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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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 :浮光-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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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在并不是真相。消失才是终局。   

  华年如流易逝。情爱不居亦如斯。         

▲虹桥▲书吧▲。  

第26节:七日         

  >;>;>;>;14。七日。   

  1。   

  十月一日。   

  殳慕和我住在一起。我重新联系到熟识的编辑,然后给杂志写故事。她开始调色画画。这是专业,即使她仍旧坚持去Jazz Film唱爵士以及王菲。简森给我打来许多的电话,我没有接听。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让殳慕去开门。他顿住,吼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走到门口,他举起右手,朝我的脸挥下,重重一拳,然后转身离开。   

  这都是被预料的事。   

  十月二日。   

  我的左手臂被刀刃划破,口子有些深。切伤了皮肤,切断了手臂上的刺青。那棵树显得脆弱。我呼吸开始不畅,鼻子酸涩起来,流出眼泪。人想哭的时候胸口会像有东西堵塞。我举起左手拭去眼泪。殳慕走进来,被我惊到脸色苍白。   

  眼泪是红色,血染了泪。我安稳地坐下,什么也不说。她拿出纸巾一张一张替我擦拭,只是重复着一句〃为什么〃。那一张一张沾满血迹的白色纸巾落在地上像是开了一地血红的罂粟,荼毒满地。她瘫在地上,抬头望着我。她说,三木,为什么?你可以将我拯救,我却让你沉堕。   

  语言是冰火,攻心。   

  2。   

  十月三日。   

  她画了一只白色的狐,微微回头,眼神空洞,左前肢有伤口,在淌血。   

  我说,殳,像你。   

  不,它叫三木。   

  沉默。   

  十月四日。   

  中午,阳光热烈。殳慕打开空调。她说,三木,脱光衣服。做什么?我给你画像。我照做了。殳慕说,抽烟吧。于是我躺在洁白的床单上一丝不挂地抽着烟。那一刻我想起马拉之死。他死在浴缸里,我觉得我总有一天以同样的姿态死在床上。而且那床一定有洁白的床单,没有被子,很大,至少可以容下两个人,上面还存有爱人的气味。我抽着烟,然后眼目之前满是幻象,然后我就那么浸淫在爱人的气味里温顺地闭上了眼,再也不醒来。   

  她说,三木,你的身体真好看。她微笑着从画板上取下那副素描,宛如真身。   

  我把画纸放进衣箱存好。然后她从身后抱住了我。我们开始接吻,然后我一件一件脱掉殳慕的衣物,亲吻舔舐抚摸,最后进入。这是一次没有激情的莋爱过程,像是在拍戏,像是一场表演,可是两副身体缱绻难分。日光下,身体的相契与欲望无关,这是一次热烈且纯粹的经历。那一刻,我是爱她的。彼此可以给予彼此的温暖依旧有太多。   

  殳慕说。三木,我开始恋上你的身体,就像吸毒的人离不开海洛因或者吗啡。有时候肉体的抚摸或者契合只是纯粹简单温暖的抚慰。她说,我嗜上了它。我没有做声,开始抚摸她的乳防以及小腹。我喜欢女人的小腹,扁平柔软,像丝绒,像棉花,甚至,像,绷带。   

  我伸出舌头在她的小腹舔舐,慢慢舔开。她的身体像一朵含苞的玫瑰,在我的唇齿之下,慢慢舒展开,然后陡然绽放,以及那朵长在脖子上的蝴蝶斑。我觉得那一刻,她美极了。她的身体她的呻吟。我重复地要着她,彼此的内心是温暖而快慰的。我们都需要这样激烈却又真实的温暖。   

  3。   

  十月五日。   

  我伸出手臂。肌肤愈合的速度超乎了我的想像。手臂已经开始结痂,微微发痒。疮痒毒,毒痒散。有欣慰,但是依旧知道,痂一落,那棵树便像被砍断过,再不能被缝合。除非撕下旧皮,一切重新来过。   

  4。   

  十月六日。   

  路安琪来找我的时候,殳慕去了〃情人坡〃作画。路安琪走进屋子的时候说,屋子很好,人也很好,只是这很好的人住进了这很好的屋子似乎就不那么好了。她一直个精髓般的女子,像世外降临的仙或者妖,什么都有本事看透。   

  是,这些话以及那些都是玩笑,都只是玩笑。   

  她说,三木,我昨天跟简森上了床。   

  这仿佛她给我的第二记耳光。打得我鲜血淋漓,打得我深度清醒。手里的杯子从掌心里滑落,落成一地光辉,莲花纹路断裂出不可修复的凄厉。我望着地板上的碎玻璃突然像心肌梗塞一样,不能呼吸。   

  是,这些话以及那些都是玩笑,都只是玩笑。   

  她站在床边对我露出怜悯的微笑。她说,玩笑,都只是玩笑,权当无意的测验和引导。一些东西彼此心知肚明。冷漠不过是露怯,佯装不过是虚伪和懦弱。即便人的一生甚至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地点爱上不同的人。但究起最彻底的弱处,孰轻孰重,我们的内心知晓分明。苏言说,她终于还是心疼了那个叫简森的男子。是,他可怜。他将伤口在日光之下暴晒。抽烟。喝酒。失眠。夜游。拒绝所有的温暖和光亮。是,我是简森的说客。   

  她撂下一段赤裸裸的话就迅疾地离开。停留没有意义。她说,我需要做出最稳妥的决定。她出门的时候,殳慕从外面回来。殳慕放下自己的画,是一排古旧的屋子。她说在山坡上看这个村落,会生出许多的感动,于是就把它们画下。我说很美。她笑笑。她说,三木,十一过后几天,学院集体出去写生,时间是三个月,地点是江西婺源、浙江乌镇以及云南丽江。路途遥远而艰苦。我点头微微应声。然后她躺在床上睡觉,我走回学校。   

