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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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灯录·下-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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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用些!」
  听得苏提灯抚掌大笑,连道妙妙妙!
  因此鸦敷看了下那口原本沉甸甸的棺材空了,重新被苏提灯装进去一些名贵的药材还有其他几大箱子未曾见着的东西,好像便没有甚么其他不同了,几乎有点像是他们当初怎么打扮来的,就怎么打扮回去了。
  「中原南方此时正值雨季,路上泥泞必是不可免,万望黎叔回去时多加注意。」
  「鸦敷,送黎叔一程吧。小生腿脚不便,绿奴又不会武功,只好麻烦你了。」
  鸦敷挠头,有点困惑,并不是因为没睡醒,而是这一程,指的是到哪儿?
  疑问在心底却没开口,大不了到时候问问黎叔嘛,鸦敷点点头便算是应了。
  眼看着三个人加一口棺材越来越远,远至再也不曾得见,苏提灯便冲绿奴吩咐了几句,神色如常的回书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7章 卷十一,闲拍案(三)

  「能拦一些是一些吧,总比不知情的人继续被坑害下去会好很多。」
  「而且有人说在这附近曾看见过荔哥的身影。」
  「会武也定在这附近举行不是么?到时候一就顺路了。」
  「午饭随便吃点就……呃,别,还是我一会下车看看附近有没有稍微好点的酒楼买点好吃的回来吧。」
  「小陷,还有小半天就到地方了,我们倒是可以直接到地方再解决饥饱问题。」
  「不行,他快醒了。」
  「呃,咳,那甚么,苏先生好像已经醒了。」
  薛黎陷叼着半只馒头后仰头,苏提灯的表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要进食吗?」
  又迷茫了会儿,空眨了几下眼才反应过来薛黎陷一语双关的意思。
  可问题是,他怎么会在马车上,不该是在伫月楼吗……
  「哦,看来他不想进食,那我们不用耽搁路程了,继续加快速度往目的地赶就行了。」薛黎陷抖开另一张泛黄的纸,冲书南指了某处位置,然后不知又讨论起甚么机密的事情去了。
  苏提灯愣了会,他是真搞不明白,现在算是怎么个状况。
  绿奴听见他家先生醒了,也急匆匆掀了帘子进来看,趁着空隙苏提灯瞥了一眼,外面驾车的是戎冷。
  心下稍微放下点戒心,这车里都是认识的,还好。
  「小陷这也是有任务在身,得外出,然后瞧见沉瑟还没回来,不放心你一个人就把你一起带着了。办完事就送回去的,你莫多心。」
  听了戎冷的解释也未得甚么安心,苏提灯冷冷道,「小生呆在伫月楼里头,才是真正安全的吧。」
  薛黎陷闻言头也未回一下,「你真傻假傻。」
  「雾台山上的机关,虽是薛掌柜你自己破解的,那也得前提有个小生想留着你命这么一说暗藏其中。」
  搁置了文件,薛黎陷扭回身来,「你惹上谁了?你还真当你那阵牢不可破?」
  「小生说过,」苏提灯像是倦怠极了,拥着薄被往回懒懒的仰躺了,「但凡能上得了雾台山的,都是小生故意留着对方的命叫他上来的。」
  薛黎陷眨眼,又往前挪了几步,眼睛里泛起点奇异的色彩,「哪个高手?听说和我很像?让别人都误会了。」
  「想必知道他是谁,薛掌柜就不会为此话而沾沾自喜了。阿星只在当初隔着雨帘瞧见过你一次,那人虽这几日连续在伫月楼周边徘徊,却未曾踏进过一步,因此错认了也是情有可原。」
