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皇位的争夺总是伴随着血雨腥风,是生与死的角逐,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在回到月国边境的当晚,白凤便带着小小和南宫越踏上了返回耒阳的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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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明妃将南宫礼控制住以后,便命令南鹰带领心腹关闭宫门,把守宫廷,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宫门。
她嫌弃地看着龙床上的南宫礼,冷声命令道:“从今日起,只能给他喝些参汤,不许给他吃食。若是被他寻了死……”明妃冷冷扫了殿内屏声静气、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一眼,狠狠一甩袍袖道:“你们便统统给他陪葬,听到没有?!”
众人皆行礼道:“是!”
留莲跟在明妃身后低声问道:“娘娘,要不要奴婢给他下一些软筋散?”
明妃嘴角一翘,讥诮道:“软筋散?你太瞧得起他了,就凭他的性子,只怕还盼着那南宫越带回什么奇人异士,为他解毒呢。哼,他可是比谁都贪生怕死得很。”
留莲忙躬身应是,小心地扶着明妃去了外殿。
朴桐被明妃留在南宫礼身边贴身照顾。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南宫礼,小声泣道:“陛下,陛下?”
南宫礼微微转动眼睛看了过来。
朴桐顿时流下泪来,回头看了看殿门口,贴到南宫礼耳边道:“奴婢无能,不能手刃奸妃,为陛下报仇。陛下可千万要坚持住,只要敏王殿下回到京城,必定会为陛下寻来奇人异士,解陛下之痛楚。”
南宫礼微微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流入鬓角,小声哽咽道:“是朕,负了婉瑜,伤害了越儿。朕,这是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
他强撑着要坐起身,朴桐连忙扶起他,又往他身后塞了一床锦被。
南宫礼喘息道:“想来她现在知道自己胜券在握,必定一时会疏于防范。朴桐,朕,要拜托你一件事。”
朴桐连忙跪了下去,小声道:“陛下要折熬奴婢,奴婢虽非健全之人,可还有颗忠君知耻之心。陛下尽管吩咐,奴婢愿以性命起誓,除非奴婢命丧黄泉,否则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好好!”南宫礼歪着身子欲扶起朴桐,却差点摔至床下。
朴桐连忙用身子撑住南宫礼。南宫礼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朴桐一边听,一边拼命点头。等南宫礼说完之后,朴桐流着泪,在南宫礼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几近无声道:“是,奴婢,遵旨!”
南宫礼脸上露出倦色,朴桐扶着他躺了下来,退到脚踏上,拢着袖笼,无声地流泪。
殿门外一个小宫女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转身离开。
是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溜到门口处,悄然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张望一番后蹑手蹑脚走到西面多宝阁旁边,在多宝阁下方安置的一只装满书画的青花瓷大瓮里伸手摸索了半天,捏着一个锦帛样的东西团在手心,又悄然快速地溜回龙床边。
那身影轻轻摇了摇床上之人唤道:“陛下,陛下!”
南宫礼呼地转身,小声道:“东西呢?”
借着殿外透进的烛光,朴桐笑得脸都皱到了一起,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道:“在这里。”
南宫礼将锦帛铺平,将手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咬,痛得顿时“嘶”了一声。
朴桐吓了一大跳,恨不得拿手捂住南宫礼的嘴。
南宫礼费了好半天工夫,终于写好一封血书,递给朴桐道:“你把它,缝进你的鞋底里。”
朴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惶惶道:“陛下,这,这亵渎圣旨,可是死罪……”
“朕赦你无罪!若那金瑶要搜你身,你可见机行事。”
朴桐泪流满面道:“陛下,主子,奴婢……侍奉您已经快三十年了!奴婢,舍不得陛下!”
南宫礼扶起朴桐,长叹一声道:“那种痛苦,朕不想再承受第二次。现在朕一想起来,都忍不住发抖。朕怕,会坚持不住让她得逞。那样,朕,会成为月国的千古罪人!朕就算去了地下,也无颜再见南宫家的列祖列宗。”
南宫礼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喃喃道:“越儿,你这不孝子!到头来,朕竟然还要依靠你,这让朕心里,如何会舒服?你眼睁睁看着朕吃尽毒药的苦楚,却不肯让灵魅为朕治疗,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朕知道,你与那灵魅两情相悦,你对她情有独钟,可朕,就是不让你如愿以偿!你不让朕好过,朕也不让你痛快,嘿嘿,到头来,还是朕赢你一局。”
南宫礼笑着看了朴桐一眼道:“到时候,一字不拉地说与他,看看他的表情如何。”
朴桐“哎”了一声道:“奴婢遵旨!”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有宫女给南宫礼送来了一碗参汤。
南宫礼接过参汤,用汤匙挡住食指的伤口,一勺勺将参汤喝了下去。
突然,南宫礼脸色一变,手中黄玉汤碗剧烈颤抖着,“当啷”一声掉到地上,他将手指用力塞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接着一头栽到地上,眼睛血红暴突,神色极度扭曲,在地上滚来滚去,蹬翻了御案,踢倒了花架,甩飞了云头履,脚掌被玉石地板磨破,鲜血迅速渗了出来,染红了同样磨破的白色缎袜。
明妃闻声进门,站在门口处冷冷地看着他。
南宫礼满头大汗,挣扎着看了她一眼,嘴里暗暗一用力,一缕殷红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明妃一看,顿时大惊,失声惊呼道:“快,扳开他的嘴……”
话音未落,已见南宫礼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迅速灰暗了下去。
明妃气急败坏走到南宫礼身边,待留莲试过他的鼻息之后问道:“如何?”
