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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她脸庞的迟疑,路远略带点失望,向后退了一步:“冷秋,你知道你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冷秋倏地抬头。
“吸毒致命。”
他望向这尚未完工的建筑,深深叹道:“那年你还小,来到孤儿院的时候,才三岁,也许你都不记得了。你看着自己的妈妈死在沙发里,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隔壁的阿婆,去你家借东西,进门看到你妈妈死了,而你坐在地板上大哭,你说你妈妈睡着了。”
“你不让任何人碰她,你不相信她死了,后来院长妈妈把你抱起来,可是你只是哭,永远都不相信妈妈死了。”
说着往事,路远眼圈也红了:“她死得很惨,你永远也记不起来那天的事,或者那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但是我记得,她旁边堆满了针管,她胳膊上布满了青青红红的针眼,连腿上都是,她很瘦,瘦得像是皮包骨,两眼还在睁着,还在看着这个世界,可是那么年轻的生命从此就消失了……”
冷秋胸。脯激烈地起伏,原来她也是有妈妈的,而妈妈的死竟然跟毒品有关,而贩毒的那个人,竟然跟左家有关。
路远转过头来,一脸的正气:“因为我爸爸是警察,所以我认得那是海洛因,那是毒品,那是害人的东西。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抓完世界上所有贩毒的坏人!可是冷秋,你还在犹豫什么?是不是因为他给过你的好处,所以就让你忘了毒品的坏处?”
那年她三岁,十岁的路远记得她哭得昏天黑地,哭得让人伤心……
院长妈妈也就是路远的妈妈,她把那个小女孩放在孤儿院,让她跟所有的孩子一起长大,她有自己的姓名,她不喜欢孤儿院特有的那些阿三阿四的编号,她说她叫冷秋,她只叫冷秋……
“对不起路远……”冷秋穿上呢子大衣,手伸入衣袋里,一摸,却发现那个U盘不见了!
难道,不翼而飞?可明明是装在自己口袋里的,怎么会……
路远看她一脸焦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有东西要交给我,或是有什么话要说?”
“不……没,没有……”冷秋自欺欺人的说着,双手放在袋里不敢拿起来,也不敢再动,似乎生怕稍微有个细小的动作,便会让他发现了什么。
“货仓是几楼?”路远突然问道。
冷秋有点回不过神来,恍恍惚惚的看着他,“还,还没有查出……”
“我先走了。”她只想赶快离开这儿,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和路远呆一起,就不安全。心里转个这样的念头,不由的吃惊,为什么现在和路远在一起,就会产生出不安全感?而和左润冬至在一起,却感觉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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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十八)
一直到她走,再也不会回头,路远才展开手心,那只U盘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他的唇角微扯,笑得极不自然,极是失望。
冷秋,你有变了吗?明明已经拿到了证据,为什么不交出来?为什么要替他隐藏?
冷秋,你难道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警察,他是毒枭,你所要做的事情,是将他绳之以法,而不是包庇窝藏。
他狠狠地踢了一块砖头,心里烦躁无比。
天色已晚,可是冷秋不想回去,心里很矛盾,她怕回到左宅见到左润冬之后,忍不住一枪嘣了他。她今天才知道,她是有妈妈的,而妈妈的死是被毒品害死的。
在这个游乐场,仿佛又看到那晚燃放的烟花,烟火璀璨,绚烂夺目,耀亮了半边天。
刚才在建筑工地路远问,他给过她什么好处?他给过什么?她想,他给她的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可以令人依偎一生罢了。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却没有转过头去,她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远远的飘过来,像是清凉的葡萄酒,又像是陈年的竹叶青,有酒香的醇厚也有竹香的清雅,饮一口,甘甜可口,令人回味绵长。
他的手从后方抚过来,轻轻的,他的声音亦是,轻轻的:“秋,在想什么……”
“想妈妈……”她声音哽咽,“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我知道她不在了,她永远看不到我,我也永远看不到她了,可是我很想她……”
隔着一张石椅,左润冬站在后面哄劝:“别伤心……你伤心,我也会伤心的……”
他双手从她颤抖的肩膀滑下来,伸至她胸前,握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整个人就像伏在她身后的石椅上,隔着一面冰冷的石头,拥抱住她。
可他的呼吸暖暖如温水,绵绵不断吹拂在她脸颊侧的耳际,他亲吻着她的左耳,以及耳朵上的钻石坠子,酥麻麻的感觉自那柔软处袭来,却有一种轻飘飘感,冷秋知道,她是沧陷了,沧陷在他给她的温柔,沦陷在他给她的甜蜜,沦陷……
她闭着眼,听见心底发出两种不同声音,一个在说:“他是坏人!他是坏人!”另一个在说:“他是好人!他是好人!”一好一坏,纠缠着她的内心,她的意志也在一点一滴的瓦解。
她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一碰到他的柔情,自己就陷进去,认不清自己?
