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不作停歇,直接往琉璃仙境而去。
赦道开启,火焰之城现身苦境。
一探异度魔界,无功而返的素还真,脚步略显沉重。
琉璃仙境,万籁俱寂,在这天地静默的时分,有一人已站在那里等候。黄衣锦缎,沾上微重的晨露,蒙上一层淡淡的湿气。
“慕……”素还真迟疑。
“嗯~”慕少艾转过身来,“呼呼~大忙人终于回来喽~”
“你…”素还真上前一步,待到看清眼前之人,不禁一怔,“你的气色真差,发生何事?”
“有吗?!”慕少艾一摸自己脸颊,反观素还真,“看你气色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啊。”
“哈~好友此次前来是为了赌局吗?”素还真问道。
“没错,这段时间你我都□乏术,我想让咱们的赌约稍稍延迟那么一两天。”慕少艾说道。
“哦?真正让人意外的话语。”素还真不解道。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你素还真多赚了两天在琉璃仙境窝居的时间。”慕少艾悠闲道。
“真是自信。”素还真笑道。
“话已说到,我还有事,先走了。”慕少艾说着,便要举步离开。
“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素还真诚恳地开口。
“自己的事情先忙好再说吧。”慕少艾挥一挥衣袖,转眼远去。
湛蓝的天宇,朵朵白云无瑕,和畅的清风,涤净世俗尘埃。
落日烟内,没有武林纷争,没有江湖啸浪,有的只是隐世的平和与安宁。
“山渺渺,云渺渺,八方风雨止今宵……”朱痕仰头饮进一口酒,朗声吟道。
“情渺渺,仇渺渺,风尘一梦任逍遥。”落日烟的石门被人打开,清润的声音接口道。
朱痕斜扫一眼闯入客,“今日的风真够大,真够坏!”
“唉呀呀~我怎么觉得今日天高气爽,惠风温煦,难得的有爱呢?”慕少艾抬头看天道。
“哼~天高气爽的日子,你不呆在岘匿迷谷晒霉气,跑来这里做什么?”朱痕没好气地说道。
“闲来无事,探友兼蹭酒。”慕少艾答得理所当然。
“哈~是说岘匿迷谷终于被你败到连杯酒都买不起了么?”朱痕揶揄道。
“没办法,我上有老(鱼孙),下有小(阿九),钱嘛,当然要花在刀刃上。”慕少艾化出无奈一叹。
“饭菜酒茶,斤斤计算,慕姑娘,你越来越有家庭主妇的模样了。”朱痕一转脸看向慕少艾说道。
“洞中闷三年,男女分不清,朱痕,”慕少艾面露严肃状,“事态严重,你最好是离开此地换换空气吧。”
“哈~”一声笑后,朱痕转眼正色,“离开江湖,是因为江湖的无奈与无情,重新踏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
“我…知道…”慕少艾轻声答道。
点到为止的言语,彼此的相知,朱痕不再言语,转手化出一个酒壶,扔给慕少艾。
共饮共品,壶中的清冽,是友人的心照不宣,亦是似是而非的随波逐流。
过了一会儿,朱痕问道:“如今佛心陷在魔界,你要如何将其取回?”
慕少艾放下酒壶,“简单来讲,欲取佛心,先取魔心。”
“圣域会答应吗?”
“不会!”对于这一点慕少艾十分肯定,见朱痕一眼瞪了过来,急忙摆手道,“唉呀呀~我说的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当然还有别的迂回路径。”
“这些不谈,取回佛心之后呢?”
“嗯?”
“阿九、圣域天座,两人如何取舍?”
“这么,”慕少艾悠然吸一口水烟,“佛曰‘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又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还曰……”
“真是够了!”朱痕扶额。
“哈哈~抱歉,最近佛经看得有点多。”慕少艾笑道。
“慕少艾,与阿九在一起久了,你也变得天真了么?”朱痕看着一脸轻松的慕少艾,微微皱眉。
“哈~天真嘛自然有天真的好处…”一声笑后,慕少艾垂眼敛容,“朱痕,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没关系,倘若药师真的等不到‘我佛慈悲,舍身成仁’,那也只有选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是向圣域乃至整个武林发出挑衅?”
“唉呀呀~开玩笑啦~现在我们对异度魔界一无所知,一切还是未定之数,何必过早烦恼呢?来来来,喝酒喝酒!”
“……真是阿呆!”默然片刻,朱痕无奈轻叹。
茫然、迷乱、无措,黑暗之中,有一个人影渐行渐远,看不清面容,只看得见风萧萧,衣襟翻飞,桀骜的姿势,狂妄无据。随着人影的消失,黑暗失了颜色,转眼空白一片,清净无痕。
剑雪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寥落平凡的容颜,满是平和,满是淡然,曾经的落拓,眼下只余一片茫然。
“终于醒了。”旁边有人舒口气说道。
剑雪转过脸去,只见床前一人,慢慢放下手中书本,抬眼之间,是令人舒心的亲切。
见剑雪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慕少艾心生悬疑,干咳一声,以袖遮脸,“咳咳,别再看了,我会害羞。”
“你是……”虚弱的声音有些发颤,剑雪开口问道。
“本人药师慕少艾,”慕少艾自我介绍道,“你现在带伤,说话不便,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
说完,慕少艾转身,端出一碗药汁,“来来来,喝药喝药,喝完药好好睡一觉。”
十三
剑雪微一动弹,顿觉心口一阵剧痛,面色一紧,瞬间冷汗沁出。
“唉呀呀~说了你带伤,还要逞强,”慕少艾上前,将剑雪扶起靠在自己身上,顺手拿来药碗,“药师难得对人这么好,感恩吧。”
陌生的气息,却一点儿也不觉的厌烦,剑雪心有疑虑,却还是依言将药饮下。
“苦吗?”慕少艾看着剑雪面色不动地喝完整碗药不禁出声问道。
“良药苦口。”恢复稍许气力的剑雪说道。
“呼呼~比我想象的要坚强,”慕少艾放下药碗,让剑雪躺平,又说道,“药师可是放了三倍的黄连……”
本来就很沉默的伤者闻言更加沉默。
“少艾,人醒了?”阿九听见房中的声音,从门外探出脑袋来。
“醒了醒了,不过还经不起你的闹腾。”慕少艾将碗递给阿九,“小朋友要勤劳,去将这碗洗了。”
“噫,你怎么不去?”阿九不满地嘟起嘴来。
“我嘛,正要去看看谷中的草药,拔拔草,施施肥什么的,难道你想替我去?”慕少艾一脸乐意拱手相让的表情。
“免了免了,我还是去洗碗。”阿九连退几步,抱着药碗离开。
“哈哈!”慕少艾一声朗笑,转身面对剑雪,“剑雪,好好休息吧,我待会儿再来看你。”言罢,便走出房门,顺手将门带上。
房中瞬间变得安静,无声的伤者,无言的自问,剑雪?谁呢?
