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家向我爸妈发难,她可是说服了我。这么快,一个人就没了。……来,不说这些了,干了。”
三只手,三只杯,一声脆响。
第十章 另一个人
“生活,不就是玩吗,不就是折腾吗。你越仇大苦深、越发愤图强、越把时间安排的跟青春期时候脸上的青春痘似的密密麻麻,你就越觉得空虚、越觉得虚度。大街上那帮来来回回,嘴里叼着烟的游民,那日子照样过得逍遥自在。到头来自己猛回首,哎呀,时光啊,大好的青春时光就他妈用来计算微积分了。微积分没用上反倒窝了一肚子火,眼巴巴的羡慕人家。哼,不值,真不值。可这是为什么啊,咱哥几个能像别人那样,噢,有事的时候玩网游,没事的时候看别人玩吗?不能!是吧。咱们是草根一族,咱们得奋斗,咱们得把头缩在脖子里奋斗。”高建扬着手,侃侃而谈,“可这是为什么呀,咱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贪。就这一个字。人就没有不贪的。看到好的想多要点,碰到哪个变点态,就是上厕所也不在自家解决,就为省冲厕所的水。前两天我见一大妹子,那装扮,哎呦喂,整一个前卫啊,双手叉腰跟一卖水果的老太太吵架,什么奸商了,压低秤了……”
阿三朝窗外看着,没心思理会高建的阔论。
“咱们得奋斗啊,哥几个以后要是真的发达了,啊,发达了以后可别忘了兄弟。我看野山这小子就不错。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叫了不怎么样,不叫的怎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咬人的狗不叫’,西方谚语。什么水平!”阿三搭话说。
“喂喂,尊重点好不好。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俩就是风遇到了沙。”我说。
“对对对,就这个一鸣惊人。我说怎么听得那么别扭,狗咬人不咬碍叫唤啥事。我是懂这个成语的,看了那么多年的火影忍者怎么会忘了呢。是吧。”
……
“我说你们别光愣着啊,说会话呀,这弄得冷冷清清的也不是回事啊。”
“嘘嘘,我看到一个姑娘。”阿三说。
“哪呢,唉,快说啊,哪呢?”高建拉扯着阿三,朝他的目光看去。
“噢,不错。你们大一的吧。人家可是有了,校学生会主席,你悠着点吧。
“是吗?够味,我喜欢。那男的叫什么?”
“韩猛。人如其名,又憨又蒙。真不知道他怎么就混上学生会主席了。”
“……愿不愿意帮兄弟个忙。”
“说,痛快着呢。”
“跟着我给我壮胆就行了,什么话都不用说。走。”
我们朝一个着红T恤的女孩走过去。阿三在距离那女孩五米之遥的地方突然红光满面笑逐颜开。
“嗨,我认识你,还记得我吗?”
那女的显然没有准备,下意识的定了定神,问:“我们认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有一回上课我们在一个教室呢还,你忘了?我在最后一排。”
“不好意思。我一般都是在第一排。”
“这就对了,我在最后就可以看见你了。买东西哈。”
女孩更疑惑了,对阿三这种无招式可循的问话显然不太适应。“没事的话我走了,有机会在教室见面了记得打个招呼,呵呵。”
“唉唉,我真的认识你。要不我给你算一卦,不耽误多少时间,一分钟,OK?”
“……好吧。”
“你叫杜欣。是吧。”
女孩朝同伴笑笑,说:“这没什么,很多人都知道。”
“每完呢。我没算错的话你家门前应该有棵树。”
“这个真没有。呵呵。”
“没关系,没有最好,有了砍喽。”
“呵呵,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啊。”
“哦,是吗?”阿三挠挠头,“留个电话怎么样,以后方便联系。”
“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会。” 。。
第十一章 另一个人
“那你猜错了。”
“没关系,我会搞到手的。”
“那就,祝你好运?呵呵,我要走了,再见。”
“再见。”
……
“阿三,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胸前不是挂着个牌嘛。”
“小子可以呀,看那女孩对你印象不错,这出戏刚开始呀。”高建在一旁手舞足蹈。
“你不是说事业无成何以家为吗,怎么突然开窍了?”我问。
“拆台是不是?心里明白不就行了,何必说出来呢?”阿三兴奋了,“祝我好运,耶,祝我好运。”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做人,有时候就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智慧,小哥,学着点吧。”高建说。
高建的出现颠覆了我跟阿三之前的平面生活。生活,不就是玩吗,不就是折腾吗。多简单的道理,既然把握不住未来,把握当下还是可以的吧,我这样想。与此同时,阿三轰轰烈烈的求爱行为开始了。没有参考孙子兵法上的三十六计,阿三选择的是死缠烂打。
该继续的还会继续,该消失的也都在恰当或不恰当的时间消失了。生活依旧。六点钟起床,洗漱花去半个小时。按时刮胡须。下巴有了一层青色。空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花了老大的劲把课程补了回来。感觉很轻松,仿佛找到了小时候丢失的快乐。高建的寝室在我们上一层,每晚都会和我一起跑步、踢球,之后坐在路灯下讨论女生。我是个外行,是个聆听者。
