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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笑道:“你看你,这么群毛头小子管不管的好啊?我要不放心了。”文锦也很快地抿嘴笑了笑,埋怨他每次一来就给自己添乱。
解连环默默退开几步,觉得自己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唯一一个熟悉的人看起来也那么陌生。他咬咬牙,不管吴三省了转头就想走,结果却被陈文锦叫住了。
“……连环?怎么了?”
吴三省回过头来,一愣:“解连环你这是干吗?”
解连环蹙紧了眉头低声道:“吴三省,我不进考古队。”
吴三省有点尴尬,他低头向陈文锦说声不好意思,不由分说地拉着解连环出了房间。两个人走到楼梯拐角处,解连环就想顺势下楼,结果被对方一把扯回来:“你他娘的又犯什么混?”
解连环猛地挣开吴三省的手:“我早说过我不进考古队,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再说了……你要我和她一起工作吗?”
吴三省皱了皱眉:“文锦他们从广西回来带回很多东西,正缺人手。要是往常,有关系也进不来你懂不懂?而且她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在这研究所里跟着学就行了,有什么不满意的?”
解连环梗了梗脖子,心说我不满意的地方可太多了。不愿意你和陈文锦见面,不愿和她呆在一块,不愿意听那些玩笑话,不愿意……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做考古这行绝对有前途。”吴三省见他迟迟不开口,便继续劝导。虽然知道解连环牛脾气一上来是拽也拽不回的,不过,最近这人很听自己的话,他有自信最终能说服他。
而解连环依旧没有说话,除了有点负气,他其实大概能明白吴三省的想法。吴三省是一心想让自己走考古研究这条路,也许还期待着自己能混出点名堂来。他大概是要证明点什么。但是,这到底是谁的人生?
而且,陈文锦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解连环可是什么都知道。正是因为他自己清楚得很,又怎么可能和文锦好好相处?
“你……你无非是嫌我不够好,配不上你罢了。”思来想去,半天他就说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很低,并没有太多埋怨吴三省的意思,就好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既不生气,也不委屈。最后剩下的只是浓浓的疲惫。
吴三省心里一紧,也顾不得是在公共场合,忍不住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你别乱想。我当然知道你足够好,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又有什么用。”
解连环觉得眼睛干干涩涩,他伸手抓着吴三省的衣服,心里终于有点难受。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是吴三省在乎。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才静静地说:“如果你非觉得、这样对我比较好的话……”
吴三省狠狠皱了皱眉,然后粗鲁地揉乱了解连环的头发:“啊。我保证。”
第四十五章 两个女人
两人再次回到那间大屋之后,面对陈文锦探究的视线,吴三省解释说“沟通上出了点小问题”,解连环依旧默默地把头转开了。
吴三省双手抵在解连环背后,将人向前一推,歪头道:“文锦,这人就交给你了。……帮我看着他点啊。”
文锦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见解连环情绪不怎么高,还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鼓励:“放心吧,大家都很好相处,工作也不复杂。不用担心。”
解连环不敢看她的脸,也不说话。陈文锦不免在心里嘀咕,这年轻男人模样倒是俊朗,但是这沉默得也太阴沉了。但他既然是吴三省的表弟,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也是相当要好,这个人情文锦是一定要做的。
于是,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吴三省,文锦开始带着解连环熟悉研究室的环境。他们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走过去,挨个认识其他组员。解连环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努力让自己集中在文锦所说的内容上。
研究室乍看起来大而凌乱,实际上区域分的很清楚,每个人都在忙着不尽相同的事情。有的人桌子上堆着编着号码的碎瓷烂瓦,有的在研究石碑拓片。和大家都打过招呼后,文锦点着角落里一张相对比较干净整齐的桌子道:“连环,你先用那张桌子吧。等小张回来了,我再给你另安排地方。”
解连环完全没意见,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好。陈文锦要他做什么,他也只是点头一一应承下来。
头一天工作并不怎么忙碌,他只是做些誊写整理的工作,然后陪着那个叫霍玲的年轻姑娘去地下室搬了两趟箱子。
研究所表面上看起来中规中矩,那地下室着实让人吓了一跳。跟着霍玲一走进去,解连环看着那阴冷的一间间安着铁栅栏门的小房间,发自内心地赞叹:“靠,这是白公馆啊还是渣滓洞啊?”
那姑娘娇笑了两声,毫不生分地拍拍他的后背:“解连环,你怕了?”
解连环笑笑,饶有兴味地看着角落里队的一盘胳膊粗的铁链子——已经锈得不行了,歪头问:“这小楼,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别墅。资本家最狠毒了,这些阶级敌人就爱在家里弄个刑讯室什么的。”霍玲人长得漂亮,却意外地爱说话,显得有点聒噪。不过解连环又想,大概就是这样唧唧喳喳地才像是年轻姑娘,陈文锦简直稳重老成得让人心里发毛。
趁着他出神的功夫,霍玲又有的没的讲了一大堆,末了,她指着最里头的一扇小木门,意味深长地说:“刑具都在那里头放着呢。你可不要随便看啊。”
解连环对那些东西当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压抑了一天,难得不用在陈文锦的视线之内煎熬着,而且作为一个典型的世家子弟,他对年轻的女性总是周到又有礼貌的,此时便顺着她的意思道:“你这样一说,反倒让我起了好奇心了。”
霍玲就和普通的女孩一样,无论干什么都喜欢玩点欲擒故纵的把戏,看解连环好像是上了钩,就开心得不得了:“那也没办法,真的。只有领队有钥匙。”
解连环适时地太了口气,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霍玲看在眼里,更高兴了。
箱子有点沉,不过解连环很绅士地独力把箱子抱在怀里上了三楼,霍玲空手走在前面,趾高气扬的样子真的很符合这个年纪的年轻女性的特点。
解连环觉得怪无聊的。
研究所下午四点多就结束工作,解连环挺有礼貌地和大家告别后,一个人沿着早上吴三省骑车带他来的那条林荫道,开着11路慢慢地晃悠出去。他想今天就回自己家去好了,除了大学校门就往右边拐,才走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扯住了。
解连环警惕地回头,看见吴三省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你干吗去?”
