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的她,竟然这样厌烦自己,云乾在心里苦笑了两声。
“不知三王爷匆匆叫我过来,所为何事。”苏染夏看也不看云乾,自发的坐到了下首的位置上。
云乾也不说话,起身走到苏染夏身边坐了下来。
苏染夏不期然闻到了他身上,让她熟悉的作呕的味道。
这个味道,曾经是自己痴迷贪恋的味道。
那一天,自己被斩断手脚的时候,这个味道夹杂着自己血的味道,窜到她鼻子里,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她情窦初开的时候,这个味道伴随在她左右。
她劳心劳力的时候,盼望着这个味道能够久久伴着自己。
她癫狂几欲死去的时候,这个味道夹着自己血的味道,深埋在了她的记忆里。
云乾的靠近让苏染夏又回想起了曾经,那个布满血色的回忆。
那个被斩手断脚的自己,那个被剖腹切子的自己。
她无法忘记,每每梦魇,里头总是冷冰冰看着自己的云乾,还有娇笑着把自己踩在脚下的苏云雪。
苏染夏握紧了掌心,嘴里一口银牙紧紧的咬在了一起。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白活这一遭!
云乾和苏云雪欠她的,她必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一寸一寸的,讨,回,来!
无声的歪了歪嘴角,苏染夏一脸嘲讽的站起来,走到云乾对面坐了下来。
“我不喜与生人坐的太近。”一句话把她和云乾的距离,划分了个清清楚楚。
云乾被苏染夏一句话呛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才好了。
生人?好一句生人。
他竟不知道,他俩现生分到如此地步了。
林涵赶巧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后边几个丫鬟捧着托盘进来,手脚伶俐的把菜摆到了桌子上。
一桌子的菜,看的云乾眉头抽搐了好几次。
八宝水晶虾仁、百花酿鱼肚、五香子鸽、金丝喇叭糕、荷藕蒸羊排、红豆薏仁粥、花菇鸭掌、奶汁烹野兔、杏仁佛手、云腿馅儿府、斋扎蹄、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
十三道菜,样样都是顶尖的大菜,但样样却都是他不能吃的。
即便是再巧合,也不可能巧合到这个份上吧?
云乾皱眉看着一桌子的菜,细想了会儿,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又高兴了。
看向苏染夏的眸光,又成了一汪春水。
苏染夏只作看不见,让着云乾吃菜,“我这里厨子虽比不上御膳房,味道却也不差,三王爷尝尝。”
举拳抵着鼻子咳嗽了两声,云乾有些底气不足,“来前吃过了。”
这些菜,在三皇子府里可是压根不会出现的。
即便是皇宫里有宴席,但凡三王爷在场,这几道菜也都是避着的。
让他吃这些菜,不说要了他的命,也差不多少了。
“三王爷是不肯原谅臣女吗?”苏染夏一脸平淡看着云乾,眼睛中含着莫名的敌意。
臣女这个词,听的云乾心里很不舒服,这个词太有距离感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这句话却又从何说起?”
“我也不跟三王爷说虚话了,那林卫森我知晓是三王爷的人
。”苏染夏声音淡淡的,“只是不好开口,只得装作不知了。”
说完,眼神平静的看向云乾,一脸的平淡大方。
这是摆明了,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了。
苏染夏这么坦诚,云乾又落了下风了,他是承认自己已经猜到了好,还是不承认的好?
“不过是赏脸吃个饭,三王爷也不肯吗?”苏染夏不给云乾反应和说话的机会,一句话又逼了上去。
云乾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能吃这些菜,一道两道不能吃,道道都不能吃?
刚才菜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他也诧异为什么十三道菜,偏偏都是他不能吃的菜。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必定是苏染夏故意恶整他的。
这个想法先是让他吃惊,后却又让他高兴。
她总不能会神机妙算,算得这些菜他不能吃吧?想必是细心打听过他的喜好的。
他这么想也不算冤枉苏染夏,重生前,初陷入爱河的苏染夏,确实去打听他的喜好了。
事无巨细,全部打听了个清清楚楚。
云乾这个禁忌当然没有被漏掉,这十三道菜云乾吃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会连着跑几天肚子而已。
说来也奇怪,小时候还好好的,后来就这样了,吃别的一概没事,偏这十三道菜不行。
后来,她无意从云乾那儿得知,原来是有一次他中毒,吃的就是这十三道菜。
当时毒虽然解了,却落下了后遗症,只要沾得这十三道菜任何一样,必要连着跑几天肚子才肯罢休的。
云乾自以为猜到了苏染夏对自己的心,当下眼睛里边换上了宠溺的神色,声音温柔的跟什么似得。
“好,我吃,但是我吃过,你可不能再生气了。”
这声音别说苏染夏了,便是站在苏染夏身后的秋染,听到都忍不住抖了抖。
林涵则站在一边,眼中含着深意看着云乾。
苏染夏不接话,只静静的看着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话都说出来了,云乾只能硬着头皮夹了一小筷子菜,到底念着自己的身体,没敢多夹。
苏染夏却不跟他客气,亲自出手,挨个盘子给他夹了一点。
这大概就叫,痛并快乐着吧。
眼见着云乾把自己夹的菜都吃了,苏染夏才满意的把刚才,用来给云乾夹菜的筷子扔到了一边。
“三王爷该说正事了吧?”
