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虽然我的轻功不怎么样,但房梁这么点高度还是难不倒我的,轻轻一跳,我跃下房梁,落在他们二人中间。
左右看看,我揪眉道:“你们……谁受伤了?”
阔公子将沾血的绢帕向地上一抛,面容严肃地对着车夫道:“即刻启程!”
“是!”车夫二话不说,走进内室,提了包袱便跟在阔公子身后快速出了房门。
我看着他们二人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喂,那我怎么办?”
正文 第十三章 计策
他们两人动作奇快,转眼就已出了闻香楼,我几步小跑才算是没将人跟得脱离出视线。
一个利落的旋身,我转到他们前方,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扬首挑眉对着阔公子道:“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更不能出尔反尔!”
月华清白,泠泄在阔公子脸上,我很清楚地看见了他蹙着的清俊墨眉,“方才你也看到了,还要跟着?”
我略一迟疑,思忖片刻,将前路的凶险与安全在心里做了粗浅的剖断,拿定主意后重重地点了下头,跟着他们走吉凶参半,自己上路也是吉凶参半,那还不若赖赖这个阔公子。
阔公子幽亮的眼底微微有些沉静之意,抬眸时闪过一瞬的凌厉,低声道:“无论遇到什么发生什么,后果,你自负!”
“当然!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至少到今日为止,我还从没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阔公子不再说话,将手中长剑由左手轻抛至右手,使力一捏,而后转身阔步向前。
“爷,如今我们已被发现,现下是连青楼都住不得了,下一步怎么办?”车夫紧跟在阔公子身边,边疾走边道出心中忧虑。
“舍了马车!”
“舍了马车!”
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与阔公子同时想到了这一点,阔公子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我,我略微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脱口而出而已,并无意抢他风头。
车夫眼眸霎时一灿,“对,马车太过奢华,难免不引人注目,天一亮,我便去买三匹马来。”话完,他的面容又肃严了下去,“爷,今晚要委屈你了!”
阔公子爽声一笑,“怎会委屈?”笑声渐落,忽而冲我勾动唇角,眸宇闪烁间轻声道:“这就去投宿客栈!”
我在心里赞了一声“好”,俗语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敢做出如此决断的人,必要有着过人的胆识。
“是,爷,这便去客栈!”车夫拱手领命,率先在前头带起了路,阔公子瞧了瞧我,提了提手中剑,转身而走。
他们的步子不疾不徐,想必是有意照顾着我脚程慢些,我只要保持着同一个步调,便能跟得上他们。
阔公子的背影玉立朗挺,无论夜色多么黑暗,都难掩他那一身吞吐千丈凌云的绝采风华,我猜想,他若不是为官那么便是为商,所以才会得罪一些人,或者说是那些人有意来让他得罪,这才招来杀身之祸,甚至连出个门都要靠住在青楼以避劫难,但愿我们此行能安然抵达各自想到的地方。
这一路快马扬鞭,少有耽搁,甚或连交谈的时间都不多。出奇的,到达鹭洲竟是平平安安,许是侥幸,许是那些人暴露了身份不敢轻易而来,总之当三匹马比肩驶入鹭洲城门的一刻,三人皆长吐了一口气。
正文 第十四章 别过
这便是鹭洲了,看起来与瀚京差别迥异,虽然同样繁华,却好似繁华在不同的地方,但究竟在哪里我又说不出来,也许是天子脚下总能让人觉得尊贵一等吧!
站在鹭洲城门口,一身风尘的阔公子忽而神采飞扬,那凛凛气势,在这巍峨的城门下更加凸显万分。
我瞄向他的侧脸,不觉在心里对他又赞上了一赞,这等龙神风姿,不知要迷倒多少鹭洲闺阁少女了,不过,不包括我,因为我现在是——伪男子,想到这里,我不禁偷笑出声,在车夫闻笑朝我看过来时,立马挺起胸膛,看若庄重严谨。
“东方兄弟,就此别过了!”车夫对我拱了拱手,桃花眼微微欲笑,表情是多日来不曾见得的放松。
别……过?
我好似还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别过了,那我该到哪里去?
我一脸的迷失茫然跌进了车夫那双会笑的眼睛里,他侧偏头,第一回好心地关心起我,“你在鹭洲可有熟识之人?”
熟识之人!他的这句问话,倒是提醒了我,若说在这鹭洲真的与肖远候府多有瓜葛的,只能想到一人——沐溪泽!听父亲说他成了宫里最年轻的御医,只是七年不见,沐世伯又过世了,那个与我有过数面之缘的沐溪泽还能不能认得我?
“怎么?没有认识的人?”车夫见我不做声,以为我是苦于无处可去,沉吟片刻,忽而脸上露出笑意,“两个月之后便是科举考试,想报效朝廷不妨试试!”
阔公子闻言眸子陡然一睁,但旋即沉稳下去,嘴角勾挑而起,对着我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哈哈!驾!”阔公子爽朗大笑,双腿一蹬马腹,向着左方的一条道路奔去。
车夫抬眼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我,也准备打马离去,见状我急道:“等等,沐溪泽沐御医是我的……表哥,你可知道他的府邸在哪里?”
车夫身子一绷,陡地转头看我,那目光中有真深不可测的探究,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再次开口询问,就听得阔公子的长笑在不远处又响了起来,车夫忽然有些窘迫,还似乎有那么些不悦,不再看我,掉头即刻拍马而去。
“诶——”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不就是打听个人吗,这也能惹得他不高兴?还有,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几次问他们的姓名都不得告知,好歹一起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也算相识一场,这两人怎的就如此介怀此事,仿似对我的戒备心不比那杀手少多少!
