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姬脸露忧色,“前辈,你妙手仁心,赶紧想一个办法医治他。”
慕少艾摇头,“我也无法可施。”
“你这个庸医!”仙姬脱口责备道。
“这…”剑子闻言立马阻止道,“姑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剑子多谢你的关心。若是命定如此,那也该是剑子之劫。”
“你的伤势虽然沉重,也非必死之数,眼前还有一线生机。”慕少艾缓缓说道。
“请前辈赐教。”仙姬即刻改口。
唉呀呀,从没见过翻脸这么勤快的人!慕少艾暗自称奇,随即解说道:“用药,天下间无人能出我右,用针,武林中首推神针惠比寿。”
“这个人默默无名,可靠吗?”仙姬怀疑道。
“别小看这个人,试过了你就知道,我言尽于此,要不要,你自己判断。此人住在养生馆。”慕少艾说道。
“多谢药师指点,”剑子感激道,“不说我的事了,倒是药师你可去过疏楼西风了?要不要我陪你同行?”
“唉呀呀~说起疏楼西风啊,”慕少艾拖长了语音,“真是大大的意外,大大的有惊无喜啊!”
“嗯?是怎样一回事?”剑子困惑不解道。
慕少艾将自己与龙宿见面的经过简单地向剑子说了一遍。
“哈!”剑子笑声出口。
“这声笑,是幸灾乐祸呢,还是落井下石?”慕少艾郁卒地看着剑子。
“是钦佩万分哪!”剑子说道,“想当初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真正激怒了龙宿,药师出马,成效立显,剑子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我还是来去了。”慕少艾沉默地看了剑子一眼,说道。
“耶~何必如此匆忙呢?”剑子问道。
“这里很冷,药师我要回去添件衣服。”
剑子:“……”
离开豁然之境,下一站该往琉璃仙境报到了。
这样想着,脚步却不如来时的爽快。虽说往事随风散,过眼烟云,追究无意,然而,心底难掩的迷惘到底是因为什么?慕少艾停下脚步,一声轻叹,天地还以无言。
“往事不可追,将来不可寻,现在的叹息,是无形,更是枉然。”不远处,破戒僧摇着羽扇,缓缓走来。
“哎呀,唉呀呀~你不觉得这段时间我们的见面太过频繁?”慕少艾恢复常色道。
“嗯哼,距离上次见面已有月余,不算频繁,不算频繁。”破戒僧摇头道。
“那么此次相遇是巧合,还是刻意呢?”慕少艾问道。
“是缘分啊,好友!”破戒僧语重心长道,看慕少艾一眼,“…哎呀,你要往哪里去?。。。我是开玩笑啦,开玩笑…不对不对,方向错了……”
风簌簌,雨水凄凉,满地冥叶凋零。
在这凄风苦雨之中,站着一人,青黑的身影,孤独的灵魂,不安的神情,无言述说悲哀苍凉。
血潺潺,遍染无常,注定的命数,是无奈,更是无情。
随着破戒僧来到圆教村的慕少艾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败落的景象。
“不要让他动摇你的决心,不要让他影响你的判断,你够坚决,才能救得了你与他。”破戒僧语出悲凉,在剑雪无名倒地的刹那,一声沉沉的叹息,“勘不破,正是迷障啊!”
“出家人废话就是多!”慕少艾抢先一步接住剑雪无名,似曾相识的景象,是感同身受的苦涩。
“以后这位小友就偏劳好友了,”破戒僧看着慕少艾连发三针,止住剑雪汹涌而出的鲜血,慨叹道,“技不如人,真真没办法啊!”
慕少艾看着破戒僧一脸我也不想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再出一针,直接往他脸上招呼。
“唉呀,嫉妒我长得美也不用这样偏激吧。”破戒僧轻松避开。
慕少艾无言,抱起剑雪,转身而去。
似乎是一直烦恼的事情得到解决,又似乎是对慕少艾的医术极为信任,破戒僧一扫先前的苦闷,看着慕少艾离去的方向说道:“好友真是医者仁心,慈悲为怀啊,山僧佩服、崇拜、敬仰万分!”
