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男子“哎哟”一声醒了过来,接着跳起来大声骂道:“他娘的,是哪个混小子将爷摔下马的?不想活了?”
男子刚骂完,便发现周围之人神色怪异,连忙跳起来,摸着自己屁股问道:“看着我干嘛?”
所有人皆看向对面城楼上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心里满是敬畏。
男子顺着众人眼神望过去,虽然已经被小小解除了摄魂术,但对她的惧怕却已经被烙到了骨子里。他目光闪烁、战战兢兢小声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旁边有人问道:“你,真得不记得了?”
男子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脸将军见状,皱着眉头沉吟着,半晌未曾言语。
小小见状说道:“方才这位将军虽然口不择言,却罪不致死。我只是小小惩戒他一下,希望下不为例。”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们能够在同一个时间里,生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不管是玄国也好,月国也罢,都是这一方天地里的兄弟姐妹,应该相互友爱,和平共处才是。”
小小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偷偷吐舌头。她也知道自己说得并不现实,甚至可能被对方嗤之以鼻,可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这场战争,就算圣母一点也没什么吧?
见玄国将军仍在犹豫,小小双臂微举,双手轻轻一拢,玄国几位将军手中的兵器便轻易脱手而出,瞬间消弭在半空中。
两方阵地中皆传来一片吸气声。
黑脸将军终是动容,他打马后退几步,冷冷看了小小片刻,扬声道:“灵魅请见谅。末将等皆是奉命行事,若要退兵,需禀奏皇上许可。请灵魅稍待些时日,末将这便派人入京,将此事禀奏皇上。”
想要拖延时间吗?
小小讥诮一笑道:“也好,那我便等着,等将军禀奏了你们家皇上再说。”
那黑脸将军右手微举,手指轻轻一动命令道:“后退百里,罗泸城安营!”
等玄国大军如乌云般缓缓退去之时,兰韫微微抬头看向天上:那原本变成妖冶血色的太阳,正渐渐恢复往日的耀目与灿烂。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圣旨到!
待玄军散去,南宫越扶着小小,向着走过来的兰韫微微欠身道:“多谢兰祭司送小小回来。”
兰韫福身回礼,看了看小小的脸色摇了摇头:“是神女国该多谢小小姑娘才是。若非有小小,国主她或许已经遭遇不测。且此次小小被大祭司和拂风陷害,重伤未愈又连日赶路,想必已经疲累至极,九殿下还是带小小先去歇息,这里有我呢。”
南宫越也不客气,打横抱起小小歉然道:“那就有劳兰祭司。”他点头示意,大步向城楼下走去。
进了城楼下将军府,南宫越吩咐侍女让厨房为小小熬些补汤,接着将小小轻轻放至床上,半跪在她身前,手忙脚乱就要解小小的衣衫。
小小连忙伸手按住衣襟,笑道:“瞧你,莫不是糊涂了吗?就算受伤,现在伤口也早已愈合,你能看出什么?”
南宫越怔怔地看着小小,猛然吻住了她。
半晌,南宫越缓缓松开小小,将脸埋进小小置在膝上的掌心,像个孩子般呜咽出声。他哽咽说道:“小小,我很害怕,我……真得要绝望了!”
小小抬起手,抚着他消瘦了许多的脸,流泪笑道:“傻瓜,真是个傻瓜,我可是灵魅啊,谁能杀得了我?而且,你若有事,你母妃怎么办?她该有多难过?”
南宫越垂下眼,一脸悲戚道:“母妃她,或许已经不在了。”
小小微微一怔,歉然道:“都怪我,如果我在离京之前……”
“怎么能怪你?就算你治好了她的毒,可医不好她的心病。”南宫越长叹一声,黯然说道:“让母妃遭受噬心之苦的,不止是父皇一个人。”
小小拉起南宫越,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轻轻偎在他怀里说道:“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才能慰凤妃娘娘在天之灵。”
南宫越点点头,扶着小小躺了下去,为她细心掖好被角,吻吻她的额头道:“你先睡会儿,我就在外面守着,过会儿我来唤你。”
他刚要起身,小小连忙拉住他问道:“不知现在京中情况如何?”
南宫越轻声说道:“三日前南宫旸已经被明妃秘密召回京城,想来明妃在得知父皇知晓南宫旸真实身份之后,便发动了宫变。现在估计皇宫里已经被她所控制,父皇,应该在她手中,生死未卜。”
小小皱着眉头道:“现在玄军明显是在为南宫旸称帝拖延时间、创造机会,他若阴谋得逞,登基为帝,你怎么办?”
“可我现在带兵回京,同样名不正言不顺。”南宫越神色凝重,低沉道:“如果父皇他……肯下旨昭我归京,我再联合楚怀英,攻破宫门,再不会有人能拦得住我。”
如果南宫旸真得继位,那他就举旗起事。可那样的话,不止他要对付两个强大的敌人,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月国百姓也将被迫卷入战乱,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南宫越沉沉叹了口气,微笑安慰小小道:“先别想那么多,你先好好休息,一会汤熬好了,我再叫你。”
小小点点头,阖目睡去。
而此时,刚刚打开的南城门处,一骑快马流星般急驰而至,马首与马尾拉成一条直线,马上之人几乎平贴着马背,一闪之间便从城门卫眼前冲了过去。
若非有“哒哒”的马蹄声渐离渐远,城门卫还以为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
来人靠近北城门城楼,从马上轻点马背一跃而起,高大的城墙如履平地,几个点纵之下便如一只展翅鲲鹏般飞上城墙。
众将士立刻如临大敌,端着刀器呼啦啦围了上来,呼喝道:“什么人!站住!”