她猛地一个起身,站得过于快,脑子一阵发黑,头晕目眩,而左润冬显然对她突兀的反应有些吃惊:“怎么了?”他仍旧轻声,可她心底非常生气,甚至以为他故意这么做,故意编织一张情网,来温柔的缠住她,先缠住她手脚,后缠住她思想,再缠住她所有的意识,让她渐渐变得惟他独尊,惟他是从。
“怎么了?”左润冬担心地问,绕过石椅,走到她面前来。
冷秋别过脸去,望向前边不远处的一棵五彩椰子树,闪闪烁烁的极是漂亮,她说:“我想回家。”
他握起她冰凉的小手,柔声说:“我和你一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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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十九)
“我想自己一个人走。”冷秋甩开他,径直往前。
走了一段路,他在后面跟着,也没敢跟着太紧,冷秋停下脚步,忽然问他:“你想不想妈妈?”
似乎感觉到左润冬怔了怔,因为后头有一盏路灯照过来,他身影拖在地上很长很长,听到她的问话,影子明显的顿了顿,才道:“我和你一样,都没有见过妈妈……”
冷秋回转头,很诧异地瞧着他。
“她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走了,家里发生了一点变故……”他没往下说,冷秋却看到他眼底湿润的雾光,原来他也有一段不堪的往事,不可告人。
那场变故对于左家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大的革命,惨绝人寰,整个左氏集团差点洗劫一空,非常惨痛。左润冬还记得,母亲只说完一句话,便撒手人寰。
他深深的记得那句话,一辈子也不能忘……
“天冷了,回家吧。”他走近,再次牵起她的手,领着往前走。
经过游乐场大门处,一个小女孩站立在那里卖花,红通通的小手攥着几根细长的玫瑰枝,枝头的玫瑰鲜艳的盛开,她短短的头发在风里飞扬,声音颤颤的:“哥哥,给姐姐买一朵花吧。”
正走着的两人同时止步,左润冬蹲了下去,抚上她的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给姐姐买一朵花吧。”小女孩小脸冻得红扑扑,嘴唇却发白,仍然瑟瑟地吐出这几个字。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左润冬依然好有耐心的问。
他白净的脸,现出一种父爱般的温柔,他抚着孩子的头发,就像抚着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冷秋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男人会是这冬城一带心狠手辣的毒枭。
他成立了“天使在人间”慈善基金,他收养了百多名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实在不像一个坏男人。
“哥哥,给姐姐买一朵花吧。”那孩子嘴里只有这句。
冷秋也知道,这些孩子这么小就出来卖花,乃是幕后有一双黑手在操控,每天都有定量的任务,如果花卖不完,也许就没有饭吃,或许遭一顿毒打。
“好,哥哥买。”左润冬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买完孩子手里的花,趁着她数钱的时候,他一手抓住她胳膊,不让她走。
孩子哭了起来,冷秋莫名其妙:“哥,你拉住她干什么?”
“让她跟我走,不能让她再回去。”他甚是坚决,说话的同时,已将小女孩抱起来。
她的哭闹已经引起了一片动静。冷秋发现,游乐场对面不远的街头一大排黑暗的树荫下,站着几条黑影,正准备蠢蠢欲动。
可是还是有几人不要命地冲出来。
“冷秋!别乱跑!”左润冬一手护住孩子,一手拉住他,飞起一脚,那人吃了一记鸳鸯连环腿,被踢了个出奇不意,后仰跌去,另一人当下心一惊忙收脚防住进攻,也及时接住前面跌过来的人。
刚稳住的两人,见他出手非凡,略感不妙,不由问道:“兄弟,哪条道上的!”
“唰”的一下,一柄飞刀射去,准确无误地刺在他胳膊,那人一看那柄飞刀,即现出惊骇的脸色:“龙,龙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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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二十)
那飞刀的手柄上雕刻着一条金龙,四周围着卷云纹,鳞片尖爪,以及龙眼栩栩如生,如腾飞在卷云之巅,认不得龙帮的老大没关系,认不得这柄飞刀就该死了!
传说,拥有这柄飞刀的人非龙帮老大不可;传说,拥有这柄飞刀的人轻易不出手;传说,被飞刀扎一刀的人不死,活着也是三两天的事。
那些人见得罪了龙帮老大,哪敢再挑战,早“扑通”跪下去,头阖在地上,如鸡啄米似地请求开恩。
左润冬冷眼扫过,“人可以走,刀停下。”
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却还不打算走,只站在那里,抖抖瑟瑟地看着他,而左润冬怀里的小女孩,满脸现出害怕的神色,转身双手抱着他脖子,趴在他宽阔的肩头,小小的身子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左润冬一脚踢去,“滚!不想活的,留下再吃一刀!”
那群人只好灰溜溜地爬走了。
走前,有人咬牙切齿,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狠狠拔出那柄带血的飞刀,上前,双手呈给冷秋,深深地鞠了一个大躬,往后连退三步,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反身却行三步,快速退下。
但凡行走在黑道,混在道上的兄弟,都知道只有在老大面前,才能行此大礼。
冷秋接过那柄飞刀,夜色下闪着凌厉的寒光,沾着血水,更显得锐利可怕。
回到左宅,把小女孩交给周妈打理,带她去洗澡,换衣服,起先小女孩还是哭闹不休,但吃饱喝足后,渐渐安分了不少。
两人上了楼,左润冬一面脱外套,一面说:“我想把她带到天使村,你觉得可以吗,冷秋?”
冷秋拿过拖鞋来,放在他脚下,“好啊,只要哥愿意,就好。”
“秋,我自己来。”他伸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