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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吻了好久,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桌边一直走到床边,又站在床边吻着,沈牧的呼吸越来越重,许敏不由自主地把他推到了床上,她看着那像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里分明有着欲望,她一定也有,她俯下身去,轻轻的褪着沈牧的衣衫。
沈牧猛然间的清醒了过来,他的理智瞬间便回来了,他迅速的拉了一下衣服,尽管许敏根本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衣襟处,他慌忙地跳起来,后退到一个他认为暂时安全的距离。
许敏回过身子,看着他惊慌又不知所措的神情,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却见他迅速的又向后退去,他竟如此害怕。刹那间许敏也冷静了下来,她在心中默默的叹气,“没关系的,我真的不会在意的。”许敏轻柔地对他说着。
沈牧又不可察的微微后退了些,他有点不敢看许敏,咬着的嘴唇在发抖,他摇头,声音哑哑的,“抱歉,我,还做不到。”
许敏心里有种揪着疼的感觉。她知道此时不能勉强她,于是站定在原处,轻声的告诉他,“深呼吸,我们什么都不做,一会就会好起来的。”他慢慢的点头,依言做着,过了一阵,他恢复了正常。
有一刹那的不知所措,许敏先对他笑了,“我们,什么都不做,躺着聊会天吧。”
沈牧略一迟疑,然后慢慢走过来,点了点头。两人在床上躺好,许敏在里面,沈牧在外面。
许敏感觉到沈牧的身子在努力地和她保持着距离,她笑着安慰道,“我不会乱动的,你别紧张。反正你的定力那么好,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的定力像你这般好。”
沈牧只得苦笑道,“我不是定力好,是没有自信。我怕自己,怕成这样。真是懦弱之极。”
“不是,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许敏不能接受他这样说自己。
沈牧淡淡地笑着,声音低不可闻,“希望我的懦弱,以后不会伤到你。”
许敏却听到了,她想去拉他的手,又怕他此时会害怕的逃走,但是这个人总要鼓励,总要克服自己的,她扭过头看向他,真诚地说,“能不能给我看一点,就一点点伤疤,这样我们彼此都可以慢慢试着接受,好么?”
沈牧闭着眼睛,迟疑了很久才微不可察的轻点头,睁开眼睛,极慢的撩开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
☆、顾忌
那是一块茶杯大小的伤疤!
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结了痂。许敏是个外科医生,以前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无论病人脑袋里长了什么样的肿瘤,又或者那个头盖骨是多么地坚硬,她都可以无动于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绿布下盖着的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对她来说躺在那里的人是一件艺术品,而她就是那个雕琢描画艺术品的艺术家。她的心应该很坚硬的,但此刻她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触目惊心这四个字的力量!
沈牧的手臂线条流畅,坚实有力,大臂修长,小臂的骨骼略有点纤细,但分明有着紧实的肌肉,隐隐有些青筋透出来,临安曾说过他骑射皆精,还学过武艺,看来这话不虚。这样一条可谓性感的手臂,许敏却没有过多的欣赏,因为那个伤疤堪称精妙的破坏了整个美感。许敏在心底发出叹息,情不自禁的想去抚摸它,手抬起来却又放下了。
“它是怎么来的?“许敏强迫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足以让沈牧轻轻的颤了一下。如果要治愈他,不是让他忘记………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忘记呢,只有让他能坦诚淡然的面对!
他又闭起了眼睛,双眼还是微微颤动着,”是烙铁。”看来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自己身上每一块疤痕的来历。
许敏侧过身子凝视了一阵它,发现没有最初那么难以接受了,继续问道,“还疼么?”
沈牧平静地摇头道,”早就不疼了,其实,当时也未见得多疼。“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觉得是自己应该受的,那时候你的心更疼。”
他闭着眼睛沉默不语。许敏终究还是替他难过,安慰道,“其实并不难看,你不用害怕,我是个医生,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你看我现在多镇定。”
沈牧慢慢放下袖子,睁开眼睛,眼中有着歉意,“这只是一个,你没,见过的,太多了……。”
轮到许敏沉默了,她可以想象,还有那次她贴着他的背,隔着衣服她感觉到的皮肤,是那样的……
过了好一会,沈牧轻声问她,“你会不会有天,我是说,如果我总是不好,你会不会,嫌我?”
