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明察秋毫的元林察觉话中有话,再问:“小的发现是什么?”
黄阶飞捕刚想喝一口酒,一愣,转头朝元林挠头笑道:“呃,也没有。”
三无情侧眼一瞥,眼神冷淡,瞧不出任何异样,也不知他到底是生气还是什么。
黄阶飞捕仰头一灌,粗鲁一抹嘴巴,目不视元林,只是出神望月,道:“放心,你三无情明个儿说不定就升地阶了,我徐胜七祝贺还来不及,干毛跟你藏藏捏捏地不说。”
元林无奈摇头,轻轻叹息,欲言又止,露出一副罕见的常人情态。
徐胜七偏头恰巧瞧见元林这般神情,摆手道:“往事过云烟,那么在意干啥哦。”
总自个儿深夜观月的他又抬头望月,怔怔出神,一阵夜风轻吹而过,他回魂,背靠树干闭目哼曲,不知过了多久,开口道:“站在那儿多累,不如坐下歇息一会儿,跟我一起哼哼曲儿,网主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来跟我们会合的,青苍镇的脾气大着嘞,我看呐,没个把时辰是谈不好的。”
元林神情恢复往常,冷淡道:“不用。”
二人之间无言,徐胜七又静静地在那儿哼小曲,而元林则如木头人般立在树枝上。
陡然,徐胜七不再哼曲,元林不再纹丝不动,二人迅敏藏身叶丛,隐匿气息,大气不喘。
林间杂草丛生,忽有飒飒响,似有野兽,随后借月光倾泻,方才看清原来是一位满身尘土的农夫,背背一根麻布裹住的长物,类似扁担。
飒响已绝,林间一片安谧。
树上二人冷汗淋漓。
农夫驻步一棵树下,停了一刻钟后方才离去。
树上二人虚惊不已,不约而同呼出一气,抹把冷汗。
可下一瞬他们刚刚悬下的心则又是悬起,大惊失色。
一道无匹剑气驰骋林间,树木纷倒。
徐胜七二人下意识分头逃开,却又有两道三尺青锋剑气紧接而来,二人旋即借树叶之物取力躲闪,谁料之前已是离去的农夫蓦然现身于徐胜七身前,一脚踢腹,徐胜七倒射开十丈,撞倒大树共六棵,重伤在地。
仅仅三招,重伤一人。
闪躲过剑气幸免一难的元林察觉情况,一抹怒容出现在脸,怒发冲冠,闪身纵跃枝头,握剑前去迎敌。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会让以往脸上除了冷淡还是冷淡的三无情如此动怒。
迎敌两招未到,元林被农夫以树枝作剑削去右手二指,佩剑折断,亦是被一招重伤。
农夫行至一处,头也不低,只低眼看躺地丧失行动能力却死盯自己的元林,拔出身后所背的物什,缓缓抬起一把剑身水蓝的名剑。
元林仍是倔强地与不是农夫的农夫剑客不甘示弱对视。
忽然,农夫双手被两条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藤蔓缠住,旋即腾空侧翻斩断,顺势破空划出四道剑气,人则是隐入黑暗离去。
剑气划空未十尺就莫名消失。
林间有一道披头散发而身高十尺的魁梧身影行来,还有一道修长身影紧跟其后。
林梢头,有一翩黄衣飘然脚尖轻踮一片树叶而不落,还有一道刻画有天网二字的袍衣身影浮空如仙人。
袍衣人低看农夫消失的黑暗处,喃喃道:“剑魔易流水?流沙么。”
众人忽而望天,袍衣人轻轻一笑。
“来了。”
这天夜里,乌云密布,却不觉风吹,似有雷炸响。
有道紫光从天而降,只到柳苑城上空百丈。又谨小慎微,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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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柳苑有喜;少年伤悲
热闹?
柳苑城热闹得不行。
随慕花柳节之名而来的访客入城后,又有一大波江湖人马赶至柳苑城。
柳苑城人多到夜深之时有人露宿街头。
柳苑三喜临门:花柳节如期而至,天网外招飞捕,百家武道临期而至。
天网外招飞捕?这可是首次听闻,天网内幕世人略知一二,历来天网飞捕由朝廷遣任,鲜有外招。故而天网此消息一张贴,登门徒多了个去,大多身备半斤八两的花哨本事之人去凑热闹,毕竟吃官饭可是一好活计,求之不得。可一干人到场时,瞧那条条框框招文的明文规定就难免颓然。
黄阶飞捕,凡尘之入道修为?乖乖,一般人能达凡尘之脱胎修为就很不错了,天网不是在打击人是在作甚?不过庆幸,招文上写有黄阶飞捕另一个门路,可一看清白纸黑字时,那些本怀希冀的家伙几欲跳脚骂娘的是不仅得需凡尘之脱胎修为,还得身怀成象法术道行?
