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局长严肃地说:“李大队长,不是逛,是闯!要创破这个人类的净区,地球的最终极!世界的最终极!”招呼道:“你们来看看草图吧!”
他俩来到墙边的一副巨大的草图前,图上用绿色的小纸旗插着探险路线。
钱局长面对草图,挥臂划了个大圆圈,庄严地说:“这就是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进去过,深不可测,死亡率是很高的。净区,禁区,既是干净的净,也是禁止的禁。总之,是非常危险的一遍处女地。
当然,螺圈套无人区不一定连一个人都没有,也许还有少量的野人生活在那里,或许,螺圈套无人区底部边沿,还有隐藏在里少量的偷猎者。这一点,你们两个老高山是很清楚的。”
钱局长的眼神停在两位领导的脸上,诚恳地说:“我想,让我们的测绘大队长李天龙和副大队长曹东方,担任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探险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
李天龙和曹东方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钱局长指着草图说:“你们在长江三峡香溪河口香溪镇集合以后,沿正在建设的神农架公路进去,途径巴山或巴东的一部分,然后钻进螺圈套,最后翻过板壁岩冰大坡,从板壁岩回来。在板壁岩,我会派人员来接你们。你们一定要在十一月份内翻过变化多端的板壁岩冰大坡,不然一封冻,一个人也别想回来。”
钱局长笑着指着沙发说:“坐下再谈吧!”边走边说:“我希望你们探险队员都能凯旋而归。人丢多了,你们俩小心点!”
李天龙和曹东方相视一笑。
坐定后,钱局长说:“我之所以要点你们两人的将,是因为你们是神农架的老高山了,熟悉环境,在那一带和偷猎者打过仗,流过血。特别是李天龙,一九五三年进入神农架高山草甸的时候,妻子被偷猎者杀害了,两岁多的女儿李神女失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山东大汉李天龙深深地叹了口气,痛恨地咬紧钢牙。
曹东方劝慰地说:“趁钱局长在这里,我又要劝你几句了。忘掉她们,重新成家吧!”
钱局长说:“我来给你当媒人,探险回来就重新成家吧!”又指责地说道:“记着过去的爱憎,是应该地。你热爱人民,痛恨偷猎者,这是对的。但是要注意政策,不要有过激行为。这也是我对李天龙最不放心的地方。好了,不扯远了。今天是三月五号,给你们十天时间准备。同时,要把家里的工作安排好,三月十五号,我们鄂西森林管理局,欢送你们英勇的探险队出征!”
第6章 战獒雅欢
李天龙和曹东方从他们所在的森林管理局测绘大队中,精选了十五名勇士,又在香溪镇街头招募了十名义工,组成了二十五人的探险队。其中,医生和报务员是女的。刘医生四十岁左右,报务员林岚才二十多岁。金丝猴涧树加入了义工队伍,也成了光荣的探险队员,如愿以偿地开进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外围,准备走进世界的净区。
涧树随探险队经过船舶、汽车、马匹近一个月的颠簸,于四月中旬抵达三峡巴山人民公社。在公社米社长的支持下,探险队购买了两百头高山黄牛,四十五匹壮马,并挑选了十位民兵准备进军螺圈套无人区。不过,在挑选民兵队长的问题上,探险队差点与地方组织闹出矛盾。
三峡巴山人民公社办公室,李天龙等围在火堆边烤火,涧树在那里寻找捆绑测绘设备的绳子。涧树看到,李天龙向曹东方和米社长一人递了一只烟,问:“民兵队长是谁?”
米社长说:“是一个比较熟悉螺圈套无人区边沿的人,我们对他以前的名字不清楚,只知道他取了个巴山名字叫罗巴。他是偷猎者队伍里的一个逃兵,很久以前就在巴山神农架高山草甸落户了。”
李天龙表情严肃起来:“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米社长点燃香烟,继续讲道:“五十年代初,偷猎者张金牙的队伍又找到罗巴,叫他成为偷猎者。罗巴不从,张金牙就强迫他放牛喂马,随着张金牙的队伍一直往北走,走了好多年才到了我们这里。他现在完全巴山神农架高山化,不愿意提以往的事情。”
涧树心里一惊:螺圈套无人区果然有偷猎者!我撞见了那个张金牙,非把他撕碎不可!这时,他的阴沉木剑在他的腰里动了一下,把他的腰部打得生疼。涧树明白了,是阴沉木剑提醒他,不要开杀戒。
李天龙突然一黑脸,摇摇头,不吱声。
米社长尴尬而诧异地怔住了。
曹东方沉思着对李天龙说:“我先前遇见了罗巴,感觉是我们在打击偷猎者战斗中拦截的那个人。”
李天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咬紧牙关,右手捏紧下巴。
米社长解释说:“宋子?我们对这些人是有政策的。在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从平原内地和低山地区来。他们在这里相遇为安,完全当地化,有的已经不会说以前的语言,只会说我们当地的方言,和我们血浓于水,都是我们的好兄弟。
罗巴是被偷猎者抓去放牛喂马的,或者说,是强迫进去做苦工的。他目前在我们这里表现得很好,多次被评为优秀社员。这次,是他主动要求进去的呀!他说,一九五七年的时候,他六岁多的义女丢失在螺圈套无人区边沿。他要去找女儿,了却他的心愿。”
李天龙严峻地说:“米社长,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我有话就直说,这是一次特殊的任务。在荒无人烟的螺圈套,万一他造成难于克服的困难怎么办?”
米社长说:“他的确是个好社员,也是唯一去过螺圈套无人区边沿的人,我们公社是经过认真研究的。如果你们不要他,那就太可惜了。对了,你们带了土语翻译没有?”