  草场很空荡。它很快会被塑胶跑道取代。这一片荒芜的草。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涌向同一些地方,那种拥堵的感觉会让我窒息,于是我选择足不出户,安静地等时间过。是一次短暂的自我放逐。在屋子里,和殳慕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不相干扰。   

  偶尔给彼此温暖,满足彼此的需要。彼此会有最简单的抚摸和最纯粹的抚慰,简单而温暖。我是爱她的,可是有时候我们又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各自在两条轨道行走,而这两条道是平行无法相交的,可是靠得很近,近到偶尔可以牵到彼此的手,然后都觉得温暖并且安定和安全。   

  第一次觉得这是个空旷的地方,空旷而寂寥。于是显得安静而通灵。一个人站在中央,幕天席地,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是壮烈,说不出的浓重悲伤,像是走到了生命尽头。然后观望生命的劳苦来路,不自觉感慨连连,祈望一生的情爱与温情终于在青云之上被脆弱的生命多舛的一生一世所证实。草场的风很大,觉得自己就快这么被吹走,像朵蒲公英。四海为家,天上人间,没有着落。   

  我闭上眼,想起那种激烈决绝的死亡游戏,于是我有了冲动。我猛烈的一仰,然后重重地摔下。那一刻,我以为我真的死了。剧烈地撞击,很痛然后瞬间的麻木,再然后出演严重的幻觉幻听。   

  我望见了森。他在微笑,像朵棉花,温暖如心。他慢慢朝我走来,然后身边有了女子,鲜红的裙衣,像是用鲜血浸染过。她说,她是娃娃。娃娃,然后我的眼角有液体流出。   

  我已经爬不起来,神经像是被暂时麻醉。突然间,我害怕了起来,不敢再闭眼。担心自己一旦闭上便再也睁不开,再也看不见森孩子一般温情的笑。那是真正绝望的痛,那痛远远胜过肉体的麻木死去和腐败。死亡游戏,眼泪以及幻觉里的你。我终于知道,森,我终究还是这样地爱着你。   

  5。   

  十月七日。   

  殳慕离开N城去婺源。我没有去送她。她说,三木,记得给我写信。我问她为什么不是打电话。她说,因为,你写字的时候会安静,安静的时候能理智,理智的时候最真切。我拥抱了这女子,凄绝、敏感和睿智。   

  女子若太聪明,终究不是件幸运的事。         

※虹※桥※书※吧※。  

第27节:幻觉(1)         

  >;>;>;>;15。幻觉。   

  1。   

  之后。   

  殳慕离开的日子我重新独自。一个人开始整理屋子,却没有任何关于殳慕遗留下的痕迹。仿佛她从没有在这里住下,仿佛她从没有来过。仿佛,仿佛殳慕只是个幻觉。一切都只是幻觉,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我开始失眠。   

  突兀地想起希腊神话里的Hypnos和神奇的催眠术。传说Hypnos是希腊神话中的睡神,他是死神Thanatos的孪生兄弟,其母为黑夜女神Nyx。Hypnos住在冥界,左手拿罂粟花蕾,右手持牛角,角内装满催眠的液体。他用魔棒轻触人们的眼目,人即进入眠睡状态,无论人或神皆无力抗拒。   

  安稳的睡眠对我来说自始至终都是件奢侈的事情。于是我渴望着夜色垂临之时,Hypnos可以手持着牛角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对我说,亲爱的孩子,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没有什么,安稳地睡下。睡下,什么就都好了。幻觉不再。   

  催眠是一种神奇的体验。你望着那钟摆或者那通灵的水晶球,重复着单调的全神贯注,然后把感情做底牌和催眠师玩一场幻觉的魔术游戏。你进入一个真切的自我意识里,重新经历着记忆空白处的魔劫,布满指纹或者血丝,散落着破碎的布匹或者绷带。   

  你看见那个让你背负着一生心酸的男子,你触摸到那个诅咒了你一世的女子的皮肤或者发丝。然后他们回过头来望着你,对你说,亲爱的,你终究还是逃不出你为自己筑建下的这个牢笼。你终于还是转身回来陪同我一起画地为牢,永不超生。你逃不过,永远都逃不过。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注定没有尽头。除非天崩地裂,玉石俱焚。   

  2。   

  一日。杂志编辑给我打来电话,催促我交稿。然后我打开电脑,继续编织一些不长的故事。时常把爱情写得很美好。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爱情,本就是一场摧残、折磨和炼狱,没有几个人可以喜登极乐。被责难致死也没有人会去同情。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选择痛苦或者痛苦选择的事件。   

  编辑说,你可以写点长篇连载。我说,不行。为什么?如今我的精力太稀薄,长篇是一个把自己掏空的过程,一步一步把事件淋漓尽致地呈现,然后自己的心房满是创伤,滴着血,直至干涸,最后死掉。等吧,等到自己心神轻盈,睡眠安稳,或者无药可救,生命逼仄至穷途末路死路一条的时候,我想我定会向你讲述出一个恢弘的故事或者事故。我知道,那一定是件惨烈至极的事。   

  时间与记忆彼此沉默良久。观望着一场未知的旅途,对峙着。最后编辑说,三木,对爱情有信仰的人终会得到上帝的真心眷顾。我说,万福。挂上电话,故事打上一个句号,然后点击发送。望着那些一垒一垒的方块字,胸口开始闷得慌。   

  我知道自己病得不轻,精神衰弱得严重。写完一个故事接下去一个故事,然后他们相守或者离散,一切都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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