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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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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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勉提高嗓门:“跟你哥没关系,是锦年。”他这么说时,分明还是很介意。
  我说:“你一定觉得我挺没出息吧——”
  “不。”他面目有点凄惨,转而一缓,“你对我好。而锦年对你哥好。那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陈勉那一击赢得漂亮。在和美,他开始站稳脚跟。
  他心情好,问我想要什么,他想满足我一个愿望。正好逢暑假,我说想跟他一同出去玩。他答应了。
  他休了20天假。我们从北至南,一路走了很多地方。在途中,他跟我说起锦年的梦想——周游世界。我说,“小时候,很多孩子都会有这样的梦想。长大后,有条件去实现的,不屑去实现;不能实现的,也就只当作了梦想。”
  “那锦年是哪一种呢?”他问。
  “第一种。哥哥有钱,而且对她大概会千依百顺。”
  陈勉淡淡笑,“我没有钱,但我会认真对待她的每一个心愿。”
  我心里一滞,又漫上些微的酸楚。陈勉如此隆重地对待锦年,他会想着边上还有一个隆重对待他的人吗?
  在普陀,我跟他走失了。我请香出来,不见了他。
  我的包由他拿着,手机和钱夹全在里头。我漫山找着他。他大概也一样。我们一次次的隔着人流错肩。
  找到黄昏,腰酸腿软,我怏怏出去,才见着他在出口处等我。
  看到我,他指向夕阳下层林尽染的山坡,说,“安安,你看,漂亮吧。”神情那么平常。好像他一直就在那等着为我指点这一处美景,可闻着他身上的汗味,分明也是焦急找过的。他就有这种本事,在等到结果后会消化掉不愉快的中间。真叫人心安。
  “你许什么愿了呢,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在请菩萨吃饭贿赂呢。”他转向我。他也会开玩笑的。开的玩笑全是暖意的。
  “是啊,最后要买单,发现钱包在你那,菩萨气得把先前的许诺都取消了。”
  陈勉微微笑着。笑得含蓄。风从林子那头微微地拂过来,将那笑意扯得大了些。
  “你这样别动。”陈勉喝住我,拿出相机,拍下林子在夕阳下堆叠的倒影,以及立于倒影上的那个被风吹得有点傻傻的女人。
  我那时候真的很傻。傻到只想做他身边一个模糊的影子。可能抗拒不犯傻吗?因为跟他在一起附带着还有此生再不会拥有的甜蜜。
  贵州某个晚上,我们在一个条件简陋的小旅馆就宿。我是但凡有条件,每日必要洗澡的。看旅馆有卫生间,便洗去了。洗澡洗到一半,停电。幸好水没停,我潦草冲了下,摸黑擦干身体,胡乱地套上睡袍出去。
  陈勉正好举着烛台推门进来。
  光线一照,便看到我的狼狈,袍子未系紧,松松地露着一片被烛光熏成油画色的肌肤。
  空气打了个漩涡,绷紧。
  我咬唇,闷声。坐到镜子前,用毛巾擦着头发。
  陈勉放下烛台。站在我身后。镜子里是一条黑黑的影子,全部覆盖我。
  他伸手,接过我的毛巾,帮我擦。
  好像擦了很久,好像又只是片刻的工夫。他扔了毛巾,手下滑,搁到我肩头。又双手交叉搂住我的脖子。一切都在昏暗的镜子里无声放映。像欧洲老电影,缓慢冗长,情节呆板,细节却丰富。
  他触到了我的肌肤。小心地抚着。手是烫的,身体是渴极了的。我已经感受到火山爆发前那种火焰般的紧张。细碎的火星毕毕啵啵蹦溅出来。
  带子松了,镜子里的我被完全打开。光影在我身上摇曳。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厚重地搁浅。空气里有了他深深的喘意。而我只是注视着镜里,忘记自己是局内人。
  他歪过头吻我。又猛然将我抱到桌子上。我裸露的背部贴着冰凉的镜子。奇异的感觉。热的、冷的,瞬间全蔓延上来。
  我记起早上同他一起看石竹花,红的,黄的,漫山遍野,此刻在我眼内熊熊燃烧。那种感觉很春天。……
  灯突然亮起来。雪亮的一道,刺在我们纠缠的身体上。一怔忡后,陈勉探身把灯灭掉。
  然而,热情毕竟有点冷却了。
  只是黑暗中的一场情欲游戏吧,他解决他的渴,我呢,在他的戏里扮演一个角色,那个角色叫裴锦年。
  不晓得是不是有了肌肤之亲,我这会再无法忍受这样的想象。
  “陈,我好看吗?”
  “恩——安安,其实女孩子自然一点就好看。有什么想法,什么愿望,要学会表达出来。”
  “那我,可以吻你吗?”
  他点点头。
  我用手指划着他的唇。
  “陈,你会不会永远记住这段行走的时光。”
  “恩。”他点头。
  “也会记住我吗?”
  “只有离开,才需要怀念。”他说完,即意会了我的醋意,便在我背部划字。
  好长的一段话。我猜不出什么意思。陈勉一字字念:忍受对一个女人的渴就像忍受一道伤。伤总会结疤。我也会痊愈。
  说完,他突然低落,拍拍我,“睡吧。”
  半夜我醒过来,床边没有他。
  锦年是他的初恋。初恋的伤口有多大?
  
                  2、她的情人是一只折翼的鸟
  大概在陈勉走后,我就变成了一株喜阴植物,怕光,怕热闹,怕人群。龟缩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恍兮惶兮,拒绝外界的照耀。
  有时候很想念他,就会一直一直流眼泪。
  流着流着,又发呆,想,他若在,必定要说我,“小姐,我又怎么你了?”