曹东方说:“没有啊!”
米社长就说:“这就对了,罗巴还能起翻译作用。在螺圈套无人区边缘,不时会遇上一些古老楚国时代留下的遗民,他去了,方便你们和遗民打交道。而且,他还是民兵和你们测绘探险队联系的纽带。如果你们不要他当民兵队长,就太可惜了,我们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李天龙绷紧着脸,不表态。
曹东方说:“这样吧,我们先发电报请示一下鄂西森林管理局再说。”曹东方草拟一份电报给李天龙看了看,李天龙点点头。曹东方对一直站在一边的一位小个子通讯员陶小毛说:“叫林岚赶快发出去!”
陶小毛接过电报稿,转身就往外跑。
“喂喂喂!陶小毛,回来!”李天龙大声喊着。充满稚气的陶小毛走转来,不知所措。
李天龙问:“接到首长的指示后,要怎么办?到测绘队两三个月了吧?这点规矩都不懂!”
陶小毛连忙立正,大声说到:“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又调皮地说:“报告首长,我可以走了吗?”
李天龙说:“快去吧,以后再这样大大咧咧的,小心把你扔到螺圈套无人区。”陶小毛作了个怪相,转身离开。
曹东方对米社长说:“这个陶小毛啊,参加工作两三个月了,还是这么调皮。”
桑书记问:“这个小孩看样子才十四五岁,怎么这么小就参加工作了?”
曹东方说:“是啊!他是一位老首长的小儿子,到测绘队来锻炼的。这次成立探险队,鄂西森林管理局钱局长亲自点名要他进来的。”
涧树想,人群就是这么复杂,弯弯拐拐的。不过,自己和人步行螺圈套的底部,说不定能增加一些人的灵气,这到是一件好事。
涧树在这里找到一些绳子后,就来到公社办公室外面的草滩上。许多义工在民兵的帮助下,正在进行出发前的整理工作,即往黄牛背上装军用测绘物资和生活物资。民兵们在一个健壮的老人指导下,往黄牛身上堆草。
涧树眼见这个五十多岁农民,面似古铜,锐目长髯,鼻直口方,如一尊古雕石像,有点儿像师父神农氏的莫样,感到非常仰慕。
涧树对老人说:“老乡,你叫宋子名字?我叫杜涧树。”
老人说:“涧树兄弟,我叫罗巴。”原来,他就是罗巴大叔。于是,涧树就向他套近乎,想了解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涧树看见一只长毛大黑狗老是跟着这位老人。这只狗大的像一头小牛犊,狗正在掉毛,可以看见它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狗皮,脏西西的狗显得懒洋洋的样子。
涧树就说道:“罗巴大叔好!你的癞皮狗挺大的啊!”
罗巴一边堆草,一边说:“它正在换毛,要进入夏季了,毛多了不好,很热的。这战獒也要跟着我们去螺圈套无人区的。”
涧树问:“我们怎么不换毛啊?
罗巴笑了:“你也不是畜生,怎么换毛啊!哈哈……”
涧树明白说漏了嘴,便继续问战獒狗的一些事情,以防罗巴揪辫子,就说道:“你的癞皮狗怎么这么多瞌睡呀,看它又睡着了。”
罗巴说:“它不癞呀!他叫雅欢,是一只战獒,我挺喜欢它的。我家里还有一只呢,这只强壮些,将要跟我们一起闯螺圈套无人区罗!”
涧树走进战獒仔细一看,只见这狗不仅脏西西的,而且毛发深处,还藏着一团团虱子。战獒的眼睛闭着,两只眼角挂着两路脏水。这种动物,和高贵洁净的金丝猴相比,简直就是一个丑八怪。怪不得以前高山叫涧树为狗杂种呢,原来狗这么丑陋啊!
碍着罗巴大叔的面子,涧树从行李中拿出一块熟黄牛肉扔到战獒跟前的草地上,叫战獒吃。战獒用眼角望了望,仍旧睡觉。
罗巴说:“我不叫它吃,它不会吃的。”对雅欢说:“吃呀,这是杜涧树兄弟对你的见面礼。”战獒看了看黄牛肉,嗅就不嗅它,仍然睡觉。
涧树就笑着说:“它这么懒啊,完全是条癞皮狗!”
罗巴再次强调:“它不癞呀!它只是不喜欢吃黄牛肉,它一般只吃野狼肉!”
“什么什么?它只吃野狼肉?”涧树一惊!
“是啊!都是它自己猎的野狼。它白天睡觉,晚上就守着牛羊马群和家园,自己找狼肉吃,我从来都不给它喂食。你看它身上,到处是伤”,罗巴说。
涧树问:“这么厉害!你们是怎么喂养出来的?”涧树眼里两道金光射向战獒,弄得战獒眨巴了几下眼睛。
罗巴和涧树坐到草坡上休息,罗巴就讲了这只战獒的培养过程。
罗巴说:“我这只纯种战獒刚出生时,和一般的家狗都一样。它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黑毛亮滑柔软。它常常摇头摆尾,笑容可掬地围着我的脚打转。有时,我还带着它去放牛,让它练练脚步。
“两个月以后,我就要训练它了。我在住房外挖一方形的小坑,将它放进去,让它刚刚蹦着扒一下坑沿,瞄一眼坑外的世界后,马上它又得滑落到坑底。我每天只喂它一点食物,那就是一小块生肉,让它保命。这就叫着饥饿和地狱围困,有点自生自灭的意思。它就这样长大。它一边长,我一边给它加深坑的深度。狗,越关越凶,它的性情越来越狂躁,目光逐渐变的凶残。它时常刨挖的前爪,越来越尖利,石壁硬墙上,留着它刨出的道道深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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