许敏开始觉得这个问题不用想,她可以回答不会!可是她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因为这种事情是夫妻间无法回避的,她不能仅凭一时的感动怜惜就冲动回答,她边想边慢慢地说着,“我觉得不会。我以前觉得夫妻,或者说人的一生,灵肉合一这件事至关重要,现在也同样认为很重要。但其实说实话,人们在说这个词的时候,更多时候想的应该都是肉,而灵又是什么呢?有句话形容夫妻,世间至亲至疏者是夫妻,再好的一对爱人在他们漫长相处的一生中,都难免会有因为彼此思想意见不合而想要争吵甚至分开的冲动,就像我们那里,即便感情非常好的夫妻也曾想过要离婚。我一直觉得,一段婚姻里如果没有金钱,没有X方面的矛盾,并且双方脾气都还不算太坏,那么基本可以判定他们会白头偕老了。可是问题来了,白头偕老就证明他们在灵这个方面合一了么?和谐一致,全心全意为对方考虑,不想让对方受一点伤害,一起完善内心,不离不弃的共同进退,灵魂最终一道得到升华,拥有最极至的快乐,这才是人具有灵魂这件事的意义啊。你知道么,以前我不懂这些,直到碰到你,我才慢慢地懂得了。你数次全力的护着我,虽然看似没什么,但彼时你自己尚且难保,你却只想到我。我想那就是爱!而有一天,我也终于明白了离开以前的世界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答案就是你!我是为了找到你,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灵魂想要相携相知的伴侣,所以我才穿过了时间穿过了空间,来到你面前。所以,我不会因为那些对你有丝毫嫌弃。”
沈牧闭着眼睛,面容平静。过了很久,许敏看见他双唇轻颤,两行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许敏过的很开心,沈牧早朝回来便陪她读书说话,更多时候是他教她如何画画,或者听她念些他从没听过的诗词。只是沈牧下朝的时间越来越晚,经常会到了晌午的时间才能回来,他好似也一天比一天疲惫。他经常会在下午天气好的时候,坐在桂花树下闭目养神,许敏看他的时候觉得他的面容十分憔悴。
许敏有时候会问他,是不是朝堂上的事情让他很累,他偶尔沉默不语,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淡淡的笑笑,然后握起她的手,说他会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有时候,许敏会忍不住地去问临安。临安却也不敢多说,只是支支吾吾的说沈牧确实疲惫的很,经常见他出了宫门便一言不发。后来临安还是悄悄地对许敏说,他打听到的,听说沈牧经常要面对一众人的攻击,几乎每天都处于和一朝堂的人辩论的状态,很多时候那些人会说他私德有亏,然后用各种名目打击他,比如他的出身,他离开沈府,他和嫡母关系不睦,甚至不孝无后。
这天午后,已经过了午饭时分很久,外面街面上都变得安静了,家家户户都已在歇中觉,沈牧却还没有回来。许敏觉得憋闷,禁不住会想到那些他被群臣围攻,苦苦支撑的画面,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正想着,就听沈牧回来了,她快步跑过去接他,忽然觉得他今天异常憔悴,本来明亮的眼睛显得暗淡,那些青色的胡子又冒了出来,许敏记得那是他晨起的时候刮干净了的。他看见她,旋即对她微笑,眼睛里也有了笑意。
沈牧感受到许敏担忧的目光,但是他实在没有精力再说什么了。他慢慢走到桂花树下,在椅子上坐了,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的养神。
许敏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了,但是看起来似乎终于心无旁骛的在休息,便拿了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可一个这么轻的动作,他还是醒了,睁开眼的一瞬间,许敏看见他本来清亮润朗的眼睛里已是布满了血丝。他轻轻的对许敏说,他饿了,还没吃东西呢,语气里那股抱歉的意味让许敏几乎一转身便想要哭出来。
许敏端了枣熬梗米粥出来,拿在手上吹了会,待不烫了才递给他。他却不接,只笑着看许敏,笑意里仍然难掩疲倦,他轻轻的说,“喂我吧,好么?”许敏不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算不算天籁之音,她心里又甜又酸的,胀胀的。她拿起勺子,开始认真的喂着他。
他刚吃几口,临安就来传话,沈府上来人说太太要见许敏,让即刻过去一趟。
许敏镇定的看了他一眼,沈牧又微微蹙了眉,她不想让他烦心,仍旧不紧不慢的喂着他。他近来胃口都不好,将将吃了一小碗就不再吃了。许敏见他吃完,准备起身去见沈太太,却见他也缓缓站起来,他起的并不急,站定的时候竟然晃了晃。
“我陪你去。”他微微笑道,牵了许敏的手。
许敏心里的酸胀感更浓了,“没必要,太太要见我,你好好歇着吧。”她不动声色的从他手里抽出来,“我不是说了么,我会保护自己的,不能总是让你操心。”
她转身欲走,手却又被他牵住了,抓的紧紧的,他用笃定甚至带点任性的语气说道,“我一定要去,有我在,她们才不会为难你。”说罢继续牵着许敏的手往前走去。许敏鼻子真的酸极了,他的话说的那么明白,有他在,她们才不会为难她,因为只要他在,她们就只会为难他。
许敏很多天没去过沈府了。自从淑妃召见那次,皇帝在沈太太母女俩人面前上演了一出多么器重沈牧的戏码,沈太太便许了她每隔十日再回来给她请安。
沈牧始终牵着她的手,经过花园的时候她不知道沈牧会想到什么,她想到了那两次在花园里偷听和偷看到的事,那时候他是个百般忍耐的少年。而现在呢,她想他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更像她画里那个孤傲坚定的少年,或者说孤傲坚定的男人。
明禧堂上首端坐着沈太太,周围丫头仆妇环伺着,依旧是好排场。沈牧还是恭敬的行礼问安。沈太太见他来了,神色间倒是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也就一闪而过罢了。
沈太太也并没有闲话家常的意思,开门见山地对着许敏道,“叫你来,是我在府里挑了两个丫头,今天让你带回去,给他做个屋里人伺候你们吧。你们住的远了,父母的心神耳意也隔得远了,自然还是挂念你们的,多些个人照顾他,父母也更放心些儿。”说着招了招手,一众丫头间越众而出两个,许敏定睛看时,这两个人都是极干净俏丽的,一个略微清丽些,另一个稍微艳丽些,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沈太太又道,“本来这种事情跟她说就罢了,不想你来了,更便宜了,你正好看看合意不合意。”这话则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