快乐和苦恼都不是最长久的,长久的霸占着生活的是无聊。兰颖进入我的世界,又离开了;高建进来了,相处的很好。可是怎么说呢,这仿佛是命运之神贪玩造成的结果。生活的波澜可以让你快乐,让你心驰神往,让你掏心挖肺,让你飘乎乎的,然后“轰”的一声摔倒地上,成了肉泥,脑浆迸发热血四射……但它不会长久的陪伴你,更多的占据你生命的是无聊,是无所事事,是进门前一刻的浮想联翩进门后却不知所措,脑袋里空荡荡的。对,这就是你的生命,看似健康完整,其实早已满目疮痍千疮百孔了。
我在第一排的角落听课。低头做笔记或抬起脸看讲师侃侃而谈。下午的风以少了些中午时候的滚烫。讲师是一名中年女性,白皙脸庞,着典型的职业装。长发。额上渗出汗水,在荧光屏的闪耀下仿佛贴在脸上的蓝珍珠。身材姣好。杜欣坐在第一排靠窗户的另一端,右手执笔支在桌子上。
“化学是一门神奇的科学……”讲师重复着这句话。
我侧身朝后看去,阿三端坐着,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像是张望着一望无际的森林。
对,如你所说,这是阿三的安排,我们不是学化学的。所以我有时间朝后看,阿三有时间朝窗外看。
事实上,对于感情我的表现是一塌糊涂。杜欣的联系方式是高建与阿三合伙查到的。我问高建,是不是大四学生的生活都这么糜烂。高建说,哪里的话,只我这样罢了,我们身边其实有很多优秀的人。我表示相信。这段日子我遇到了很多东西,见了一个陌生女孩,参加了她的葬礼。被怀疑为凶手,又因为证据不足释放。见到阿三为了追求杜欣不择手段。因为高建的加入在房子上省去了很多时间。我和我的伙伴就这样简单而无聊的活着。简单到根本找不着活着的理由。或许这是兰颖死的一种解释。
阿三得到杜欣的手机号后就变着法发信息。阿三说:“喂,野山,你来帮忙,说话温柔点,能打动女孩的那种,给她回信息。”
“上课的时候又看到你了。我还在最后一排”我说
“抱歉,我没有向后看的习惯。”
“你可有男朋友?”我明知故问。
“有。”
“短信可以多写点,只要不超过额定限度。要不就太浪费了。”
“是。”
“你看我就比较聪明,我一毛钱写了这么多字,你一毛钱就写一个字。你这样做生意会赔本的。”
“是。”
“很想问你件事,只是不方便开口,问了不要生气好吗?”我说。
“咱有话能一次性说完吗?”
“好。想跟你要张相片可以吗?”
“空间里有。抱着个豆浆机的就是我,效果不太好,凑合着看吧。哈哈。”
“豆浆鸡?是不是跟北京烤鸭是一个档次上的,好吃吗?”
“我说你贫不贫啊。”
“看来你对我还挺了解的,我是贫困生,在西门口有生意的,自力更生。”
“知道,跟那个嫌犯是一伙的嘛。”
“看来我是小有名气了,有机会还请你捧场啊。”这条发送成功以后我万分后悔,肠子都青了。
“哎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把人想成什么了。”
“不好意思,冒犯你了。是我口不择言,别介意。”
“没关系了。呵呵,你说话挺文雅,好听。”
“呵呵,是吗,不觉得。”
“今晚怎么想起给我发信息了,平时不都是打骚扰电话吗?呵呵。”
“这不是快月末了吗,还剩二百来条免费短信没处发。”
“好呀你,以后别联系了!”
“我说的是实话。当然,主要目的是想跟你交流……”
我又发了不知道多少条短信用来解释,好像追她的是我不是阿三。跟陌生人聊天是我宣泄情感的一种方式。在真真假假的情境中偶尔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将对一个人的好感转接到另一个人身上就可以得到满足。他们说这是幼稚。我喜欢这样幼稚的活着。
第十二章 另一个人
“阿三挺好的。”杜欣说。
“是的,很有想法,也很仗义。”我说。
“有些话我不方便跟他说,你转述给他好不好,……明白?”
“……明白。我想还是你亲自说比较好。”
“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没有。只是……嗯,有些说不出口。”
“不要紧,直接说就行。可以吗?”
站在图书馆门口,冷气从门里扑出来打在身上。上午十点的阳光把脸照耀的失去了凹凸之感。我想告诉杜欣说其实每次给她发信息聊天的人是我,不是阿三,得罪她的人是我不是阿三,说话文雅的是我,不是阿三。但话到嘴边硬是给硬邦邦的咽了回去。
阿三把日租房改造成了月租房,这样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连日的高温仿佛将时间拉长了好几倍。难得的一个清爽有风的天气。远处发灰的天空空荡荡的,若有若无的挂着一抹白云。头顶的一方天空深邃的可怕,就像一张大张的嘴。
“看,现在的小孩子真幸福。”阿三双手交叉提在胸前,目光朝着轮滑场。
“他们可以玩轮滑,可以打羽毛球,网球,可以玩很多新鲜的东西。”
微风缭乱了我的头发,刘海爬在脸上,隐约遮住了眼睛,把这个世界分割成了好几块。
“我记得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和泥。当时有个女孩跟我一起,我们把泥捏成好多形状,有小人,有小狗,有很多很多自己希望得到的东西。我记得有一次没有水,你知道我们怎么办到的吗?”阿三高兴的说着。
“怎么办到的?”
“尿尿啊。我们俩都尿了,我还记得她的那个是什么样子呢。哈哈,好怀念呀。”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