蛇出洞,青钢剑锋直指那和尚。

    三人合围想困住那和尚待进一步打算。

    那和尚对此一点也不觉得有任何的异外,嘴一咧,右膝一弯,魁梧的身躯业已飞起,其左腿飞起,直勾黑鹰双腿;双袖一挥,左手中念珠猛磕黑鹰脑袋;右手合指为掌,吸气拍出,一个野马分鬃。

    “碰”的一声击中白鹰盾牌,震退了白鹰。原来那和尚手中的念珠竟是jīng钢打造。

    黑鹰收腿缩颈举盾刀划反制。

    念珠“呼”的一声掠过黑鹰头顶,逼住双鹰。和尚左脚尖一点地,双肩一晃腰一拧,飞身晃过黑鹰刀盾,侧腰避过宫铭剑锋,双手齐出少林龙爪手,左手五指如钩自上而下yù侧抓宫铭剑锋反钩,右手持令牌直切宫铭咽喉,双脚鸳鸯四踢,直踢宫铭头,颈,背,腰。

    对方手脚之快,之狠,宫铭也是平生从未遇过,方知是遇上劲敌了,赶忙右手抽剑,挺腕,一招寒梅傲枝,抖腕三朵梅花,分取和尚手,腕,肘;左手一招怪蟒料信,猛切和尚右手腕,双脚点地,人已旁移出三尺。

    双鹰又潜身挺刀分攻和尚上下盆,不依不饶。

    闪电间,四人接触,分开,各攻守了三四招。



………【第一章第六节夜探枫雪寺(中)016】………

    双鹰三人又围住了和尚,四人均知晓对方非一般的武林侠客,均身手不凡,大意不得,却亦非心生怕惧,只是彼此更为谨慎,故而未再一时出手,僵峙着。

    和尚哈哈一声大笑,道:“难得圣上如此得闲,对小寺竟如此用心,特请来汝等几位高手,方才不敬之处,罪过罪过。老朽正是圆通。令牌自当奉还。”右手一挥,令牌夹着劲风直取任天琪面门。

    任天琪一声冷笑,口吐“多谢“二字,右手临空一抓,令牌转向而没,如泥入大海不见了踪影。

    和尚瞧得大惊,这是甚么功夫,却能临空吸物,再一仔细端详任天琪面孔,身子一震,后退数步,一皱眉,喝道:“玉面阎罗是汝何人?”

    “追回贡银,缉拿圆通。”

    任天琪心中一惊,此人既能一眼识得恩师旧物,必定与恩师有过甚密交往,只是不知恩师与他是友是敌;是友,今rì自要放其一生路;是敌,何种敌?还需见机行事才是。心中虽疑惑,表面尚沉声喝道。

    玉面阎罗南宫雄,近二三十年江湖上邪道之首者,一玉面面具,一双肉掌,独来独往,血案罄竹难书,为正派所不齿;此人武功之高,可列江湖排名谱之首,与陕西书生王重阳,少林方丈明惠大师等齐名,武学之jīng,为天下所仰背也。((请见《西蜀堂》第二部《玉面阎罗》))

    和尚闻言,勃然大怒,心想何处来的恶徒竟然敢仿冒南宫前辈,别人不管,今rì老纳倒要管一管,得要好好教训一通来人才可,想罢,拂袖仰天一阵狂笑,一点任天琪,道:“甚么贡银,老纳未曾见过,亦没闻听过。再者,小寺素不与官差来往,老朽亦从未惧怕得官差。几位上差莫要冤屈了老纳,老纳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来,来,来,放马过来!”

    “楼下东侧第三间厢房,面北窗口前三步半处,藏银十万两,有三剑守卫,”任天琪可不想事情搞大弄僵,也不想拖延时间,忙淡淡道。

    “是吗,如此说,老朽这顶冤帽是戴定了?”和尚尽管満脸不屑,心头却亦一惊,来人所说不假,此刻银两尚未运走,朝廷官差尚未前来取走,暗房里正有六名弟子相守。和尚抬头瞧了一眼黑sè的夜空,寒魄正当空,明月啊,这真是苍天造化弄人,如苍天有知,又怎会派生出如此多的大是大非,天意如此,今rì一劫难逃了。已是二更天了,还不见得朝廷前来之人现身,这如何是好。和尚內心焦急万分,额头已汗珠立现,再瞧一眼任天琪蓝幽冰冷的面颊,如芒在背,十分的不自在了。就见他缓缓挽起袖,露出手上念珠,白袍见鼓,自是运气全身,看来是想一击而退了;和尚知道多说无益,唯有杀人灭口,故暗提丹田。