慕少艾怎么听就觉得怎么虚伪。
“当断则断,舍不下永远无得,不要让他动摇你的决心,不要让他影响你的判断…”耳边声声诚挚,回绕的是僧人的谆谆告诫,只可惜,他的悲哀,看不破啊……
黑暗的无间,静谧萧索,映衬着生命流失的落寞,站在这茫然无际的空间,剑雪无言,这一世是否已然过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也如电,应作如是观……”正当剑雪默然准备抛舍之时,耳中忽然传来隐约的诵经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声音由稀微渐转清朗。
佛法慈悲,宛若一只无形的手,安抚了受创者的心灵,不安渐转平静。
十一
“少艾,他什么时候才会醒?”坐在一旁的阿九见到床边慕少艾一脸整肃的样子,不禁语出焦急。
“心血流失严重,精神受创严重,身体的伤口,心灵的伤口,要清醒嘛也要一段时间。”虽是心中忧虑,但是面对阿九,慕少艾永远一副轻松自信的模样,仿佛天下间无任何事可以将他难倒。
阿九闻言,果然一扫先前着慌,“那一段时间会是多久?上次剑子阿伯昏睡了七天,这次会比他还久吗?”
“呼呼~谁知道呢。”慕少艾轻言道,小心翼翼地在剑雪的伤口上敷上伤药,悉心包扎好,转眼面向阿九,“阿九,看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上床睡觉了。”
“少艾,我……”阿九看着慕少艾,欲言又止。
“嗯~”慕少艾只是一眼,便看出阿九心中所想,却故作不知地问道,“你什么?”
“没,没啦。”阿九摇头,要慕少艾陪他的话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呼呼~时候不早,药师也该闭门休息了。”慕少艾伸个懒腰,偷看阿九一眼,只见小猫脸上丝毫不懂掩饰的失落。
慕少艾暗自一笑,说道:“唉呀呀,今夜天上没有月亮,有够黑,我怕怕…阿九,不如我和你挤一挤?”
“真的!”阿九脸上一喜,随即又拼命装出不屑,“这可是你说的哦,你要我陪伴,不是我要你陪哦。”
“是啊是啊,委屈九少爷了。”慕少艾笑道,一手揽过阿九,走向阿九的房间。
“少艾,作为我的奖励,你要讲故事给我听。”钻进被中,窝在少艾怀里的阿九合理要求道。
“呼呼~讲故事是药师的专长,”慕少艾将被子往阿九身上拉一拉,说道,“说什么呢…嗯~就说说药师是怎样错过那可爱的麒麟穴的悲情史吧。”
“又要开始讲古了。”阿九嘴上说着,却动了动脑袋,让自己睡得更舒服。
早已听过百遍的故事,却并不觉的腻烦,反而有种温馨在温煦的话语中缓缓流淌而出,让人倍觉安心。
过了一会儿,看着酣然入梦的阿九,慕少艾抿嘴轻笑,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平,然后离开床铺,替阿九拽好被子后,悄然步出房间。
慕少艾再次来到剑雪床前一探伤势:功体耗损严重,更遭剑饮心血,命在旦夕,元灵若即若离,嗯~
用一根定魂针暂稳剑雪伤势,慕少艾起身离开屋子。
“又要去晒月光了吗?”走至冰湖,蠹鱼孙探出脑袋问道。
“是啊是啊,阿九就拜托你照顾了。”慕少艾应道,立遁。
蠹鱼孙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唉!真是让鱼操心啊!”
日夜交替的时间,却无日夜之分的苍穹,九峰莲滫,有的只是一片无尽的暴风雪。
忽然间一道光影迅疾闪入,接着清朗之音响起,“唉呀呀,怎么又是这种冰天雪地?难道药师的八字是与这风雪相合?”