来人身形极快,化作一缕虚幻的青影,从人群中飞速穿过,跃上至高点大喝一声:“圣旨到,南宫越接旨!”
尤亮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顾不得吩咐别人,自己转头向城下跑去。
不多时,南宫越便冲了过来,望着那高处的人影,欣喜唤道:“陌!”
云陌跃下高台,将密旨递给南宫越,抱拳道:“宫主,幸不负所托!”
南宫越神色冷凝,用力拍了拍云陌的肩膀,展开圣旨看过之后,脸上露出一副沉痛之色,转身向着身后众将士道:“父皇在密旨中说,奸妃金氏与玄国勾结,欲借玄国之力除去本王,并挟持逼迫父皇立南宫旸为太子,阴谋篡位、惑乱朝纲。我月国子民,岂能容此恶妇祸乱我月国江山社稷?”
尤亮抱拳,宏声说道:“殿下,我等皆愿听殿下调遣,打回耒阳,救出皇上,除奸妃、惩叛逆!”
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说道:“对,打回耒阳,除奸妃、惩叛逆!”
南宫越举起双手微微下压,待众人静下来之后又道:“父皇在密旨中册立本王为太子,便是为了防止国器被贼人所窃。可是,若本王带众将士离开边城,那玄国大军尚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本王怎能置边关百姓于不顾?”
城楼之上鸦雀无声,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着崇拜和感激,眼里含着热泪。有个小兵忍不住喊道:“殿下可是要独自一人回京城?”
南宫越冲着小兵微微一笑道:“正是!”
他神色一肃,沉声道:“本王先为人子,其次为月人,再为太子。若不能救父皇于危难,则枉为人子;若不能解我月国倒悬之危,则愧对月国百姓;若不管边城百姓安危,调兵离城,本王安敢印诱馓又唬浚 �
“可是殿下,那京城被奸妃控制,必定危机重重,殿下孤身一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若被奸妃叛贼得逞,我月国百姓,必定会陷万劫不复之地啊!”
“是啊,殿下,那奸妃虽势大,但月国也不乏热血汉子,只要殿下振臂一呼,必定追随者如云。介时殿下带人打回京城,杀奸妃、除叛逆、以正朝纲!”
南宫越长长一揖,哽咽道:“多谢诸位将士!只是,越自得知父皇被奸妃劫持,心焦不已,若不能亲见父皇无恙,越心中难安!诸位将士戍边保国,护卫百姓安危,已经是给越最大的支持。”
顿了顿,南宫越长叹一声道:“越必须回京一趟。若越不幸罹难,也希望众将士不要为越报仇,只管守好边关,明哲保身,护家中老幼平安。不管事情结果如何,越都会派人来知会众将士。”
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这个太子殿下真是太好了!自己都被他父皇害这么惨了还这么孝顺,一听老子有难就算拼上身家性命也要回去。
而且,为了百姓安危,宁愿自己独闯虎穴也不愿动用边关一兵一卒。
这样的人不当太子,不做皇上,简直就没有天理了呀。
南宫越再三劝说众人散了去。有神女国祭司和小小在这里,谅那玄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感激涕零、一步三回头回到岗哨的众将士,云陌眼中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他突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循着望去,发现城墙边有一高挑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云陌漠然回头,突然间又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那女子怎么好像有些面熟?
他再次回头,细细端详之下,脸上瞬间变色,脚下不由自主向城楼下溜去。
“陌大哥!”兰韫笑眯眯地开了口,走过来轻言慢语细声道:“韫儿看着就像你,没想到在这边城小镇,居然还能偶遇故人。”
云陌一向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裂缝,尴尬笑道:“呃,兰祭司别来无恙。这个,那个,在下还有事,先走了!”他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就要溜。
南宫越眼睛微微一斜,轻咳一声唤道:“陌!”
云陌只好站住,拱手一礼道:“宫主!”
南宫越背负双手,一本正经道:“本座会先行回京,小小在这里不安全,就由你留下来保护小小和兰祭司。”说完,提足就要下城楼。
云陌急忙跑过去,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声道:“宫主,属下还是觉得跟着您回京比较好。京城现在情况不明,叛军猖獗……”
南宫越蓦然站住,似笑非笑地回头道:“叛军再猖獗,也不及兄弟的幸福重要,嗯?”他回头示意一眼,冲云陌挑挑眉,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云陌无奈顿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南宫越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叹息一声,刚要转头,就看到兰韫笑眯眯地跟了上来。
云陌顿时冒出一头冷汗,想也不想冲着南宫越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边追边喊道:“哎呀宫主等等属下,属下还有要事禀报!”
兰韫看着云陌如被鬼撵似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五年不见,云陌,这一次,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第一百五十章 人之将死
小小到底不放心南宫越独自返京。
现在京城形势不明,明妃既然敢威逼皇上,定然有必胜的把握才会如此做。她与南宫旸在月国经营多年,除去明面上的势力,暗中隐藏的力量也一定不在少数。
自古以来,皇位的争夺总是伴随着血雨腥风,是生与死的角逐,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在回到月国边境的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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