  他其实对我不凶,我们发生口角多是因为生活习惯,我想干涉更多。贵州之行后,我叫他搬到我那里,他不愿意。我想了办法,周末的时候,把孤儿院里的孩子轮番邀到家里住。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每周都过来。后来,形成习惯。无论孩子在与不在,他周末都会过来,陪我吃饭、散步,有时候也会踩着夜色去看看电影,找找星光。
  我偷偷给他置了满柜的衣服,还有一格格的领带、袜子,在他晨起的时候,给他搭配好放在床头。
  可他拒绝。依然不修边幅。
  我说,陈,你现在也算是一个经理人了,应该注重下仪表仪容——
  你别管我啊。他不耐烦地回过来。
  我低下头,不晓得为什么,只要他大声说话,我就觉得委屈,眼泪就会在眼眶打转。他闷声看看我,头也不回就出去。
  门砰地一声,把我的眼泪撞得更多了些。我真没出息。
  等我悄然抹干泪、收拾好自己、开门上班时,会发现他其实没走,点了烟,靠着楼道拐角处的墙壁抽。
  我说,你怎么这么无赖呢,还不走?
  他没好气地说,我走了你还不哭死。
  然后我又哭了。
  在爱情里,总有那么多眼泪,为伤心哭,为幸福哭,为失去,为得到,为一点点小小的悲欢与感动……
  当然也有笑啊,那些清浅而安宁的笑容。像河面上细小的涟漪,也像叶片上被第一道阳光蒸发的晨露。虽然终要逝去,但是消失前的那一刻,如此静美。后来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大意是:只有把付出看得比获得更重要,才能够不计代价,摆脱成本与利益的换算公式,获得心灵的满足。
  我很满足。因为我有那么多的美丽回忆,那些回忆在我想起的时候都成为内心斑斓的阳光。有时候,因为太宝贵,都不愿意跟别人分享。我总觉得锦年所拥有的,其实没有我那么丰富。
  他在交孩子们打羽毛球,弯腰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拣着球,又小心翼翼地喂给对方吃。有时候回过头,冲我笑一笑。那个时候的他很有爱心。
  他发了奖金。如果是现金。他会在灯光下数。数的时候,觉得钱好多啊,他脸上会现出那种孩童式的惊讶和虚荣。数完,他大方交给我,“安安,给你的生活费。”我会很崇拜地看着他,“这么多啊。”说实在的,钱在我心里,不过一个数字,然而陈勉这样郑重交给我,就让我很幸福。女人对男人最大的爱,就是花他的钱。我每次拿了他的钱,都会买一样东西馈赠给自己:这是陈勉给我买的,我这样对自己说,脸上有浅浅的笑。
  他周末要加班,给我电话说不过来了。我就去找他。也不上去打扰,只在公司附近等。无论多晚,一定要等到他出来。他出门会习惯性扭头,找到我,早就见怪不怪,却总要数落我,“谁让你等的?”
  我低头含糊笑,然后看地上那条被路灯扯得长长的影子。好像所有的等待在一瞬都有了回报。
  等公交的时候,我会偷偷地把脑袋倚到他胸前,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揶揄我:“哎,怎么了呀,没见过像我这么伟岸的男人吧。”
  “是啊。”我满足他的虚荣心,乖乖说。
  他虽然升了总监,依然保持着坐公交车的习惯。喜欢看着老式的电车,迂缓笨拙地擦过路边杨树的枝叶,在闪烁的城市霓虹中撞出一条属于夜的幽僻通道。
  我慢慢也习惯了他的习惯,不再谋划着要给他买车。因为公车内尽管总拥塞着很多人,可正因此,我们俩的存在反更突出。仿佛人潮汹涌后彼此交握的一双手,是冷是暖,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他也会来学校看我。往往是偷袭。我在上课,他站在窗口,仿佛饶有兴趣地听。
  我一瞥眼,不经意看到,心立时慌了起来。就像一个,被老师逮到的开了小差的学生。
  我放下粉笔,走到门口,轻声说:哎,你怎么来了呀?
  班上一个男学生调皮地起哄:想你了呗。
  哄堂大笑。我跟他也笑。我发现他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午后的阳光洒金碎玉般镀到他侧脸,让那一点羞涩分外可贵。
  我想,那时候,陈勉一定是在很努力很努力地试图忘记锦年;我也想过,他或许也是爱我的。哪怕不多,只有一星半点。但是,只要在某时某刻,他想我的时候,心里闪过一瞬的柔软,我也就知足了。
  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虽然知道我很喜欢他,但是贵州那次冲动后,他再没在我这边寻找过慰藉。
  其实我是很失落的。很多个夜里,我走到他房前,抬手要推门,但是每每触到冰冷的房门即收手。不该。我不能贪求太多,多的话,也许早就消耗光了。
  有一个春节,我跟他说不想回家了,陪他过年。
  他赶我走,“那哪行啊。你父母一定很想你。”
  我说,我还有哥哥,可以陪我爸妈,可是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说,我不有很多孩子嘛。
  他给我买了机票,送我去机场。回到家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我已经站在门口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浪费呢?一张机票好多钱的。”他好像苦口婆心,可是眼里分明有点感动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我直直看向他。
  “是啊,很没出息。老是赖着我。”他说。
  那个新年,我随他去了老家。到南宁后,还要坐几个小时的长途车方能到那一个荒僻的小镇。
  他的家还在,和其他一片平房一起很突兀地趴在新建的高楼的阴影下。
  陈勉推了门进去,一股经年未住人的陈腐味迅速弥漫开来。
  我把窗户一一打开,阳光惨淡地进来:满屋的尘屑。
  陈勉指着布局,一一介绍:“这是我爸的卧室,他在这张床上辞世。这间是我的。……嘿,你别笑,我爸就有这个习惯,把奖状都贴在墙上。他哪里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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