“……回家。”解连环也拉下脸来了。
“回家不是应该往那边走吗?……我就知道,不捉着你你就准备给我玩消失是不是?”
解连环挣脱开来,不高兴地说:“吴三省,你管的也太多了吧?我今天要回解家,我回家看我爸去。”
吴三省噎了一下,再次伸手攥住解连环的手,另只手推着自行车二话不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解连环憋了一天的火气了,他忍不住骂了两句,吼吴三省松手,结果那人根本没反应,甚至还攥得紧了点。反倒是旁边的路人,纷纷投来各种好奇的眼光。
解连环不敢吼了,跟着吴三省过了马路,心里觉得越来越委屈。吴三省个性霸道,他不是第一天知道。每一次都是自己妥协,每一次都是自己让步,凭什么呢?就因为自己先说了喜欢这两个字?
这时吴三省已经跨上车子了,他小声说:“上车吧,回去了,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怨气,都冲我来,你怎么折腾我都成。好不好?”
解连环用力眨眨眼。吴三省叹了口气,又道:“你可别哭啊。我还得蹬半天才到家呢。到时候冷风一吹,脸蛋都该皴了。”
他这话说的平淡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吴三省也舍不得解连环不委屈难过,所以下午早早就过来守着,生怕他一犯起脾气就跑个没影了。
解连环有点窘迫,吴三省稍微一温柔,自己就没辙了。气得他在心里大骂自己真是贱骨头。他皱起眉,左思右想终于自暴自弃地狠狠一脚踹在车后轱辘上:“我要是再因为你、因为你那个啥,”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个哭字来,“我、我就他妈的后半辈子吃牛肉面没有牛肉!哼……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说着,他跳上后座,催吴三省快走。吴三省巴不得把车子踩得飞快,还不忘很好心地回头补充一句:“床上可不能算啊,不然你铁定没牛肉吃了。”
解连环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刷地红了脸:“吴三省——!我我我咒你吃牛肉面没牛肉也没面!!!”
第四十六章 疲倦
因为之前的玩笑,回去的路上气氛还不算太僵硬,两人在家门口的小饭馆对付了晚饭,还稍微喝了点小酒。
解连环酒量一般,一喝多了就犯困,一进家门,他外套也不脱,裹得跟个球似的就倒在床上。
吴三省喝酒跟喝水似的,自然什么事没有,他甚至还等着回来了继续做解连环的思想工作。他不愿解连环借机逃掉,就走到床边拨弄那个赖着不动的家伙:“别装睡啊,我还有话和你说。”说着,他把冰凉的手顺着那人的后脖颈子伸进去,激的对方一阵哆嗦。
“清醒点没……”他正问着,解连环转过身来,和他四目相对。那人醉意微醺,桃红着脸蛋,半眯的眼里波光潋滟,吴三省觉得心弦狠狠一动,便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
含住了解连环微微嘟着的嘴唇,尝到唇齿间隐约的酒意,吴三省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醉了。他扶着对方后脑,辗转吻得更深。另一个人很乖地依偎在他身下,吴三省偶然间抬起头,就见对方依旧微微启了双唇,视线模糊不清就像待哺的雏鸟。
吴三省有点控制不住了,伸手去脱对方的衣服。解连环的脑子此时运转得很吃力,他隐约记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却又渐渐沉浸在吴三省的气息之中,他攀着他的手臂就如同攀着浮木。围巾大衣外套,被一层一层像剥粽子似地拨开了,吴三省用力搓了搓手,才暖了一点,两只大手就迫不及待地顺着对方的腰线,贴着皮肤一路摸上去。但是到底还是身体的温度更高,解连环让他冰的身子直扭,那模样好不撩人。吴三省食指大动。
正当他迅速地甩掉自己的衣服□□着扑上去的时候,解连环好像是被冰醒了,忽然挣扎起来。他推开吴三省的手,有些吃力地翻身爬起来,挪到挨着墙角的紧里面,一面喘气一面拢上衣襟。
吴三省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凑过去想把人捉回来,解连环却连连摇头:“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快说吧。”
吴三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环快过来,一会再说也不迟。”
解连环一面气自己刚才轻易地就被撩拨起来了,一面红着脸平复心跳,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拒不合作:“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如果你不说……那么,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吴三省有点恼火,什么不舒服,刚才还一脸荡漾地由自己摸来摸去呢。他脸一沉:“别拿这事耍脾气好不好?”说着,大有想要霸王硬上弓的劲头。解连环也不怕他,语调平静地说:“我总是顺着你的意思,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让我去考古队我也去了。你不觉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