我翘起嘴不满地瞪了瞪那两个绝尘而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淹没在喧闹的人潮中,才拍着马慢慢的踱进了鹭洲城。
正文 第十五章 公主
鹭洲的街道繁华漂亮得紧,我无心去赏析,只愿沐溪泽在鹭洲的名声够大够响,好能让我多方打探。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时辰下来,是找到了沐溪泽的府邸。敲开那扇朱漆的大门时,我心里竟开始砰砰乱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总之是多有不安。
“请问……沐御医在府上吗?”对着开门的老翁,我礼貌地问道。
老翁看了看我,疑惑地问:“这位公子,你是……”老翁话说到一半,突然视线越过,落在了我的后方,而后眼睛唰地一亮,忙俯身弯腰道:“七公主!”
什么?我微愕,顺着他躬拜的方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嫩黄绸衫的小姑娘正站在我身后,这女娃看起来十三、四岁摸样,生得粉雕玉琢、玲珑而精致,脸蛋儿圆圆,还挂着两个可爱的酒窝,一看便知身份尊荣、家事显赫,适才听那老翁称她为七公主,那么她是当今天子的妹妹还是女儿?如果是皇帝的女儿,那七公主就当是第七个孩子,这皇帝还不知老成什么样子!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还好,还好从家里跑了出来!
“林伯,溪泽哥哥回来没有?”七公主对着林伯说道,可眼睛却在我身上来回打转。
“禀公主,大人他还没有回来!”林伯恭恭敬敬地回答,而后又满目担忧地慢声道:“皇上的病也不知……”
七公主垂了垂眼睫,嘟着红润的嘴唇道:“他们二人离开有三个月了吧!”叹了一口气,她将双手背到身后,扬起头,“没什么,本公主只是路过,来看看罢了,既然溪泽哥哥没回来,那本公主便走了!”
原来沐溪泽不在府上,看样子离开有段日子了,我来的还真不是个时候。
七公主转身欲走,身后撑着遮阳油伞的宫女急忙跟上,可是片刻她又侧回头看着我问道:“你是谁?”
“我……”皱了皱眉,我笑了一笑,“我是问路的。”
七公主没说什么,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拐角处的华丽软骄,林伯见我无意再询问什么,便退回内里并合上了府门。
在府门被“哐啷”关上的那一刻,我的头立时垂了下来,原本全身上下充满的希望突然一泄出了千里,连这唯一的一条路都断掉了,接下来该去哪里呢?老天爷做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既然让我成功逃出了侯府,又让我遇到了阔公子而得以到了鹭洲,那为何不帮人帮到底,再叫我顺利找到沐溪泽?
人潮来来往往,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有小姐,有公子,有文人,有剑客,却无一与我有丝毫牵连,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孔都陌生异常,我似是那一株天涯青草,生在崖顶峰端,看得清人流川腾,却无人看得到我,有些无依,有些沉浮,恍然间若远离人海三千,蹁跹而去……
正文 第十六章 应征
不知觉未时已到,路上行人渐渐稀薄,我现下身无分文且无路可投,当真泄气到了极点,太阳还未西下,而我却由心底向外泛着冷意,那股冷寒不停的向我的心口反射着四个字——心灰意冷。
我懊恼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将沈逸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骂了个遍,若不是他心急火燎地追我,我怎会忘记带银子?
说来也怪我自己粗心,女孩子家的身上好歹也要带着些漂亮首饰,关键时刻好来当一当。这边想着,我便不死心地摸了摸空无一物的颈子,又摸了摸滑嫩的手腕,可是什么也没摸到,犹犹豫豫的探手进了怀里,手心传来的触感微凉,我用劲在胸前按了按,叹口气还是将手抽回。
怀里的青花玉钗是家里世代相传的祥物,娘亲把它给了我,我就该将它护好,以后再传给我的下一代,且不可因为这一时的琐念就将它给当了。
我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打起精神来端正走路,边走边寻思对策。不见沐溪泽也好,万一我说服不了他,他再把我直接打包献给皇上,那比被我爹捉住还惨。如今走也走不得,又无人相助,那只能靠自己,找点儿事儿做混口饭吃才是正经的。
可是我能做什么?我看着沿途经过的铺面,在脑中细数自己所会的东西,一样一样的过滤。经过镖局时,我犹豫了一番,我是会点武艺,可是连书呆子沈逸清都打不过,用在走镖运镖上铁定是不行;路过一个字画摊,绘画的老夫子画得一手好山水,可是仍是没什么人问津,我虽然自问画得不比这老夫子差,但是只怕连纸张墨水的银子都赚不回来,还是作罢;眼前是一家青楼,门口的姑娘又娇又媚,可是却笑得我浑身难受,进出的嫖客个个肥头大耳,稍微长得好点的,也都是一副淫。荡之相,我连忙从门前躲开,摇摇头打消了在青楼卖艺的念头。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好似什么都会,又好像什么都不会,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一时焦急了起来,眼前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还没等我直起身子站稳,又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耳边乱轰轰的,我原地转了个圈,刚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好多人在我周围涌上前,我在人流的拥挤推搡之下,跌跌撞撞地向前倒了下去。
手臂一把被人扶住,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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