云乾忽视掉肚子不舒服的感觉,面上还作温和的神色,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衙门那里我打过招呼了,过去走个过场就行了,该收的,都可以收回来。”
这该收回的,除了林氏丝绸还能有什么?
虽说林涵早就猜到了,但是实打实听到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当下高兴的,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秋染看他形色激动,站在一边使了好几次眼色。
匆匆把该说的说完,云乾起身告辞了,其实他也是不想走的,想多跟苏染夏待一会儿。
奈何他刚才坐着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了。
熟悉的跑肚子的感觉,让他一阵惶然。
他实在做不出在苏染夏跟前,来来回回跑茅厕这种事。
他想走,苏染夏肯定不会留,平淡的把他送到楼下,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了,才嘲讽的转身回了雅轩。
一进到雅轩里,林涵撩起刨角就要跪下。
唬的苏染夏和秋染都吃了一惊。
虽说林涵现在是苏染夏的掌柜,但是他自来跟别人不一样,自有那么一股清高的感觉。
日常苏染夏也只把他当做,请来的掌柜的看,从不把他当奴仆看。
苏染夏忙伸手扶住了林涵,“使不得,这是做什么。”
“主子的大恩,林涵无以为报。”苏染夏扶着他,他跪不下去,只得拱了拱手,头低垂了下去。
这声主子,可比刚才他想要下跪来的震撼多了。
这样清高又颇有几分傲骨的林涵,居然愿意叫自己一声主子?
看了林涵好半晌,苏染夏才幽幽的开口,“你可想好了?”这声主子,可不是随便叫的。
“林涵向来不是莽撞之人,自然是已经想的妥妥当当,家父也同意了的。”
居然连家长都同意了?这样突然……
苏染夏突然有了啼笑皆非的感觉,“你们这么郑重,可别到时候又后悔自己草率,跟了我这么个主子。”
林涵又拱了拱手,长揖到地,“唯主子马首是瞻,再不会后悔的。主子的所有图谋,林涵即便帮不上大忙,也能出几分力。”
这句话让苏染夏收起了脸上的笑,她眸光带着深意看向林涵,“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图谋。”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云诀暗中调查
她有什么图谋,林涵自然是一概不知。
这么一番话也是他从肚子里过了好几遍,才从嘴里吐出来的。
一怕自己表的忠心不够,苏染夏不会重用自己。
二又怕自己卖乖太过,惹得苏染夏觉得自己太浮躁,不堪重用。
两下心情挤兑着,让林涵的心跟坐轿子似得七上八下。
听得苏染夏这么问自己,头垂的更低了,声音不急不缓却又透着不稳,“林涵不敢猜主子的图谋,也猜不得。鱿”
这话倒好笑了,苏染夏收起心里的警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涵,“那如何说出那么几句话。”
“林涵不过觉得,主子不是寻常的姑娘家,行事章法也不是一般爷们能比的,想来,将来必有所成。”
这番话,不辨真假,但是苏染夏心里却觉得,林涵不会是那种说好话讨人家开心的人。
“你们家的丝绸庄子收回来后,你便有些分身乏术了吧?用不用从定国候府给你支几个人。”
这话说出来,就是接受了林涵,把林涵当做自己人的意思了。
林涵长揖到地,声音里边难掩欣喜,“那林涵便谢过主子了。”
在直起身子的时候,一张脸上已经是意气风发。
秋染站在一边,也是一脸的高兴,这以后,他俩可就是‘一家人’了,伺候着一个主子。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跟林涵的距离又近了不止一成。
看向林涵的眼光,比以前殷切柔和了许多。
她的眼神可躲不过苏染夏的眼睛。
苏染夏心下好笑,举拳抵着鼻尖咳嗽了两声,眼睛满是揶揄,在秋染和林涵身上来来回回转个不停。
直把秋染闹了个大红脸,头都快垂到胸口了,林涵也难得红了耳根,眼睛哪里都不敢乱瞄。
“主子,我昨儿想了个章程,常安这几天跟着我,我瞧他真是个难得的助手,以后堪得大用。”
“嗯。”苏染夏随意的应了一声,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林涵果然垂着头,口舌伶俐的把自己的打算一股脑倒了出来,“脆香居和识香阁我一个人还能看守的过来,过几日林氏丝绸庄子收回来,我怕是分身乏术。”
“是这个理,你这几日好好的教教常安,过几日丝绸庄子回来,你先紧着料理自家的丝绸庄子。”
苏染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丝绸庄子从林卫森的手里,回到你手里了,毕竟他也把手了这么多年,余威尚在,你是得多尽尽心。”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天边晚霞泛出的时候,苏染夏才从识香阁打道回府。
她怕热,晌午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忍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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