过往的记忆,如东流水般逝去,脑中徒留一片雪后纯白的天地。
他是谁?为何身在此处?此处又是何处?为何无解?混乱的思绪,得不到回答的疑问,纠结成团,困扰人心。
“你叫什么名字?”干完事的阿九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乘机钻进房中。
“我叫什么名?”剑雪满脸疑惑,无语可答。
“噫,你这人真奇怪,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阿九眼露不解。
无言无语,是不知如何回答的无奈,剑雪心绪起伏不宁,忽然间胸口一阵闷疼,一声咳,鲜血溢出嘴角,苍白的唇遍染朱红。
“呀!血,血…少艾!少艾!”阿九惊叫着跑了出去。
正在外面沉思的慕少艾听到阿九的呼叫,神情一变,立马移身房中。
“唉呀呀!怎会如此?”慕少艾看着剑雪嘴角的殷红不由一惊。
疾步将人扶起,自己盘膝坐于剑雪背后,双掌运气,以自己的功体导入剑雪体内。隐约的红光,布下一层结界,将两人包围其中
阿九看着红光中的两人,眼露焦急。
片刻,慕少艾收掌起身。
“少艾,都怪我,不听你的话。”阿九走到慕少艾身边低声自责道。
“唉呀,阿九,我应该感谢你,”慕少艾倾身摸着阿九的脑袋,“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发现剑雪失忆这个症状,延误医治啊~”
“真的吗?”阿九问道,难过的神色稍浅。
“当然。”慕少艾拍拍阿九的肩膀,又转眼看向剑雪,心中一叹,这回真的重生喽~
再次睁开双眼,夜已暗沉,昏黄的烛火,摇曳生姿。
然后,眼角余光看到的是大本加厚装的《金刚经》?以及一手撑在《金刚经》上,闭目垂眼的…慕少艾。
剑雪动一动胳膊,想要伸手去抓住些什么,此时……
“别再乱动,还嫌自己血太多是不是?”慕少艾闭着眼睛徐徐说道。
“你…为何还在?”剑雪迟疑着问道。
“奇怪,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慕少艾答道。
“那,我呢?”为何会在?剑雪想问。
“你是我的病人,当然也应该在。”明白剑雪心中疑问的慕少艾解释道。
沉默片刻,剑雪再问:“我的名?”
“剑雪无名。”慕少艾答道。
过了一会儿,听不到剑雪说话,慕少艾睁开眼,只见他正一脸平和地看着床头,不禁问道:“你不追究?”
“追究无益。”剑雪的声音渐转清亮。
“是不如忘记。”慕少艾淡然一笑,抬手伸个懒腰,然后拿出烟管吸上一口。
剑雪一眼看到慕少艾手上的伤痕,“你的手?”
“唉呀呀,你不说药师都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慕少艾背手身后,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懂佛经?”剑雪的视线随即落在那本《金刚经》上。
“呼呼~药师不懂佛经,”慕少艾说道,见剑雪面露疑惑,又加上一句,“不过药师懂得医理,知道何谓‘对症下药’。”
“我昏迷之际,听到有人诵读佛经,那人是你?”虽是问句,但语气已然肯定。
“是啊是啊,为了医好你,药师我连烦人的佛经都去参悟了,所以,你赶快给我好起来。”慕少艾说着将佛经收到一边。
“佛祖感言,参悟——有好无坏。”剑雪说道,字句清晰,精神已然好转。
“唷,说出这句话……阿弥陀佛,又一个大好少年被佛法荼毒了。”慕少艾甚是惋惜地摇摇头。
剑雪垂眸无语,不一会儿又睁开眼来,迟疑的神色,是欲言又止的思量。
“呼呼~知道你睡了很久,精神很好,现在无法入眠,”慕少艾踱着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一手擎着烟管,“药师留下来陪你一次,机会难得,尽管畅所欲言吧。”
“嗯~”剑雪沉吟一声,视线又转向那本经书。
“喂喂~现在是深夜,不要聊一些容易让人犯困的话题好不好?”慕少艾有一种扶额的冲动,“比如聊一聊我们的名字,你的名,我的名,剑雪、少艾,哪个更好听。”
“好。”剑雪答道。
“哈?我随便一说,你也答应,讨论这种无聊话题的你我也是真够无聊。”慕少艾说道。
“名字的意义,生命的意义,同样重要。”剑雪说道。
“嗯,很有道理。”慕少艾赞同地点点头。
“那,你的名,有何意义?”剑雪问道。
“嗯?”慕少艾抬头。
“‘少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