  薛黎陷又凑近一分,语气却未变一丝一毫,像是在谈论牛肉面必须兑醋吃起来才能爽一般,「是苏鹤吗?」
  苏提灯抬眼,两人视线无声胶着,一个亮如点漆,一个淡如逝墨。
  苏提灯当先侧过眼,「是他。」
  薛黎陷哦了一声。
  正当整个马车陷入暂时的寂静,连书南都在考虑这马车塞三个大男人是不是太过拥挤了,他也出去透透气跟着马车跑跑也比在这里尬尴要好的多的时候,就听薛黎陷忽然爽朗一笑,「苏提灯,我挺佩服你的,大晚上的被窗户外面的黑影盯着睡觉,也能睡得着啊。小时候怕是没少做恶梦吧。」
  「比不得薛掌柜童心,能无聊到看人家站在窗户外边吓唬梦中人一宿。」
  「半宿。」薛黎陷严肃纠正。
  苏提灯再度睁眼,对着摇摇晃晃的马车顶发了会儿愣,忽然就抄起桌边茶盏冲薛黎陷摔了过去。
  薛黎陷眼不眨一下的伸手隔开了,再反一抄行云流水的将其再度抛回桌上,接着继续挪到书南身边同他继续分析这次往中部去的事情了。
  苏提灯也翻了个身,看着床尾处的幽蓝灯盏悠悠燃,二度阖眼休息。
  他知道,他应该是睡了一天一夜了。
  哪怕是祈福的法事,也定会劳他心力憔悴一回。
  俱疲,俱殆矣。
  *******
  颠簸路终于停了。
  迷迷蒙蒙中记得好像被谁拍了下。
  苏提灯向来是忌讳别人拍他自己的,尤其是肩膀,因了他习得那蛊术,因此一瞬间有些紧张,醒的比较焦急,脑袋却又比较昏沉。
  似乎是被嫌弃发呆的时间太久,被人又拖又拽的便往榻外掉了,像块衣料似的被人揪着就莫名其妙的出去了,也不见得有多大暖,然后地方貌似宽敞了点,便又翻了个身还真抓着一床被子,接着睡。
  「你这会儿倒是不嫌弃干不干净了。」薛黎陷骂骂咧咧了一句,这便是把自己当成他大哥了?觉得自己不会害他了?於是便这么放心的任由自己把他放哪儿了?
  顿了顿,似乎又察觉到好像并不是如此,不由得又去扳他肩,「银银呢?」
  苏提灯嫌弃的扭身躲开薛黎陷的手,不理他。
  薛黎陷恼了,他这边事多着呢,能不能别给他添乱子了,「问你话!」
  「没了。」
  「啊?」薛黎陷不解,是叫他又扔到哪儿去了,还是丢了?不过怎么想可能性都不大啊,怎么会丢了呢,那东西通人性。
  「畜生听不懂人话你也听不懂人话吗?!」苏提灯也一股无名火起,他夜里起过蛊做个祭祀法事,此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难受无一处毛孔不在倍受煎熬,原本是打算好好在楼里休息一下,现在招谁惹谁了被这个人弄到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还有,沉瑟有打算回来吗?
  一想到这些就更心烦,单只手未抚上眉心便觉喉头一甜。强自按下心神憋回去这一口血,苏提灯抿紧了唇换做侧躺,借着暗色遮掩不再想让薛黎陷察觉出一丝一毫的不对。
  薛黎陷莫名其妙被他骂了一通也懒得多讲了,他夜里还得和书南去暗探一趟,留在这里的就冷爷和绿奴。因此嘱咐绿奴进来照顾好他家先生,就急匆匆的走了。
  及至第二天下午天色微暗,薛黎陷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院落里正在同冷爷手谈的苏提灯一愣,眸光诧异的盯在薛黎陷的头发上,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小陷,回来了啊?」落子半天也不见得面前少年人有何反应,抬头顺势望去便看到了一头白发一身白衣的薛黎陷,连脸都是煞白煞白的了。
  冷爷又回头仔细的盯着小苏善人一会儿,接着偷偷吞了他一颗子。
  薛黎陷本身是为了回来冲一下澡的,实在受不了那漫天呛了,书南则是直接找客栈沐浴了一番,追着原本逄荔的踪迹走了。
  大家各有各的正轨,只是一眼瞧到苏提灯那略显疲惫的姿态,薛黎陷口气就有点不乐意了,「冷爷,苏提灯他精力不济你就别拖着他硬陪你玩了。」