慕少艾掸去身上风雪,环视四周。
一座天然而成的莲花池,一堆坐化已久的枯骨,清圣之气弥漫空中。
“想必这位就是破戒僧所说的一莲托生大师了,嗯~”慕少艾弯腰在池中摘取一朵莲花插入贡瓶之中,“一莲大师啊,你一生慈悲,济世度魔,可曾料到今日的果既是你前日的因?好了,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保佑剑雪平安度过此劫吧。”
祭拜完毕,慕少艾转身莲池,视线移到那朵绽开的约包莲旁边的朱厌之上。
朱厌?看来破戒僧已经来过此处,嗯~
慕少艾沉思着向呷ィ鋈患洌煅峤:旃庹郑U蟀诔觯F瓶斩础�
唉呀,不妙!慕少艾一个不察,闪避之际已然中招,鲜血自手腕流泻而出。
无言开启的剑阵,是为护花?是为杀戮?
“唉呀呀,你既已饮过我的血了,就该收起这份敌意,”慕少艾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口,语出轻松,“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现在虽然是我单方面被你揍,但也算相识过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朱厌震动,剑阵依然。
“唉呀呀~这么冷酷,不好不好,”慕少艾连连摇头,“朱厌,剑雪之命,我之命,你如何选择?救与杀,你如何取舍?我为救剑雪而来,你呢?开动剑阵,是为护他,还是为杀他?”
一连串诚恳的询问之下,朱厌所释出的杀气终于渐渐消减,不出片刻,剑阵消失,朱厌回复常态。
不愧为一把灵剑,慕少艾暗叹一声,走至浦洌鲆桓隽鹆俊�
“离开这个世间,是因为这个世间的无奈与凄凉,”慕少艾打开瓶盖,“然而你的世界,悲戚已到尽头,既无无奈,何必远行?既无凄凉,何不归来?”
随着慕少艾的话语,模榻ハ郑愕纬伤浚扇肫恐小�
收集完毕,慕少艾盖上瓶盖,转身离开。
慕少艾走后没多久,九峰莲滫,又迎来一道身影。
灼热的气氛,强烈的气息,随着身影的走近,朱厌再度震动,激烈的反映,是佛魔互冲的对抗,亦或是心生异变的矛盾。
“变化成这种型态,你被金色的佛气污染了,”低沉的语调,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场,“朱厌,佛与魔只能选择一边…汝的主人是谁?汝的灵气是佛还是魔?汝要的归向是战场还是尘封?”
一字一句的催化,血红的魔气吞蚀了金色的佛光,正是朱厌之主吞佛童子,渐渐唤回了杀戮与争战之器.邪剑朱厌。
就在吞佛童子拿起朱厌的时候,黑色的莲花枯萎、凋零,芬芳散尽,宛若生命的消逝。
“可悲的剑雪无名,哈!”
这一笑,胜利的姿势更显猖狂,然而心中的迟疑,却又是为了什么?
十二 朱痕染迹璧有瑕
回到岘匿迷谷,无视长途跋涉的劳累,慕少艾直接来到剑雪床前。
瓶口开启,纯澈的元灵,流泻而出,瞬间没入剑雪体内。刹那间,金色的佛光大盛,圣莲之香徐徐弥漫,熏染一室,迟迟不散。
嗯~佛气!看来一莲大师真的显灵喽。
慕少艾缓缓松口气,待光芒消失,便上前一步,探上剑雪的脉搏。
“总算是稳定了,”慕少艾沉吟着,“不过,血气亏损,内息虚弱,嗯~”
转眼已是晨曦微明,眼看重伤之人尚未清醒,慕少艾心中思量,看来近日内是无法履行赌约了,得去和崖上的那个打声招呼。
思及此,不作停歇,直接往琉璃仙境而去。
赦道开启,火焰之城现身苦境。
一探异度魔界,无功而返的素还真,脚步略显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