留莲摇了摇头道:“娘娘,他已经死了。”
明妃气得脸色煞白,发疯般踢着南宫礼的尸体,狠狠道:“死了?死了!你这个懦夫!你这个败类!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直到踢累了,明妃颓然坐到南宫礼的身边:他死了,她那么恨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为什么,她心里,会觉得突然空了一块?
脸上有些微痒,明妃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朴桐扑到南宫礼身上,抚着他的尸身无声痛哭。
留莲狠狠一个耳光将他甩至一边,冷声问道:“娘娘,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连问了三声,明妃才仿佛回过神来。她冷冷扫视着朴桐,一字一句说道:“本宫不信他会不留后手。给本宫搜,就算将这间寝殿搜个底朝天,也要搜出来!”
留莲一挥手,十几个太监宫女一拥而入,四下里散开,胡乱翻找起来。留莲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朴桐道:“朴大总管,从昨日到今晨,只有朴大总管一人留在皇上身边,不知道朴大总管可有发现些什么?”
朴桐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抽抽嗒嗒道:“咱家是留在陛下身边,可咱家还是让陛下走了这条不归路。”他呜呜哭出声来:“陛下,您慢些走,奴婢这就来陪您了!”
朴桐转头四下里乱看着,猛然起身向御案角上撞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秘不发丧
留莲一脚踹到朴桐的腰眼上,将他远远踹了出去。
朴桐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捂着腰眼道:“留莲姑姑何必要救咱家,让咱家死了便是。”
留莲冷哼一声,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道:“你还没有交待清楚,便想一死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朴桐哀声道:“咱家就是一个废人,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便是留下金银财帛也不过便宜了外人。咱家能有什么问题需要交待?陛下就是有宝贝,会交给咱家吗?他该留给明妃娘娘和安王殿下才是。”
“哦?”明妃斜睨着朴桐,冷哼一声道:“此话从何说起?”
朴桐抬抬眼皮看了明妃一眼,呜呜哭道:“奴婢服侍陛下三十多年,别的不说,他心里最在意谁奴婢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这最宝贵的东西,不留给自己最在意的儿子,难道还要留给别人吗?”
明妃神色不明地看着朴桐,半晌方冷冷一笑道:“朴总管这话,是什么意思?”
朴桐擦擦眼泪,别过头道:“奴婢是陛下身边的老人儿了,陛下的心思,难道奴婢还不清楚?”
明妃与留莲对视一眼。
留莲冷哼一声道:“好个狡猾的老阉人!娘娘,不如把这个老阉人做成人彘,腌入酒瓮,让他尝尝醉八仙的滋味。”
朴桐干脆躺到地上,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拢着袖子说道:“留莲姑姑请随意,咱家就是侍奉陛下的,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若能托姑姑的福变成上好的酒酿,姑姑请别忘了给陛下灵前盛上一盏,让他也尝尝。”
“你!”留莲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慢着!”明妃开口唤道:“朴总管说得没错。陛下最宝贵的东西,自然会留给他最在意的儿子。朴总管是陛下最信任的老人儿,朴总管说得话,想必不会有人质疑。朴总管,本宫说得,可对?”
朴桐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斜睨了明妃一眼,语焉不详道:“娘娘圣明。”
明妃“哼哼”笑道:“那依朴总管看,陛下他……”
朴桐无奈叹道:“只要娘娘有心,自然会找得到。”
明妃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沉吟片刻道:“哦,是吗?既然朴总管对皇上如此忠心耿耿,又为何对本宫说这些呢?”
朴桐眼里又滚出泪来,抽噎道:“奴婢亦是看着安王殿下长大,他可是陛下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着的皇子!”
明妃脸色一变,却未曾出言训斥。她明白朴桐的意思:陛下喜欢旸儿,纵然旸儿再不堪,朴桐也会把他当主子看待。
难道密旨的事,南宫礼真得没跟朴桐提起过?明妃在朴桐身边转来转去,不时的用猜疑的眼光看向他。
朴桐见装,干脆连眼睛也闭上了。
明妃讥讽一笑,向留莲使一眼色。留莲会意,一挥手命令道:“搜他的身。”
朴桐翻着白眼艰难地爬了起来,慢条斯理解开自己的袍子扔到地上,一直脱得只剩下里衣。
他见留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便有些害羞道:“虽然咱家是个阉人,可到底是个男儿身,姑姑这样看着咱家,咱家会觉得不好意思。”
留莲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转头看向明妃。
明妃冷哼一声,以目示意之下,便有太监带着朴桐去了耳房。
不多时,那太监出来禀报道:“回娘娘,奴婢已经搜遍了,没有。”
明妃微微点头道:“或许是真得没有。因为之前南宫礼已经给南宫越一道密旨,不可能再留下第二道。”
留莲道:“全部搜过,没有一点遗漏?”
那太监有些为难地回道:“这……还有兜裆和鞋袜。”
“那还不继续去搜?!”
“不用了!”明妃扬声阻止了留莲的气急败坏,说道:“他一直对南宫礼忠心耿耿,想必不会做此亵渎圣旨之事。而且这个朴桐,于我们还有大用!”
就算留下遗旨又怎么样?到时候事情还不是由她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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