  「不碍事,绿奴出去采购了些东西,於是小生只是暂代这一局。」
  与那春分过后乍醒的梦境重叠,他的一头华发,终究是心下一根隐刺。
  匆匆垂眸回神,过目不忘的技能却连盘上己方少了一子都未曾发现,捏住了黑子便待要落。
  『铿锵』一声亦带的几分虚弱,面前的老者笑的未免张扬,「小苏善人,你若是走这一步,就输了呐。」
  「落子无悔,」苏提灯微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晚辈就是输了。」
  未及洗过一盘重来,薛黎陷便无奈切身而近——本是顶着一身粉尘不想这般的,还是示意他起身,「回屋休息你自己的,不用管这个臭老头。」
  苏提灯下意识起身,却不是听令行事,反而是绕离了薛黎陷几步位置,换到了另一侧,重新替冷爷洗着棋盘。
  薛黎陷翻白眼,这人就会针对自己!当老子吃素好欺负哒?!你妈叽!欸……不对,那就成骂自己的妈了。
  内心还在理顺这层层关系,还在寻思着如何暗自骂的顺畅又不牵扯到彼此难分的爹妈之时,早已被冷爷扯了一把扯到一旁,「你快去洗洗再出来,浑身自带下雪功能么?」
  等着人走了院落又再度静了,心下仍旧自顾戚戚然,不可解二三梦境原由,只待在脑海在心田遍遍回放,放至刻骨铭心放至沧海桑田。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信,还是不信?
  素净白皙的二指拈子却只顾空滞着肘子,堪堪落下却反而是落在了一片肉嘟嘟的触感上。
  冷爷双手一上一下夹着苏提灯的手掌,「小娃娃,又发甚么呆呢?」
  棋盘上已是一片狼藉。
  若论及以前未曾不是练过故意分神之流来同沉瑟厮杀棋局的。
  他的棋谱可谓泰半是出自沉瑟之手,待到最后青出于蓝也是亏得沉瑟偶有分心。
  双方下了死力便是往死里胶着,那时候分心博弈一二未曾不是没赢过,何时如这般丢盔弃甲多转一个念头都是在蒙。
  为甚么呢?苏提灯缓缓收回手,棋子二度脱力落盘,『当啷』一声斜敲了边角,眼瞅着便要跳落石桌。
  旁侧一只手斜抄而来稳当当握住,接着自己便被人揪了起来推到一旁,「你回屋休息吧。」
  薛黎陷随手拨弄了几下还未干透的头发,大大咧咧坐到苏提灯刚才坐着的位置,兴致盎然道,「来来来,我就着残局把你杀的片甲不留。」
  左颊的酒窝显的异常明显,眼瞳里也是毫不遮掩的跃跃欲试,一派孩童的烂漫天真。
  这个人身上,总是有力量的,生命的力量。
  苏提灯忽尔在内心叹了口气,他总以为,有时候一个人的年龄,是长在心里的,而一种独独属于年龄的力量,会把每一个人渐渐推至消磨。
  却总有人可以与这股子力量违抗,渐渐的,活成了唯一一个连时光都不敢轻易雕琢的人。
  天生下来是一块顽石。
  却是一块比璞玉都要美好上不知几许的顽石。
  及至绿奴晚上回来,大家开了饭,苏提灯也未曾露面,薛黎陷吃完他自己那饭桶量之后犹豫了会儿,端了个小盘子去后厨又样样素素挑拣了些没有人碰过的菜品,这才去找了苏提灯。
  真等进去了,才发现苏提灯单手托腮看着灯笼,单手捏着一朵花枝翻来覆去的在愣神。
  因了中部这里快举行一次比武,虽说江湖人多,四大家……呃,好吧,现在就剩两家了,近几年都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了,可是偶尔也会来看看,当然不是来比武的,是当个评委之类。
  因此这里也早就有正渊盟的人压下场子,也知道公孙家这几日陆续有些人来,自然知道有公孙家的人来正渊盟这边送过信,是找苏公子的。
  像是被探究的目光审视许久,苏提灯略微回神,淡淡道,「我在动身之前就有拖公孙大哥从江南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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