    “追回贡银,缉拿圆通。在下奉劝大师作个明白人的为好,莫要心存妄想!”任天琪见得对方満脸杀气,劲満全身,左手持剑一指和尚,冷冷道。

    “在下如是糊涂呢。。。。。,又当如何?”话音未落,和尚左手中念珠交右手,右手反摔拍出,一招观音抚露,念珠“呼”一声只奔宫铭脑袋套去;和尚左脚一点右脚,人扭身起纵,空中右手双指直取宫铭双目,右肘如锥,直砸宫铭前胸;左手五指成爪,斜着递出,直逼宫铭右手腕,竟是少林罗汉擒拿手。

    和尚瞧出四人中宫铭武功最弱,便思量着yù从宫铭身上寻突破。

    宫铭不退反进,纵身前跃,回手抖腕挥剑,一招星光灿烂,面前朵朵梅花,直奔念珠,直奔和尚右手腕。

    和尚了得,空中姿势不变,全不管自身安危,右手一低,五爪如钩,直爪剑锋,左手一伸一回,五爪直奔宫铭后脑yù锁咽喉。

    宫铭一见吓一跳,心想吾刺汝手掌一剑,是伤汝皮毛,汝扣吾咽喉,取吾小命,岂成。宫铭脖子一缩,蹬地前纵,脑袋避过,压剑反手后撇上削,反削和尚双手。

    和尚收手合身,身后仰倒,空中一个跟头,落地就地一滚,已是跳出了包围圈;其双肩一晃,双脚略一点地,人直飞楼阁台阶就想走。打不了就溜。

    任天琪见此和尚功夫了得,是要高出宫铭甚多,一见其yù退入楼阁,岂能放虎归山,思来自己如不露得一手定然是不行了,遂一声暴喝“大师请留步”,右手临空一指虚点和尚右腿膝间麻穴;双膝一碰,乾坤位移,“呼”的飘出四五丈,快如闪电。

    任天琪来到和尚身后,一伸右手抓住和尚右肩一压一抓一滑,滑到和尚后腰带,往后一拉;又侧身越过和尚,左手持剑以剑鞘一击和尚胸襟,人借此力后飘升上石阶,落楼阁第二层石阶之上,双脚一沉,又飘上第一层石阶,第二层石阶上赫然留下双脚印。

    和尚空中右腿一麻,肩一紧,忙晃肩压身右手反抓,不觉肩一疼一麻,疼入心肺,用劲不上,右手麻木,人动弹不得,一顿,双脚落地,一个踉跄,倒退两步吸气方站定,左手护胸,右手握念珠藏于后,背对双鹰和宫铭,怒火万丈,yù晃肩前扑。

    任天琪右手两指临空一点一压,和尚猛觉脖子一紧,胸前念珠“砰“一声绳断珠落,散滚了一地。

    和尚大赫,猛抬头又瞧见石阶上的留印,心中一凉,这人好深内功,怕早已是出凡入神了,方才倘如给自己脑门一掌,或是胸口一指,自己岂不早没命了。此人好快的身手,这一脚印石功,这一招临空指,邪乎很,思来动拳脚硬斗必为下下策了。眼前此三人自己已未必就能轻易摆脱得了,如再加上这位,岂非需想法子取得剑来方可一决高下。

    此时,寺中一片喧哗,冲出来三十余个和尚,持剑抡刀,拿着火把,直奔双鹰与宫铭冲来。

    原来院中吵闹打斗之声早已惊动了寺中众和尚。

    白鹰韦应乾一声怪叫“格孙子的找死。”,反身抡盾挥刀纵身人群,左推右砍,双脚乱踢,杀将起来。

    就见人群中掀起大浪,残叫之声不绝耳,人仰刀飞。

    黑鹰回首看了眼弟弟,持盾护腰,持刀逼向和尚。

    九尾狐宫铭也伸手入怀摸出几把狐形镖,甩手打出。

    残叫声再次四起,瞬间又倒下四五个和尚。

    余下之人皆吓得一抖缩,后退几步,畏缩不前。

    大和尚闻声转身,双眼怒火,一撩袍角,出脚压身便要动手拼命。

    任天琪左手持剑,右手一指南方,道:“大师乃出家之人,当以普渡天下众生为己任。在下奉命索回贡银,带圆通主持,乃职责所在。大师纵然有何考量能全身而退,可寺中弟子又如何能逃得了生去?大师又何必一意孤行,为自己一yù而连累了寺中众僧,枉添了几个冤魂?又与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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