于是,个个连砸场子的心都有了。
三喜变双喜。
昨夜有春雷惊蛰,声势浩大,雷声大雨点更大。今日天一亮,九天之上现两座如仙山的大山,紫光盈盈,二山有一石桥想接,满城哗然。它有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且闻名天下。
百家武道。
百家武道乃南青所创,每二十年开启,天下奇人异士纷纷踏至。百家武道百家武道,分百家与武道而论。
百家,亦作“诸子百家”。二百年前,天下共三朝五国,各雄霸一方,后乱世动荡,唯留一朝二国,南青其一。乱定之秋,百万难民半数流入水土富饶的南青,后意料之外林立各宗各派,犹胜雨后春笋,百家争鸣,纷纷不休,常有厮杀纷争。是以如此,南青皇帝设百家,天下百家共聚一地而论道。百家初立,三两个宗门愣头青,仗以宗门势大,拒绝朝廷的邀约加入百家,落得一夜之间铁蹄踏灭宗门。南青皇帝事后单单只立了一门百家规:君王一言定人生死,定百家之死,亦成百家之生。道理很简单,你们什么道家、法家、大家小家或者老人家,要吵要打,可以嘛,但得听朕的话,而且不可伤及无辜百姓,以免伤了和气不是?若真非要打打杀杀的,也成,暗地里约地点斗个你死我活不扰他人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语成规成方圆,无异议。
此后,南青有百家。
武道,“后起之秀”,成立百家之后,源起百家中的道家与鬼谷二家。百家争鸣,几家脱颖而出,其中又属道家和鬼谷独树一帜,前者尚文后者崇武。道家讲究道法自然、人天合一、人天相应、顺阴阳五行之势而乘天地之正,是以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为万物主,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说到底,道家之术求人与物共鸣,化物为己用,顺天地之势,反对“武夫可以力证道得长生”之说。但道家之术对修习的人过于苛刻,需精神体魄异于常人才有望修成,因此历来道家门下弟子较少。鬼谷有两大术,共称鬼谷术,鬼谷之所以被南青朝廷封为作为百家之首,其因便是鬼谷术。鬼谷术分为王道术和侠道术两种,中以侠道术被世间习武之人追捧,求以力证道得长生;至于王道术,相传历代几位南青皇帝与一些赫赫有名的将相皆师承鬼谷的王道术。
随岁月流逝,渐渐唤这两类人作“术士”、“修士”。再后来,后世有人将术士道行与修士修为划分。术士以可与物相息的成象作入门槛,以人天合一人天相应的天寅为无上境界。修士则分凡尘、混沌、凌虚三境。凡尘又分育丹、屯元、脱胎、入道。混沌有问道、六劫、万象、法相四小境。而凌虚一境,有“三无即成仙”这么一个说法,指的就是无量、无法、无天、陆地仙。
言归正传。往昔道家尊奉道家之术的术士与鬼谷崇武以力求长生的修士素来不对头,常常没说几句话就大打出手,直到一次二者打得天昏地暗把皇城龙椅上的那位给惊动了,两者这才停战罢休,武道随之设立。以往百家之首无定席,武道设立的目的便是让百家自个儿争夺百家之首。而今时鬼谷已然成为无愧的百家之首,皇室主办各宗各派辅之的武道意味更变,旨在齐召天下各路英雄豪杰。
纵然天网外招飞捕算不得上是一件喜事,可柳苑城喜事确实相当不少。
柳苑城有这么一个说法,“花柳喜结连,女嫁胜苞莲”,每逢花柳节期至,城内往往喜事连连,许多人家挂满红绸。今年也不例外,每过一段时间总有花轿游街逛巷,一些门户大的人家当街撒银票银两,让街上人争抢得头破血流。更甚,好些家门口摆擂台比武招亲,当日谁夺得首席之位谁便当日拜高堂,不过总有那么几个夺得首席之位的人等到见着了认识不到一天的媳妇时吓得连夜逃跑,闹成桩桩笑话。
今日正好城南有一场比武招亲,摆在一家包子铺前,这可让包子铺的年轻小伙子笑逐颜开了,前阵子闹个什么河神使得城南人稀少,包子铺生意不景气,这几天亏得花柳节与百家武道两大事总算应景,一大清早年轻小伙子忙得有点晕头转向,既得顾及铺子坐的客人,又得往陈家门前摆着比武招亲的擂台跑来跑去,刚一趟跑回铺子,又听擂台那边传来“老板,来两个新鲜肉包”,年轻小伙子应了一声赶忙从笼子拿出两个肉包,用荷叶包着送过去,可一瞧见那位叫包子的顾客,脸色立马一板,盖柳苑城内人人皆知好吃霸王餐的疯老头子,臭骂几句走回,随后又听着铺子喊“店家,两肉包两菜包,外加一小瓶醋”,小伙子不一会就把点的东西上上去,瞅着其人,脸色又难堪起来,好嘛,原来是上次叫了东西人却走掉的臭小子,本想出言恶心几句,旋即灵机一动,又忙活去了。
一眼洞察店家神色的少年挠挠侧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个儿什么时候惹他了?微微摇头,正准备吃包子,肩头有人在敲,转头一看,没人,再回头一瞧。
诶?有些不对。
咋少了一只包子?
聂庄往桌底探头,一满头皆白的老头子坐在地上吃得正兴,后者余光视见被人发现,朝聂庄嘿嘿一笑,模样有些癫傻,随即三两口吃完手中包子,而后又对看得发愣的聂庄傻笑。被人偷吃一个包子的聂庄并没生气,反而觉得这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老头子颇为有趣,回以笑颜,便自顾开吃。
谁料聂庄手中刚拿起的肉包没啃两口,桌下探出一只脑袋,扯了扯聂庄的裤脚,手指其手中的肉包,又指指自己的嘴。意思很明显,我还想吃,把你手中的肉包给我。
聂庄微微一怔,包子与老头子之间来回瞅几下,无奈而笑,将仅剩的两个包子拿给老头子一个,后者也不客气,笑着接纳,坐在地上吃。桌上桌下,一老一小这么个吃法让人瞧着古怪。
老头子挺有趣的,起初聂庄是这么认为的,可接下来则令聂庄无奈翻白眼,那原本坐在地上的老头子从桌底钻出,坐在聂庄左手边,瞧瞧聂庄又瞧瞧最后那只包子,涎水馋得直流,手一抹便二话不说从聂庄手中拿过包子,扳成两半。
看着老头子地给自己那一半依有涎水沾留的半只包子,聂庄不由得嘴角抽搐,在心里不停念叨:“不跟老的一般见识不跟老的一般见识,得尊老爱幼。”
老头子见少年不吃,便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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